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姞姜略头痛（二） 好意什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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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白天无所事事脑子里乱想太多的缘故，徐澄城晚上一直在做光怪陆离的梦。有时候是他一个人孤独的在天上飞，更多的时候是他躺在一个黑暗温暖而湿润的地方，有什么人在和他交谈。对方很少说话，大概每次在他梦结束的时候才说一两句话，但声音意外的好听。只是醒来，徐澄城就不记得对方到底说过什么了。
但是从前几天开始，梦境改变了。梦里他变成了一只细长的长满鳞片的动物，柔软的滑腻的身子划过高高低低的草丛和灌木，草叶不断地被它压倒而后又很快的直起。在梦里它会偶尔停下吃些浆果或者喝水，但是它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做，通常不会耽搁太久就会继续赶路。
这个梦，从有熊人出现的时候开始出现。
第一天，它走过了一座山坡，这里看起来有点熟悉，好像领地西边也有这样的一座山。只是大荒里的山样子都差不多，它不能确定它们是不是同一座。
从第二天开始，它走过的地方就是完全陌生的了。开始还能看到太阳，太阳最热的时候火辣辣的晒着它背部的鳞片，因此可以判断出他大致是向北走的。但是到了后来，太阳也不见了，四周变得昏暗而又有着微弱的光，爬行过的泥土散发着透骨的阴冷。兽类的眼睛在这种环境里适应的很快，他毫无障碍的继续赶路。
身边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声音，有的像婴儿的啼哭，有的像垂暮老人的咳嗽。它们有的啼哭，有的尖叫，夹杂着扭曲的野兽嘶哑的怒吼回荡在昏暗的空间里。有时候也有酷似人的声音响起，它听见它聒噪的嘲笑“小哑巴，小哑巴”。
这种嘲笑他并不陌生，因为沉默寡言，他听到过部落里的孩子曾远远地这样议论他。
第四天的时候，他梦到了一座很大很大的湖。于是它开始停下喝水。他喝了很久直至肚皮几乎涨破才停下，它发出了满足的叹喟。然后它继续前行。之后的路途变得轻松而又愉快，空气变得温暖而馨香，风里都有甜甜的味道。
随后的几天，那些恼人的尖叫和嘲笑都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让它的心情似乎也愉悦了起来。
梦的最后，它翻过了一座高大的山，那座山异常的美丽，在昏暗中散发着七彩的宝光。然后它的身体坠入了深渊，梦境随着下坠的风声消逝了。
“？”有些恼怒的摁着脑袋，徐澄城想不出他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早被吵醒。透过石屋的缝隙看到，天上依稀还挂着几颗星星。族里吵吵嚷嚷的，火把的光和兴奋的声音吵醒了这个部落。
“族长说，今天可以狩猎。”阿雷也醒了，小小的身体靠着徐澄城，带着兴奋和惺忪。
是了，昨天姞姜姆妈宣布的，今天将有一部分族人和有熊族人一起出去打猎。年轻人们兴奋的不得了，个个都跃跃欲试，可姞姜依然坚持留下了几个年轻人换上了两个年纪大但却经验丰富的猎手。
黑夜的大荒，是野兽的王国。但兴奋的人群却等不到天亮。他们举着火把，兴高采烈地出发了。
徐澄城看着出去捕猎的队伍，睡意全无。
捕猎的人在第二天的傍晚才回到部落，他们兴高采烈，满载而归，向族人们炫耀着他们的猎物。野兽的尸体堆积在部落中心的空地上，最引人瞩目的是一条奇异的动物，它的身子看起来像一条大鱼，脑袋却像是按错了毒蛇的头，六只脚被捆在一起，尖尖的耳朵不停的抖动着，蛇头张开长着毒牙的嘴不停地试图咬旁边的人，许多孩子兴奋而又畏惧的围着它，用手里的树枝和石子砸这个怪物。
“这是什么？”姞姜分开人群来到中央，她的身后跟着巫医婆婆。巫医见到地上的怪物之后似乎大吃一惊，她惊慌的扯住一个猎手的袖子大声的问他是从哪里捕到的。
“姆妈，你认识？”姞姜问巫医道。
“是的，这是···这是冉遗之鱼···这不是你们可以捕捉的东西，杀了它我们的部落会受到天神的惩罚的——啊！！！”鲜血喷了老巫医一脸，她还可笑的张着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的嘴甚至还没有闭上，血液顺着她的脸流进她张大的嘴巴里。
“啧啧”一只带着伤疤的手抹了一把巫医脸上的鲜血，舌头舔了舔指尖“怪不得你们部落会饿肚子，没想到会胆小成这样，杀条鱼都会被吓成这样。”厉豺拔起鱼身上的长矛，随手扔在一边。鱼身上喷出的血正好溅了巫医一身，冉遗鱼拍无力打了几下尾巴，终于挣扎着死去了。
“厉豺！”姞姜愤怒的抢过族人手里的长矛抵上厉豺裸、露在兽皮外的胸口“你想做什么？！”
“姞姜族长，我还要问您这是在做什么？”厉豺从来都憨厚的面庞上出现了讥讽的神色“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好意的？！”
“什么意思？”姞姜反问道。
“族长···”飞鸟咽了口口水，弱弱的站了出来“厉豺大哥的确是好意，他说吃了冉遗鱼的肉可以驱避凶邪之气，他特地捕来献给族长的···”
姞姜的手攥紧了长矛，青筋都凸了起来，就在徐澄城以为她会把矛刺进厉豺的胸口时，她却把矛放下了。
“把这条——鱼，拖出去埋了，任何人都不许吃！至于你的好意——”姞姜冷冰冰的看着厉豺，若果说她以前还有所怀疑，那她现在已经确定了，这家伙不怀好意“一起埋了吧！”
姞姜扶起吓坏了的老巫医离开了，族人们见族长离开也都各自走了。有熊的族人似乎愤愤不平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都被厉豺阻止了。飞鸟小声的在和厉豺道歉，很快对方就像一贯表现出的那样，露出了温和的谅解的笑容。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徐澄城偷偷地从冉遗的尸体上捡起了几颗红色的小果子。在凝视许久之后，他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把一颗放进了嘴里轻轻地咀嚼。
很甜——他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和梦里的一样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姞姜略头痛（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