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丫莼莼莼莼

4、七年后 她一身似火

　　阳光明媚的早晨，暖暖的晨光照耀着这个小山村，鸟儿睁开睡眼，伸展着翅膀。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晨光中，接受着晨光地淋浴。田里的稻谷懒懒的伸着懒腰，草丛从湿润中透出几分幽幽的绿意。

　　莫家村的一天就是在这样一个早晨又开始了。

　　一间破旧的小木屋......

　　“哇，千歌快来看啊，小花今天又下了两粒蛋了。”一声欢快的嚷声划破了小院的安静。

　　说话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娃，她身着一件青衣，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上镶嵌着不算精致的五官，头上用红绳扎着两根小辫子。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所以身子很瘦小。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水灵大眼，顿时成了这张不起眼的脸上最大的亮点。

　　她指着草窝里两粒略带余温的鸡蛋，高兴的向着屋子里的人嚷道，水灵的大眼乐得像初一的月亮，孩子气的纯真十分可爱。

　　破旧的木门被一双小手轻轻推开，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如丝绸般顺滑的头发随意的扎在头顶，粉嫩的小脸上一双明眸随着眼睛的左右转动似有流光转动，说不出灵活。

　　她一身似火的红装，将她小小的身子包围。踩着欢快的脚步，像一团燃烧的火。

　　风轻吹起满院的蒲公英围绕在她身边，这一幕实在过分的美好让小女孩不禁看呆了眼。以前娘亲说过天上的仙女是最美的，可是仙女美不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美。

　　那小小的身子眨眼就跑到了她的跟前，见她发愣又乐得大笑。“青梅，你怎么又发呆啦！”

　　青梅转过神，小脸忽地下就涨红。撇撇嘴鼓起腮帮子道：“天赐，你又笑我了，谁叫你老是那么漂亮，让我总看呆了。”

　　原来这个红衣的女娃叫天赐，而青衣的女娃叫青梅。两人今年都是七岁，但是青梅比天赐大几个月。青梅是村里的孤儿。五年前山上突然坍塌，青梅的爹爹刚刚在山上，很不幸的被压到了。而青梅的爹就是在那一次去了，原本幸福的家庭就这样散了。

　　青梅的娘哭了三年，日渐消瘦，家里失去了主心骨，日子也不好过，吃了这顿没有下顿，多病的身子苦苦坚持挨到去年年尾带着心里的那丝遗憾入了土，只剩下年幼的青梅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

　　孤苦伶仃的青梅就在村里人的施舍下有一顿没一顿的挨了一个月，后来被莫海看见了。或许是因为年幼时相同的经历，又或许是挨不过天赐的哀求，莫海便留了青梅给天赐做伴。

　　就这样，原本的一家两口变成了三口，原本就不富裕的家里负担顿时又重了许多。为了一家人能过的好点，莫海买了几只鸡仔，在山上又开出了一片田种种菜，每天都不得不早出晚归比之前更辛苦了。

　　天赐高兴的抬起下巴，“那当然，我可比啊花漂亮多了，以后它要是再敢踩我的新鞋子我就拔它的毛做毽子踢。”

　　青梅抬头看见她水灵的大眼闪烁着耀眼的亮光竟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漫天纷飞的蒲公英不知何时停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这一幕美得让人心悸。“砰砰...”青梅听见自己心脏在急剧跳动的声音，小手紧紧的抓住天赐的衣角不敢松开，她害怕一松手天赐就会化作云飞走。

　　“对了，青梅刚刚你叫我干什么呢？”

　　青梅愣了下很快就回过神，指着鸡窝里两个鸡蛋。“天赐，你看，小花今天又下了两粒蛋哦。”天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然那个窝里有两粒大大的鸡蛋。她高兴的跑过去捡了起来，“太好了青梅，今天我们有鸡蛋吃了，我们快去跟爹爹说！”

　　屋里的莫海正在煮粥，还没进去浓浓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天赐和青梅的肚子就不约而同的响了。“爹爹，你看小花下了两粒蛋哦！”天赐跑到正在忙碌的莫海身边，拉着莫海那件穿了好几年的衣角甜甜的说。

　　莫海转过头，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拍拍天赐的后脑勺，接过鸡蛋笑着道：“好好好，你乖乖去桌子那边坐着，等下我把它煮了给你吃。”

　　天赐乖乖的点头，小小的身子拉着青梅溜回桌子上坐着，看到莫海在瞧她们，还讨好的对莫海甜笑。

　　莫海无奈地摇摇头，这小家伙越来越调皮了。

　　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小碗，将锅里熬得粘稠的粥盛在碗里轻轻地吹了吹然后才转身给天赐他们送去。

　　“小心点慢慢吃，别烫着。”

