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上天》江晚

6、满园春色关不住 十三位‘王

　　宫里的庆典并没有因为皇贵妃生病而取消，在至贤贵妃兰氏的带领下所有的人好好地乐了一番，令我没想的是万岁爷居然也没来！当初是他出主意要给自己的皇贵妃过生日，时到今日他这个东家却不到场，引起些捕风扑影的猜测更难免，另有小人早已嘀咕上了，想也知道准没好话！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在想皇宫真是个奇妙的地方，每个人的耳朵竟比瞬息万变的股市还活！十万八千里路听来的故事，先不问是非对错，总要像习惯顺边儿走的黄花鱼那样溜过去再说。‘真到假时假亦真，假到真时真亦假’竟是半丝不错。
　　这个时代显然还没出现昆曲或是京戏之类的东西，舞台上不是唱歌就是跳舞，杂耍也多，可我终究没觉出有多大意思。台上的咿咿呀呀、蹦蹦跳跳、转来扭去，究其台下有几人真心在看就成了问题。在我看来，男人们不过热中于哪个舞女漂亮，哪个丑角可笑，最后论酒划拳再少不了的；女人们则单调的多，嗑瓜子吃点心，渴了喝口茶，三五成群的八婆，东家长西家短终没有一定！我与身边这些女人格格不入，一来我懒，懒的说话懒的吃东西；二来我不肖自己变成八卦女，更对女人话题不感冒。
　　没了皇帝和皇贵妃坐镇，三大贵妃加上太子共四个人看上去成了空摆设，又有皇贵妃派人传令说：尽兴。整个咸宁花园热闹的活像炸了锅，大家好像都把中秋节没用完的劲儿又都使出来了般！真没想到这些时刻都被皇室庄严礼法禁锢着脑袋瓜子的人们还有如此疯狂的举动。
　　这真是场宏大的聚会，像一千年后我们开party那样嘈杂喧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所有的规矩都被抛开，大家得到了充分的放松和享受！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不过我对此并不好奇。我不是杨玉环，元宸亦不是唐玄宗，如此而已。
　　能出席这场盛大宴会的妃嫔基本上都是在整个后宫里有头有脸的重量级人物。或许是以为万岁爷会来，女人们个个都做足了荷秀兰娇芍药妖娆的功夫，百花争艳的场面让我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开了大眼界！不过，这一切在失去‘皇帝’这大尚后宫中唯一合法绿叶的衬托后，也就不再那么美、那么具有观赏性了。正相反的是那些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年轻的龙子凤孙们倒比‘老女人’们更具看头！
　　除去已夭折的八位皇子，现在世的二十六位皇子里已有十九人满十三岁并已成亲在宫外开牙建府，不过据我观察他们似乎也不是个个出众、人人精杰，一般也有腌臜之物，毕竟人无完人，何况‘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嘛。
　　现任东宫正主皇长子太子元扶自然是首当其冲值得我第一费心仔细打量的人物，做为已故孝章皇后的独生子，他是整个尚朝第五代中唯一拥有正统嫡传身份的皇子，因此他的确是高贵且无人能及。
　　但事情总有变数，不是吗？正当我打算汇集起十二万分精神对太子殿下进行一番三维立体成像考察时，突然一瞬间便被某种极不可思议的东西给吸引去了所以有注意力！
　　老天！我看到了什么？！边拼命地揉搓着自己的眼睛，边试图努力辨别着刚才所看见的东西……..片刻之后我告诉自己：你没看错！在太子殿下右下手边坐着地的确是…….一对碧人！
　　我本以为元执便算是人世间最最好看的人物了，可在见过远处那个身穿烙金丝千纬宝石绫团绣苍龙衫、通体上下散发着水木清华、婉约风流气质的男子后，我才发现自己错地有多离谱，果然上天造化断不许一人独享其精髓，光这份温文儒雅、恬静悠然就不是元执可项背一二的。
　　他身边的女子有着一头仿佛黑夜里最柔软的云般的靛青秀发，紫晶石质地的头冠在她的头顶绽放着华艳的光彩。肌肤有如白玉般晶莹剔透亮白无瑕，可爱的脸颊上还有着略显羞涩似的微微红晕，小小的鸭蛋脸上鼻梁小巧优美，眼眸水汪汪的，仿佛夜空下最最耀眼夺目的星子，唯一有损她绝世美貌的也只不过是那眼底里一闪而逝的困惑情绪。这女子有着让人轻易便砰然心动的容颜，也有着令人百般疼惜的柔弱无助感，稍稍有点人性的人恐怕都不会对她置之不理，如果有可能只怕还会拼尽全力以保其周全！
　　那女子扭头含笑着冲身边男子的耳朵里不知说了什么，原来斜靠着椅背的男子闻言亦微笑起来，这景象简直、简直…….. 美呆了！酷毙了！只是为什么……
　　迫于心中重重疑惑的压力，我随手轻扯扯一向对自己极为友善的盖氏的衣袖道：“怎么会有位帝姬坐亲王身边？”
　　盖氏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下一刻突然扑哧一声笑起来，只见她边笑边拍着我的手道：“我的傻妹妹，那不是九皇子怡亲王殿下和皇十一子陈县王殿下吗？哪是什么帝姬呐！”
　　“啊？！”吃惊、震惊、惊讶，惊……我昏了！！！！！那比女人还阴柔妩媚百倍、千倍、万倍的竟然是个如假包换的大男人！？这也未免过于…….不男不女、妖里妖气了吧？！害我以为这是一对夫妻……真是！这对儿兄弟搞什么飞机嘛！
　　“西边的耶逑一直是我朝的心头患，不过…….只要有怡亲王这位被边疆将士谓为‘军魂’的总帅和可以谈笑间取敌将首级于千里之外的神将陈县王在，我们就没什么可怕的！”盖氏感叹道。
　　再细打量一下那二位，我暗笑且在心里思忖着：就凭这一个面色白净的年轻尔雅书生和一个貌似女子般娇弱的不男不女？！哪有一点儿‘总帅’、‘神将’的架势啊？！依我说统统都是巫山神女转世还差不多…….
