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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章二、捕快 想起了在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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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尚未大明,萧无语听到屋外有动静,透窗而望,那群人正集结看来要走。
原本睡着的石迦也揉揉眼爬起来,在他们走后,随萧无语出门一路跟了上去。
只不过,这群人连月老庙都没有走出去就被迫停了下来,让他们停下来的自然不是跟在后面的萧无语和石迦,也不是还被绑着的那个丫头,而是站在门外的人。
那人年约三七,面威容俊,腰间悬一把很常见的铁刀,左侧还有一块捕快的腰牌坠着。
他并没有穿官服,着的是一身紫灰色长袍,一围两寸宽的皮质腰封从中收束出挺拔身姿,很有几分玉树临风的味道,不过,紧抿的薄唇和毫无柔色尽是威严的鹰眼,生生将这些遮盖了过去,叫人只看到了严肃二字。
“你来的倒是很快。”
“你们逃得也很快。”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你妹妹在我手上,”拿刀的一个头目笑得十分得意,“如果你动一下,我就划她一刀,而且是在这漂亮的脸蛋上,你看怎么样?”
“我已经追了你们五城两百里,不想再追下去。”
“看来关捕头也是能识时务的。”
“关芷,你可记住这次的教训了?”
那丫头撇撇嘴,虽然万般不愿的模样,在那捕头的眼神下倒也乖乖点了点头,“记住了。”
“好。下不为例。”
“是。”
那捕头往前走了一步,跨进庙内,“关西六匪,你们在京城外抢劫商旅杀害十条人命,可属实?”
“劫货不留命,从来就是我们的规矩。”
“好。追捕中已有两人拒捕被杀,如今你们剩余四人,尚有俯首认罪的机会。”
“你!”那执斧的头目恨恨地瞧他,“既然你顽固不化,那就给你妹妹收尸吧!”
“你说给谁收尸?”那关芷突然一笑,双手一挥,就见原本应该绑在她腕上的绳子已被她抓在了手里,以凌厉之势扫向那原本压着他的拿刀匪首眼睛,匪首只得撤身躲避,关芷趁机点地一跃,到了那捕快身边。
“你!”
“我怎么样?凭你们也想绑住我?哼!”
“关承,我不信你一人能敌得过我们这么多人,上!”
关承面不改色地拔出了刀,他的刀比刀鞘更普通,和任何一家铁铺里的刀没什么区别,和任何其他京城捕快的刀没什么两样,而且,他的刀法更是普通。
萧无语看着关承出刀,面色渐渐严肃起来。这关承出刀没有任何章法可言,不讲究招式与身形,只不过每一刀都是有的放矢,没有一刀是浪费的。
简单,干净,利落,只是不取命。
这样的刀法,让萧无语笑了笑。
真是似曾相识啊。
这样的刀,自然会胜。
匪首被那关承压在刀下的时候,仍旧恨恨,却也无可奈何。
“回家!”
关承说了这两个字便要走,关芷却拉住了他。
“哥,你一个人带这么多人走多危险啊,我和你一起去吧。”
“回家。”
“哥!”
“你这么跑出来,不止父母挂心,她也会担忧。”
“你说水苑姐姐?我出来还不是为了水苑姐姐。你两年前从这金林城把她救回去以后,她身子就没好利索过,这不最近又身子又不好了,所以啊,我特地来这里给姐姐买点好吃的好玩的回去,好叫姐姐她开心开心啊。”
关承听着微微皱了皱眉,叹了口气,“我没照顾好她。”
“那,哥?”
“你去买些点心,我到富民府将人交了,你晚些过来,我有东西要你带回家去。”
“好!”
关芷得了话乐呵呵地跑开了,关承压了人朝最近的富民府而去。
关西十匪四处作案,乃是全国的要犯,若真要押解回京只怕会额外生枝,自通缉榜文发放之日起,其处决之责便也分放到了各地官府,抓捕后即可断案行刑。朝廷自然明白,此等恶贼在江湖中势力盘根错节,时日越久变数越多,但金林城正在重建之中,衙门人手尚不充足,尚不得这等能力,也因此,这关西十匪才挑中这里。
从金林城到富民府需半日行程,关承未免意外,将匪众交予了金林城府衙,只压着四个匪首上路了。
夜里,一行人休在了野外。
临近夏末,天微凉,不过,对这些习武的人来说,倒也算不了什么。
“关承,你放了我们,我们把拥有的钱财分你一半,如何?”
那年纪最长的人笑着开口,字字恳切,说得十分诱人,关承却看也不看他一眼,依然闭目养息。
“江南第一美女你一定听过,只要你放了我们,五日之内我们一定把她送到你面前。”
“哦?”关承睁开眼,似乎有了些兴趣,“听闻刘家小姐生得世上无双,刘家大商之家又是备受皇恩,因此家中是层层布防院院有守,护卫的身手也不一般,平日里多少贼寇去了都铩羽而归,不知你们有何本事夸下海口能把这刘家小姐带出来?”
见关承动了心思,这几个人似乎瞧见了希望,更是积极地说了起来,“自然是我们有内应在那后院------”
“老四!”
那老大喊了一声,老四住了口,关承却恍然一笑点点头,“原来如此。”
“关捕头看来管得还挺宽。”
“哪里,还要多谢你们热忱相告。”
那老四终于明白自己被套了话,懊恼地啐了一口唾沫。
“关捕头难道就真的不想知道这江南第一美女有多美?”
“自然是想。”
“如果见了,关捕头便知道这桩买卖做得很值。”
“不会。”
“关捕头如此肯定,莫不是已经见过更美的女人?”
