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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暮鼓楼与信王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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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色微沉的时候,“暮鼓楼”的下人点上了门前悬挂的两盏花灯。
这是江南娆安花街的规矩。女妓馆点灯四盏,男妓馆点灯两盏。
娆安第一馆“暮鼓楼”的鸨爷珺泫深觉此规定甚好。君不见两根花烛需四个铜钱,这一年一年算下来,开销可不小。
“也不知这是谁定下的规矩。”下人点了灯,拂了拂衣摆,朝倚在门边的珺泫问道。
珺泫皱着眉思量了半晌道:“那一定是位有权有势的同行。”又自我肯定了一番,忙催着众人准备今晚的生意。“暮鼓楼”牌子极响,点灯后不久,堂内便热闹得很了。珺泫收银子收到手软,乐呵着在门前招揽客人。娆安三月的晚风自街前吹来,珺泫眯着眼看了会儿,叹道:“乖乖,真正有权有势的来了。”
却见街头走来一人,着暗色流云袍子,腰间系一根白玉腰带,垂下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那人身量欣长,走得近了方见他面容。用珺泫的换算方法,这张脸等于数不尽的银子。剑眉习惯性的微敛,一双深邃的眸子平稳无波,薄唇微抿,轮廓清晰,气质数上乘。身后跟了四个侍卫打扮的男子,皆面容严肃。
珺泫忙迎上去作揖道:“王爷安好。”
信王赵玺墨“嗯”了一声,沉声问道:“长浔可在?”
燕长浔乃“暮鼓楼”镇楼之宝,非寻常有钱人可以见的。珺泫听得信王如此问,便知今晚最大一桩生意已然降临,便忙连声道:“在的,在的。”又亲自开路,领着赵玺墨进得堂内。
堂内客人见得赵玺墨,却也不尴尬。朝堂上那点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百姓熟知的版本是先帝在位的最后一年出了一桩“右相贪污案”。贪污数额之大,用珺泫的换算方法,那得让长浔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的接客接他个几百年才够。于是先帝震怒了,判了右相“家中奴仆尽灭,妻妾子女皆卖入妓馆中”的惩罚。这罚固然是重了,然朝中当时敢求情的竟也只信王赵玺墨一个。自然,赵玺墨贡献几句求情话,收获三月的禁足。而先帝一口气没上来,几个月后再也上不来气。那惩罚的圣旨也成了“遗言”般的存在,算是绝响了。之后太子登基,改年号为“任宣”。任宣元年至任宣三年,总结一句话,“看新帝如何雷厉风行的收各方权利于中央”。于是各路王爷死的死,拘的拘,不知为何剩了一个信王。剩是剩下了,不过新帝也一视同仁的收去了他的兵权,任宣四年打发信王来了江南。江南肥沃,但兵权税权均掌握在皇帝手中。江南夜生活丰富,信王一不用管兵二不用管钱,无事可干来嫖嫖妓与民同乐,群众是很能理解的。如今已经是任宣五年,皇帝没有招他回京的意思,估计这辈子也只能逗逗鸟嫖嫖妓了。
因此堂内客人掬了一把同情泪,目送信王进了后方的一处院子。那院子门扉雕得极为精致,门正中挂了一幅画像。那画中人一张带笑的面容讨喜得很。右下方题着“东方年”三个字,表明此乃江南名画手东方年为江南名男妓燕长浔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