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兰花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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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完幻灯片后，Tolle回到议程上来。
“Muller，你可以带Trekker先生去参观工厂。明天我再带他去海天港口，并且介绍负责调查这个案件的警官给他认识。”
虽然这时候空调在房间的角落里呼呼作响，Tolle还是擦了擦他脸上的汗。Muller因为抽烟而引起一阵令人烦躁的咳嗽声。
“好的，我已经叫Nisse为Trekker先生准备一张临时的港区通行证，明天给你。”
桌底下Tolle的腿终于停止抖动了，他站起来呼了一口气，说：“好了，你可以先去跟Felix问声好。”
“Felix是谁？”我问。
“Felix是接替Mette工作的。他很不情愿，但我们实在是没有其他的人选。现在的时间非常紧迫，根本没有时间再从总部调人过来。”
“为什么？”
“这么说吧，Felix快60岁了，跟Muller和我一样。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他喜欢摄影，这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业余时间和思想，而且他还到处旅游。”
“明白了，这可以理解。像这种大工程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是的。我们都知道这个很痛苦。毕竟我们相识多年，在当年非洲开发援助时就认识了。”
Tolle站直了，他的声音因为情绪波动而有点颤抖。
“我们都是老江湖了。”他转向Muller，“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把你的免税车从达雷斯萨拉姆港口卸下来的时候，车差点从起重机上掉下来？”
他们回忆起往事大笑起来。最终那辆车安全落地，他们还在污秽的海港酒吧里庆祝，浪费掉很多政府的钱。在那个时候没有人敢问纳税人的钱都是怎么花的。
原始粗野的音乐越来越大声，土著女郎的舞也越跳越疯狂，她们疯狂得摇着，扭着，在桌子上翻滚，裸露的黑色皮肤上闪着汗水。各种各样的酒泛滥成河，银币被抛撒到空中，漫天飞舞。他们都因为美好的回忆而开怀大笑。接着Muller又开始咳嗽了。
“直到你喝太多倒在桌底下，我们把你抬回酒店。”他笑得快抽筋了。
Tolle回到现实中来。
“听着，Felix在餐厅有一个小型的作品展。很多漂亮的照片。走，先去看看。特别是那朵特大的红色兰花是我的最爱。”他补充一句，还向我眨眼睛。
“好主意。”Muller说着，然后转向我，“那我们走吧，我给你带路。”
Tolle想起一件事情。
“对了，Trekker.明天在我家有一场小型的烧烤聚会。因为Mette的事故我们本来想取消的，不过想想生活还是得继续的。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妻子和我将非常高兴邀请你也参加。人不多，除了我们，就是Felix和Nisse，Nisse是那个给你办港区通行证的，当然还有各自的妻子。”
我当然没什么其他事情可做，于是就很高兴得接受了邀请。
“听起来很有意思，非常感谢你的邀请。”
“太棒了，我会告诉我太太，明天我们再讨论细节。”
我们跟Muller一起走向餐厅。餐厅里有很多兰花彩照。我立刻理解了为什么当Tolle想起那幅红色的大兰花时向我眨眼睛。
“真的给人印象深刻。”我评论道。
“是的，Felix都快成专家了。”Muller点点头。
“嗯。现在我们去向摄影师本人问好吧。”
Muller踩上走廊，脚步很重。走廊是灰色的，死气沉沉，像坟墓一样的安静。
Muller重重地敲门，有人从里面吼出来：“进来吧，我在呢。”
我们走了进去。
“嗨，Felix.这位是克朗Trekker先生，我们的环保顾问。”
一个高高瘦瘦，满脸皱纹的男人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他非常非常的苍白，好像没有血一样。
突然间传来一阵很大的撞击声。一只黑色的鸟撞向窗户，即刻死去，“砰”的一声安静的落在草地上。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不自在。Muller和Felix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Felix伸出手说：“很高兴见到你，Trekker先生。我昨天刚听说会有一位顾问来这。非常好，任何的援手我们现在都需要。”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接下来我发表了一小段讲话，关于政府对环境问题是如何的长期关注；污染会封锁所有发展的道路；以及这一代人应该给子孙留下一个更干净的世界等等。我是特意从官方的报告中学到这些的。
“是的是的，这是当然的。”苍白的男人点头说。
照常，根本没有人听进去，于是我转换了话题。
“餐厅里的那些照片很漂亮。”
“哦，他们已经带你去那里了？”Felix看起来很高兴，开心地笑了，露出他的假牙。
“我很高兴如果我的照片能在一堆的麻烦事当中带来一点点快乐。”
“是的，确实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故。但是你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做最后的夺标。我想问题应该在这之前就会解决的。”我说。
“是的，两个星期，但是我已经订了旅游的……”
Muller的态度变得僵硬，眯起眼睛来说：“什么？你是认真的？假期旅行就不能等吗？然道花真的就比200个人的工作来的重要吗？天啦，你在开玩笑吧！”
突然间Felix非常的伤心，象小孩没了糖果。他俩眼闪着泪光，说话都结巴了。
“等等！取-取消假-假期，昼夜不停的工-工作！那么我问-问你，公-公司都给了我什么？心-心-心脏病和提前把我送进棺-棺材！”
他的音量升高。
“我要靠心-心律调节器来维持我的心脏跳-跳动！该-该死的！”
我也觉得丛林可以等两个星期。Muller也很吃惊。
“我的好兄弟。我们说的是两个星期！就两个星期而已！”
这个苍白的男人看起来像一个我以前在台湾见过的宗教狂。举着他瘦骨嶙峋的拳头，几乎要尖叫出来。
“我已经作了最-最后的决-决定了。我需要短暂的休息！我求-求你了，就三天！只-只要三天就好。”
他跌坐进他的椅子里，声音化成绝望的哀求，“求-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兰花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