关承摇摇头,“我不觉得天下会有比刘家小姐更美的人。”
“那看来关捕头是已经心有所属,再难瞧得上世上的女子。”
“不错,”关承笑了笑,“这媒你们是做不成了。”
见利诱不成,几人只得偃旗息鼓。
“这捕头倒是有点骨气。”
“小迦也觉得这人有意思?”
“没有。”石迦一扭头,不理萧无语涨起来的兴致。
不过,方才那几人一番对话,真让一直躲在暗处的萧无语生出些敬佩之意。身在衙门之中还有如此气概的,实属不易,况且,这人还不是那种愚笨之流。
“师父想和他交朋友?”
“嗯?”
石迦板起脸来,拉着萧无语的袖子凑近了说,“师父,他毕竟是官府中人,朝廷什么的,还是不要涉身其中的好。”
“好。”
“我们查到那个水苑是不是你要找的洛宛就走。”
“好。”
“师父。”
萧无语笑着摸摸石迦的头,“小迦,师父答应了。看这个关承严谨内敛的性子,如果我们贸然相问,只怕他有所怀疑不会理我们。”
“我知道。”
“放心,师父自有分寸。”
“嗯。”
虽然这人平日随性自在,可是,事情面前从来思虑周到处理果决,石迦只得叹了口气,任命地蜷了蜷身子,闭眼小憩。
萧无语在金林城中听到那关芷所言,有些怀疑那“水苑”正是两年前从金林城失踪的洛宛,有心查一查便暗中跟了来。
更何况,他的确是对这个关承有些兴趣,不仅是他的刀法,还有这个人。有那样的刀法,自然就有那样的人。
小迦,师父明白你的担忧。
放心,虽然五年已过,可是,师父还没忘记自己的身份。
萧无语还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
第二日,关承将四个匪首交到了富民府府衙,定案入狱,只待明日正午斩首,为防意外,关承也等到明日正午才走。
傍晚时分,关芷到了,提着一个点心匣子,风风火火地闯到关承屋里,关承看来已是习惯,只望了她一眼便继续顾自喝茶。
“哥,你要我带回家的东西呢?”
“你现在便走?”
“哥你让我多留两天我自然也是不能不听话的。”
“这个,你带回去。”
关芷看见关承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锦帕,打开来竟是玉簪,顿时两眼放光,“哥!你终于开窍了!”
关承皱皱眉,把手缩回来,“说什么!”
“没有,没有!嘿嘿,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好好地交给水苑姐姐!”
“这是我给娘亲的,过几日便是她寿辰,我大概是回不去的,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娘亲,让她老人家多保重身体。”
“原来是给娘的,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
“你说什么?”
“没有。”
见关芷模样,关承大概也猜到了这丫头的心思,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这个,是给你和她的。”
关芷纳闷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两副耳坠,碎玉雕的蔷薇,甚是精致。
“谢谢哥!不过,”关芷凑过去,笑得眼睛一闪一闪的,“我喜欢的明明是雏菊,怎么你都买成了蔷薇,你就只记得水苑姐姐喜欢蔷薇了嘛。”
“本来就是偶然瞧见的,那老板也没了雏菊的式样。”
“是吗?”
“是。”
关承指指窗外,“天色不早了,你再不走,明日便和我一起去刑场,然后随我去京城学些东西。”
“啊,再不走这点心就要坏了!大哥,我走了!”
关芷一溜烟地不见了,关承放下茶杯,略等了等,抬头望望屋顶,也出了门。
萧无语虽然对自己的轻功很有信心,不过,他没有小看关承作为捕快的本事,所以一路都是跟的十分谨慎,但是,当关承拦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暗叹一声,好警觉的人。
“你们是谁?一路跟踪,所为何事?”
刚出了城门,天色尚明,萧无语知眼看着任关芷越走越远,只得如实相告。
“在金林城内,听闻令妹提起,阁下在两年前从金林城救走了一个女子,不知可否属实?”
“不错。”
“那,那女子姓名是?”
关承并不回答,只是望着他,萧无语笑着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诚意以答,“两年前我受故友所托,到金林城接一名女子,可是却遍寻金林城而不得,两年来也一直未得其消息,所以------”
“两年前的什么时候?”
“七月十五。”
关承皱起了眉,他的确是在那日从金林城外的一处山坡下救回的水苑,不过,水苑从未说过自己有什么亲人朋友。
“她叫什么名字?”
“她姓名为何?”
两人同时发问,还是萧无语让一步先回答道,“洛宛。”
“她不是。”
“或许她改了姓名。”
“那------”
“她颈后有两颗痣。”
“她并没有。”
石迦瞅了瞅关承,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关承,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嘛,连人家颈后有没有痣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真的没有?”
萧无语有些失望,可关承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既然事情已然明了,告辞。”
关承一副再跟便要拿人的架势,石迦很是不高兴,正要说上几句,却被萧无语一拉。
“多谢。打扰了,”
萧无语作揖相应,神情难免失落,关承望了两眼,回城。
“师父------”
“无妨,再去找就是,已经找了两年不是。”
“是。”
可是,师父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不过,即便嘴上如此说了,萧无语还是立在那里叹了口气,拿起插在腰后的箫,隐到树影下,缓缓吹了起来。
关承刚进城便听到一阵箫声婉约而来,他并不懂这些风雅之事,可是,轻扬曲调中的萧索之意还是让他不禁回头望了望,想起了在转身离去时那人眼角收不起来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