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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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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达达菜馆”出来的时候,贺冬阳边走边回头看着,自语似的说:“这里不错啊…”
“味道也不错。”辛娜接过他的话说,“不过不能常来,不利于减肥。”
“你减肥吗?饭量看着挺大的。”
“那是因为我付账,吃得少了就浪费了。如果是别人请客我就会注意少吃点,而且还可以保持风度,免得人家以为你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呢。”
“你的逻辑好像和别人正相反。”贺冬阳微笑地看着她。
商业中心的步行一条街上,行人稀少,他们朝停车场的方向慢慢地走着。
偶有微风吹过,轻引裙裾。
辛娜抬起头,夏夜的天空,繁星闪烁,有一种绚烂而宁静的美。
贺冬阳做了个深呼吸,“好久没有这样散步了,每天忙忙碌碌,差不多都忘了夏夜的星空这么美。你说……”他停下来,仰起头望着夜空。
辛娜也站住,应他“什么?”
“如果我们现在脚下是一片绿草地就好了,躺在上面就这样看着星空,那该多么惬意啊!可惜呀,现实总是站在愿望的反面。”
辛娜一下子愣怔在那里。
若干年前某个夏天的傍晚,她和董齐躺在校园绿油油的草地上,董齐说:“夜空真美!能这样一直躺下去,躺到地老天荒,不用去面对俗世纷争,该多好啊!”辛娜微笑地看他,不语。董齐握住她的手,继续说:“那样我们就会变成两尊藤蔓纠缠的雕像,永远也不分开。”
时隔四年,电光火石之间辛娜终于明白了最后一句话的意思:血肉之躯承载的感情充满了变数。董齐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了,他们最后不会走到一起。
辛娜的眼睛有些湿润。贺冬阳见许久没有回应,扭转头看她,“你怎么了?”
辛娜清了清嗓子,“你为什么要送白玫瑰和勿忘我?”
“白玫瑰?勿忘我?”贺冬阳显然没有跟上辛娜的思路,瞬即他想起来“噢!我知道了。”
他观察着辛娜,放慢了语速:“我很喜欢白玫瑰,它在绽放时有一种圣洁的美;当时我们只有一面之交,送你‘勿忘我’是取个不要忘记我的意思。而且我觉得白色点缀些紫色,看上去素洁雅致。你不觉得吗?”
辛娜没有说话,低着头继续向前走。贺冬阳沉默地跟随着,许久,他忽然说:“其实,有时候失去也是一种幸福。因为失去了我们才会去寻找。在重新开始寻找的路上,你会发现原来还有很多美好的人和事,或者是以往一直忽略的,或者是我们继续前行时,遇到的新的契机。”
辛娜抬起头看他,他好像是在对她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她忽然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不过,你说的很好。谢谢!”
“说得好吗?”贺冬阳眨了眨眼睛,“那我就申请版权了,以后你要是用这些话来劝解别人,千万不要忘了给我交版税啊。”
“行啊,不过收到版税后,你可不要忘了缴纳个人所得税啊,偷逃税可是要加倍罚款的。”
贺冬阳学着辛娜的口气说:“唉,职业病,职业病啊。”
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停车场了。
贺冬阳要开车送辛娜回家,辛娜从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看,说:“现在还有公交车,我家太远了,不要麻烦你了。”
“就是因为远才要送你的,不麻烦。”
但是辛娜坚持自己回去,贺冬阳一个往返快的话差不多也要3个小时,她不想这样麻烦他。贺冬阳无奈,说:“那我把你送到车站吧。”这回辛娜没有拒绝。
到家的时候,已经近十一点了。屋子里静悄悄的,亚平好像已经睡了。
辛娜蹑手蹑脚地换好鞋,来到卧室,明亮的月光正照在空荡荡的大床上。她连忙去其他房间看——亚平并不在家里。
她拨通亚平的手机,“喂,亚平,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亚平的声音醉意十足,“等会儿就回去啦。”
“亚平,你喝酒了?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你睡吧,不用等我哈。”
“亚平,你有胃病,少喝点酒,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来吧。”辛娜不放心。
“好啦好啦,你不啰嗦吧。”亚平挂掉了电话。
辛娜叹了口气,和衣倒在床上,看着窗外月色皎洁的夜空,想起卞之琳的一首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此刻明月装饰了我的窗,我却被人遗忘在梦的深处。”她有些郁郁地想。
忽然手机短信提示,打开一看,是贺冬阳,“你到家了吗?”辛娜回“已经到了,谢谢!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