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十一》明夜

1、杜家有女初长成 一家子被两

　　说起金陵杜家，那可是响当当的大财主，富比王侯。
　　用金陵老百姓的话来说，就是金陵所有的生意贸易，无论水陆，都有他杜家的份子，甚至进上的花鸟树木、菜蔬瓜果、脂粉首饰、绫罗丝绸等等，都要先经杜老板杜藉秋的手。
　　一般说来，富易遭忌，祸患不浅，何况金陵堂堂帝都，莫说大小官员如云，就是皇亲国戚天璜贵胄也是多如牛毛，毫不希罕。但杜家却能富贵二十余年稳稳当当，除了杜藉秋为人精明老于算计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安康王爷的掌珠雪瓷郡主是其夫人，而且不是正室，是二夫人。
　　杜藉秋共有五位夫人，大夫人齐纨是发妻，，二夫人雪瓷是郡主，三夫人唐绯是唐门之女，四夫人浮舟是昔日金陵花魁，五夫人凌波是二十年前名动京城的漱玉班当家花旦，一把嗓子如行云流水，清泉漱玉，不知缠绵在多少人的梦乡里余音不绝。
　　这五位夫人如何能融于一室且和睦相处，是所有人都想不通的一个难题。人们在八卦之余除了羡慕杜老板的艳福之外也纷纷佩服杜老板的御妻之术。但只有杜家人知道，让这些夫人服服帖帖乖乖听话的厉害人物是大夫人齐纨。
　　说到齐纨，现下正在杜家大院里最清凉景致最幽雅的荷风厅上与几位夫人打马吊，五夫人凌波粉面含笑地看着齐纨等人目光炯炯地盯着手中的玛瑙麻将牌，一边吩咐小丫头子给夫人们添茶，一边与几位姐姐打趣几句，闲了便拿了玫瑰糕掰的粉碎逗厅畔荷花池里红红白白的锦鲤玩，一池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清风徐徐，一阵馥郁幽浓的荷香便扑鼻而来。坐在主位上的齐纨闻之一振，笑道：“当真好风，好精神，妹妹们，我可要先胡了。”
　　齐纨年已近五十，但仍神采奕奕，容颜姣好，油光水亮的乌云髻上一支累丝金凤钗耀耀生辉，却及不上凤目中眸光晶光四射，此刻虽笑的见牙不见眼，眸光中一闪而过的狡黠让眉宇间的英气生动起来，提醒着人们这位遍身锦缎的贵气逼人的富家太太并不是普通的富家太太。
　　齐纨的娘家，杜家的下人们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是极有排场的，单看几位舅老爷来探亲的排场就足以让人们目瞪口呆，且不说舅老爷们衣饰是如何的辉煌华贵，单是跟随舅老爷前来的几个随从的马辔头上镶的鸽蛋大的东珠就足以让见惯了达官贵人的杜家仆从们称羡许久。有人猜测大夫人的娘家怕不是什么关外国主吧，其实虽不中亦不远矣，齐纨的父亲不是国主，却是皇帝，海上皇帝，赫赫有名的海龙王齐素。
　　当年齐纨带领大批船队收服海上悍匪胡灭时是何等的威风赫赫，英姿飒爽，杜藉秋对其一见钟情，单枪匹马闯过海龙王五关六阵方娶得美人归，夫妇俩人琴瑟相谐，笑傲江湖，是一对逍遥自在的神仙侠侣。齐纨生了第二个儿子时，二人决定退隐江湖，定居金陵，作些生意。机缘巧合，救了被贼人挟持的雪瓷郡主，雪瓷爱上了杜藉秋，扬言非其不嫁，安康王爷极为震怒，但见过杜藉秋之后不禁心折，于是让步同意雪瓷嫁给杜藉秋，但条件是齐纨为小，雪瓷为正妻，岂料不但杜藉秋抵死不从，就连雪瓷亦甘愿为妾。安康王见到齐纨风姿时竟怒气全消，同意女儿为妾，皇上特封杜藉秋为富贵候。齐纨生性爱热闹，常常回忆幼时同九个哥哥一起生活的热闹场景，既然杜藉秋同意娶了雪瓷，她索性将曾救过的唐绯、浮舟、凌波一并聘了来，热热闹闹一家子亦不亦乐乎。齐纨的手腕略略使出来，几个女子无不服服帖帖，安安分分和和睦睦过日子，二十多年过去，不仅生意越做越大，人口也越多，又添了八子一女，是真真正正让人羡慕的富贵安乐人家。
