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香畅》何叶苏叶

1、幽香畅 只要两个人

　　幽香畅，幽香畅，阵阵花香飘邻廊，花落人无伤，花落人勿唱。
　　一
　　月色如洗，星子稀疏，桂香悠悠浮在心头。李丹臣手持酒坛，仰脖灌下一大口高粱酒，茶色的酒液顺着嘴角灌入衣领，沿着身上交错的疤痕渐无踪影。
　　“他只是发抖着搂着那孩子，连发抖都颤颤巍巍的人……居然……居然，眼神还能那样恨，满满的恨……”丹臣顿住，沮丧的埋头，灌下一脖子的酒，再抬头目光又变得清明些。瑟瑟秋风也不能令他颤抖。
　　“他只是怨，他无辜，却也知道即便无辜也不能令他免去一死。”碧还背倚橡树，手中玉杯还盛着半盏残酒。说这话时并不看他，因他这般困顿迷惑的模样她已看了千百次，再看下去，怕连这句都不忍心说了。
　　丹臣不语，良久，蓦地转身，将碧还扑到在地，沉重的身躯压下来，手下胡乱拉扯着，喘息声犹如野兽，想要发泄，想要释放，却全然不去想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碧还鼻息间清楚的感受到秋叶寒露的冷意，闭紧双眼，手想要攥紧衣襟，却又几次放下，只强忍着任他放肆。心中不禁叹息，果然不该期待着会有什么不同，月色终究还是模糊在双眼中了。

　　彼时，李丹臣不懂珍惜，赵碧还不懂独立。

　　二
　　碧还俯身去捡兜衣，瞧见被扯断的结绳，眼泪再也忍不住的往下流。丹臣无声无息，望着地上紧紧环着自己的瘦弱身姿，肩头的齿痕引的心中一阵难言的酸涩涌到了嗓子眼，已经很小心了，怎么还是弄伤了她，果然是养成了坏习惯。
　　丹臣挨着碧环单膝跪在地上，将人揽入怀中，温热的胸膛贴着光裸的背脊，脸贴着她的发鬓摩挲，“不要哭，不要哭。”细语轻喃，小心翼翼。全然不见了方才的蛮横和冷酷。碧还并不抗拒，身躯微抖了抖，终是向着温暖靠近。
　　丹臣怕夜凉寒气重，伤着她，抱起碧还，放到床上，扯过被子裹着她，蹲在床下，看一眼木然的她，握着她的双手揉搓，想要搓的暖和些。嘴里反复念叨着：“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却不敢去看她的眼，只望着那双手。感觉她的手渐渐有了热度，方抬起头恳求的望着她，“你别哭……”，抬手拂去她脸上的眼泪，一遍又一遍。李丹臣觉得碧还心中固然还是委屈的，却并不恨他。只这样，便还来得及。丹臣似终有了勇气，直起身来，将犹自落泪的人抱到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相思了一整个夏天的香气终于又萦绕在了自己周围，喜悦油然而生。

　　彼时，李丹臣想要珍惜，赵碧还只想忘记。

　　三
　　寒冬朔雨，西风凛冽。李丹臣紧紧怀中的人，犹豫半晌，克制地在熟睡的碧还额头落下一吻，起身披衣开门而去。寒风骤然灌入，碧还脖颈一凉，翻身却不见身旁人影，听见静夜中廊外脚步声拖沓。
　　李丹臣披着外衫，未着夹衣，倚着廊柱，就着月色下酒，心里火烧火燎，人却冰凉到底。终于喝不下去，将酒坛用力一顿，顿在廊下。心里只来回萦绕着两个字，碧还，碧还，为何西风吹的这样烈，依旧吹不去你的气息。正自困扰间，身上骤然一阵暖意挟着桂花香气将他兜头笼住。不理睬他惊讶的眼，小而白的手掰下他扣在坛边通红的手指，再笼住他的另一只手，将他粗骨节的大掌合在白嫩的掌心，搓揉着，温暖着，就像那一晚的他。彼时他心中充满愧疚、悔恨，只想以后好好待她。此时，望着她这般怜惜的神情。李丹臣终于敢对自己肯定，她心中还是有他的。
　　她揉搓着，像捏面团似的。不觉间嘴角便带了笑意，抬眼问他：“怎么半夜的出来了，”眼睛觑一眼酒坛子，“还喝酒？”，话音落便忆起从前，“是又遇到什么难办的任务了？”她正色一问。竟令他觉得心疼，不该让她担心的，忙解释道“不是的，没有……什么任务。”略错开眼，道“只是有些心烦。”
　　廊外松枝坠雪咯噔一声，碧还仿佛以为是自己发出的声音。碧还不再握着他，站在他身前，所有寒风都被他挡在外面，抬手为他系上披风缎带，“那就回去吧，这风已经太冷了”。话说完，披风还没系好，便也撒手不管，作势要回去的样子。李丹臣愣怔间，回过神来忙接手系好，紧走几步追上。想着北风再呼啸，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总还是要温暖些的。

　　此时，李丹臣看到希望，赵碧还便想索性放自己痛快。

　　幽香唱，幽香唱，年年月月花开久，望君常念花长香。

作者有话说

　　随手涂鸦，小文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