　　好像是看出我眼中不信的意味，盖氏轻轻地用手腕撞了我胳膊一下，娇笑着说道：“妹妹识字断文的，难道没听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俗话？”
　　我一愣，复又看了盖氏一眼，见她脸上未有丝毫哄我玩儿的意思，才一敛眉眼沉默不语下来，心里却暗认盖氏说的没错，我怎么可以忘了这句老话呢？！
　　或许是以为自己口不择言，得罪了我，盖氏见我总不说话，便也不敢再和我唠叨了。我知道自己本性如此，也知道盖氏刚才的话并无恶意，只是自己的习惯反而……想到这里，我倒不好意思起来，主动伸手拉了拉盖氏涂有豆蔻色指甲油的柔荑，陪笑道：“姐姐怎么了？”
　　盖氏呐呐无语半会儿后才道：“方才…….”
　　不待她再说什么，我便问道：“呃……姐姐，殿下还有一个孪生弟弟吗？”
　　听到我这么问，盖氏忙介绍道：“嗯，十八殿下，就是坐在殿下左手边的那位。”
　　成功化解掉盖氏的不自然，我才又抬眼顺着她的声音望去后才知道元执和他亲兄弟长的并不太像，这十八殿下反而与怡亲王再想像一点儿呢！尽管他的天目穴上长了一星红胎记，但整个人却显地明朗清快，没了那娇艳魅惑之色。较之元执的似幻非真，怡亲王的闲情始然，十八殿下显然是活泼开朗的最佳代名词！
　　“耶？十八殿下和怡亲王很相像呐。”我如实说道。
　　“一母同胞，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坐在我右边的秦氏突然插话道。
　　我愣愣地看看秦氏，又扭头看看盖氏，‘一母同胞’？！也就是说他们三人都是明德皇贵妃所生的……..
　　盖氏似乎超能体谅我的‘难处’，于是说道：“殿下他们这一代的确有不少双生子，妹妹刚来，记不清也正常。”
　　“很多双生子？”我像个傻瓜似的重复着这五个字，看来对自己的婆家，我还是大大的缺乏基本认知呐！
　　“嗯，比如十五和十六、殿下和十八殿下、二十和二十一、二十二和二十三、二十四和二十五，这五对儿殿下就是不同娘娘生的同胞子呢！不过，他们中有两位今天没来。”盖氏又解释道。
　　我边回应着她的话，边努力地朝对面望去，不肖一盏茶的功夫便顺利地找出了那一对对儿的双胞胎。二十、二十一两位殿下倒还罢了，再看下去时才发现放春湖上遇见的那个自称是‘瑞璘’的皇子正是二十二殿下，‘瑞峻’是他弟弟二十三殿下，至于余下那两个‘龌龊鬼’确是十五和十六殿下无疑了。
　　“二十四殿□□弱多病，过不惯北方的夏季，所以三个月前已经在二十五殿下的陪同下起程赴宝瓶山骊宫例行消暑了。”秦氏一边帮腔说道。
　　我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不断点着头附和着她们。对于这两位皇子，我在民间时便对他们的故事有所耳闻。传说：这二位出生时正是整个国家南北方大面积干旱成灾、庄稼将要颗粒无收、朝廷一筹莫展之际，妍贵嫔滕氏突然早产生下双子，顿时天降瓢泼大雨，之后接连不断在全国范围内痛痛快快下了二十四、五天，一举将旱情彻底缓解！元宸高兴的为这两个儿子大办洗三和满月，他们的母亲滕氏也一跃飞升为寿安宫旻妃，位列侧妃第二，荣耀陡增！不过坊间流传地最广、最神乎其神的还是…….‘滕氏所生乃真龙天子’这一句话！
　　“两位王子妃倒是来了呢。”盖氏往左边一看，我随着她的视线很容易地便找到了两位王子正妃装束、清眉淡眼的小家碧玉般的女孩子，自然不能与唐氏她们那种成熟的美人相比，不过倒也不算太差。
　　一闪身之际我忽然看到十三殿下正朝自己这边儿望着呢，他独有的静宓是被身边那对哼哈二将：十五、十六两位殿下的纷扰咋呼声覆灭的。依然是秀逸尔致，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不显山不露水、安静的坐在那里。刹那间，我感觉这个人或许不像我第一眼见到那样，该怎么说呢？他是个矛盾体吗？柔和却不允许别人对自己有丝毫忽视？！
　　他冲我优雅地一笑，我慌忙把目神一收，不敢再把‘探究’二字摆在脸上，并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头快速一低，避去从十三殿下那里投来的目光。
　　“咦？殿下这是在看谁呢？”盖氏突然轻叹了一句。
　　而经她一说，禁不住好奇心作祟的我很自然地朝元执的那方向瞧去，该死不死地正正好好与他无比玩味的目光相交融，少时我大窘不已。待到回头向盖氏看去时，她脸上温柔秀气的笑容反倒令我安心不少！
　　‘还好、还好，她什么也没看见…….. ’我安慰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