　　要说烦恼，神仙也有烦恼。杜家的烦恼就在最小的一子一女上。齐纨中年上得了一对双生儿，端的是生的雪堆玉砌，粉白可爱。这对双生儿自幼聪明伶俐，一家人珍爱异常。杜藉秋十个儿子方得了一个女儿，更是宠爱的无法无天。几个夫人看着这一对宁馨儿更是爱的心肝肉似的，风吹到都要心疼半天。这对双生儿渐渐大了，模样儿越发齐整，性子也越发刁钻古怪，淘气起来直恨的杜藉秋牙痒痒，偏生几位夫人都护着，说道孩子小，淘气是一定的，略大了些也就乖了。事实证明，大了之后非但未如几位夫人所说乖了，淘气的花样倒是愈加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一家子被两个小的折腾得鸡犬不宁，就连大夫人屋里的画眉鸟儿见了小少爷小小姐都立马敛羽屏声，生怕招惹煞星。这对孩子淘气起来也是定要一个压过一个的，你偷了五娘的玉琵琶，她非要拿来四娘的金箜篌，一个惊了三娘的粉狮子猫，一个便要去惹二娘的雪哈巴狗。不和睦时便斗法看谁的主意更高妙，偶尔和睦时便唧唧咕咕商量着整治人，主意更是让人吐血。好在这两个孩子淘气是淘气，大体上倒是不错的，不骄奢放纵，不仗势欺人，没什么主子规矩，待下人与自己家人一般无二，兴致来了是一样的照整不误，下人们对这两个小主子头疼是头疼，心里却是十分亲近。
　　杜家孩子名字也特别，以排行数字为名。因此男孩便叫杜十，女孩便唤作十一。十与十一聪颖异常，过目不忘的本事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单凭他们从小的淘气主意绝不重样儿就看得出。两个孩子将杜家大院里的人全整了一遍之后，便商量着出去院子看看玩玩。杜家人算是得到了解放，杜家大院外的人开始遭殃。
　　第一个倒霉的是一个意欲将两个看起来就是哪个富贵人家走散了的少爷小姐绑了起来勒索赎金的小混混。混混刚刚赌的又欠了一屁股债，到街上晃晃寻些门路找钱，却忘了查查皇历出门，好死不死正看到这两个刚从杜家院子里逃出来看花灯看得有些兴味索然的小煞星，混混看着两个孩子灿然生光的锦缎衣裳和脖子里带的明晃晃的八宝嵌珠赤金项圈，财迷心窍地没看到两个小煞星脸上的兴奋笑容，本以为能顺顺利利地绑了他们然后狠狠勒他们家人一笔，没成想却被两个非但不害怕反而兴奋得有些诡异的孩子给绑了卖到挖煤的矿山里干起了苦力换了两锭雪亮雪亮的银子。
　　煤矿里管事的老王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当年来卖人的两个孩子，一模一样的观音座前童子般粉嫩可爱精致的小脸，秀美大眼中闪着灼灼的恶魔般的光，扔下拖了一路的混混，语气老练地开始讲价。老王看着两个不到七岁的孩子非常娴熟地与自己讨价还价，不禁打了个寒颤，两人谈妥了价钱，非常默契地拿开了踏在混混身上的脚，两只小手略使劲，混混便被他们扔在老王身后。两个孩子拿了钱十分开心地蹦蹦跳跳地离开，男孩得意地说：“咱们背的词儿倒不错，把他给唬住了，上次那个乌龟一样的人来卖人的时候，得的银锭子比咱们得还小呢。”女孩拿过银子掂掂，也笑道：“那个人倒乖，给的银子倒足秤，是个好人，以后再有了坏人还卖给他好了。” 老王依稀听到两个孩子的对话，禁不住苦笑。这两个孩子若不是山精狐魅，便肯定是哪个山大王的儿子千金。
　　十与十一整过的人多不胜数，但让他们声名鹊起的却是户部侍郎的儿子高公子。高大少爷仗着做户部侍郎的父亲欺男霸女，恶行恶状早已让二人不齿，没想到高大少竟主动来招惹。十三岁的十与十一在街上闲逛之时，被正在花天酒地的高大少一眼瞄上，惊为天人。高大少放出人来拦住二人 ，色眉色眼的便出来言语挑逗，二人只是闲闲地一言一语地嘲讽，待到高大少走近意图不轨时，两人才真正地生气了，十一不留神被他扯住了衣袖，银牙一咬便有了主意，撕开衣袖恨声道：“是你自己找死，莫怪姑娘毒辣。”老大耳光子过去，高大少早已晕死过去。杜十看到十一半截衣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下手更是狠辣。二人将高大少所有的喽罗卖到老熟人老王那里，看着昏死的高大少杜十瞥瞥十一，意思是他招惹得是你你看着办。十一阴险地笑笑，捏捏高大少的脸：“这厮坏虽坏，一张脸倒也算标致。”二人对视一眼，了然地笑了。高大少醒过来时，身处的并不是侍郎府芬芳温暖的大床，而是青柳院阴暗潮湿的小隔间，被拔细了眉毛描红了嘴唇换了艳红衫子灌了哑药的高大少咿咿呀呀的倒有了些楚楚可人的风致。没错，青柳院是好男色的爷们寻欢作乐的地方，高大少一身细皮嫩肉，倒成了青柳院的头牌，生意好的不得了，老鸨自然看得紧，直到两个月后户部侍郎将其找到时，高大少已生生瘦的只余一把骨头了。而高大少置身青柳院的艳事早已在民间流传开来，民众无不拍手称快。

作者有话说

　　嘿嘿，希望大家捧场捧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