　　天赐拿起小勺干，学着莫海的样子吹着粥，不想吹的力气太大把小勺干里的粥都吹的倒了一半。她调皮的眨眨眼，重新勺了一勺，吸取了教训，这次轻轻地吹。烫口的粥终于差不多了，天赐满意的将勺干伸到莫海跟前，“爹爹，我现在长大了我可以喂你吃粥了。”

　　莫海乐的笑眯了眼，眼角的皱纹密麻，今年的莫海，已经年过半百了。他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笑的一脸慈祥。

　　“嗯，我们家的天赐最乖了。”

　　天赐笑得眯着眼，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乖乖吃，等下还要去学堂上课，要是迟到了可是要挨夫子的尺子的。”莫海将她嘴角的粥轻轻地擦掉，回头对青梅说道，“青梅你也快点吃吧！”

　　“好的，莫叔叔。”青梅低头乖乖的喝着粥。

　　吃过粥，莫海将碗筷收拾好，把用旧衣服做成的布袋子挂在两人肩上。这个是她们的书袋，家里买不起新袋子，莫海就用天赐小时候的旧衣服做了两个袋子。

　　天赐跟青梅将书本放在袋子，这个是夫子今天要讲的课。村里的很多女孩子都没有去识字的，但是莫海希望她能读读书长长见识，虽然家里穷，但是还是坚持让两个孩子上课。为了支撑两个孩子的学费，莫海连喜爱的旱烟都不抽了，省下来的钱都给两个孩子上学堂去了。

　　这边看两人准备好了，莫海转身将锅里的两粒水煮蛋拿上来热乎乎的还烫手，将鸡蛋一人一粒放在两人的衣兜，叮嘱道：“鸡蛋放在衣兜里，现在还烫，等会不烫了肚子饿了就可以吃。”说着拍拍两人的头，拿起那堆工具就要上山。

　　粗糙的大手推开木门，外面一片阳光灿烂，将那袋子工具背在背上。心里突然一阵感叹，七年了啊！

　　七年前的这一天在山脚下的河边捡到木盆里的天赐，后来偷偷抱回村。当时还在害怕天赐身上的光会被村里人当作怪胎，谁想一回到家里天赐身上的光就不见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再出现过。

　　问遍了整个村都没有哪家丢了孩子，于是莫海就安心的将天赐当女儿养了。由于不知道天赐是哪天出生的，于是莫海就定了捡到她的这一天。

　　今天是她的生日，莫海天没亮就去隔壁借了两颗蛋偷偷地放在鸡窝里。看到她现在这么高兴，莫海也是心里很高兴。

　　将那袋工具背在肩上，莫海往外走去。

　　“爹爹，爹爹等我下。”莫海刚走两步就听到天赐的叫声，不解地停下往回看。

　　天赐急急忙忙地从里屋跑出来，拉过莫海的手从衣兜把刚刚莫海给她的鸡蛋塞给他。莫海疑惑的看着她，天赐甜甜的笑道：“爹爹，这个你带着，要是中午饿了就可以吃。”

　　莫海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低头手里的是热乎乎的鸡蛋，一愣，心里顿时一酸，喉咙哽咽。

　　家里买不起肉，偶尔有荤腥也就是鸡蛋，所以天赐最喜欢吃的就是鸡蛋了，每次天不亮就往鸡棚跑，如果看到有鸡蛋就高兴的手舞足蹈。

　　可是她现在却把最喜欢吃的鸡蛋让给自己，莫海觉得心里除了感动，还有酸跟心疼。

　　这一刻，他怨恨自己啊。不能给她富裕的生活，天天大鱼大肉。连一粒鸡蛋都舍不得吃要留给自己，泪花在浑浊的老眼打转，心里一阵难受。

　　天赐看到莫海眼里的泪花，顿时不知所措哭了。她皱紧眉头急忙道：“爹爹不要哭，是不是爹爹不喜欢吃鸡蛋，爹爹不喜欢吃就不要了。天赐会乖的，爹爹不要哭啊！”说着大眼睛一眨，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下来。

　　莫海摇摇头将眼里的泪花擦掉，轻声道：“没事，爹爹没有哭，是刚刚有沙子进眼了。”说着指着自己的眼睛给天赐看。

　　天赐停下眼泪，盯着莫海的眼睛看了半天，确定莫海的眼睛没有眼泪才罢休。

　　莫海从怀里拿出个小帕子，将天赐的泪珠擦掉。自从家里有了小孩子，莫海身上总会带个小帕子，这不就刚好派上用场了。把小帕子收到，莫海又将手中的鸡蛋拿给天赐，“不过爹爹真不喜欢吃鸡蛋，所以还是天赐吃吧。要是吃鸡蛋爹爹就会哭！”

　　天赐一急，赶紧将鸡蛋放兜里。“爹爹不哭，鸡蛋天赐吃，爹爹不要哭。”

　　莫海笑了笑，拍拍她的头，“那你就赶紧收拾下，好了就去学堂上课，好不好？”

　　“嗯，天赐会乖的。”天赐一边说一边眨着泪水未干的眼睛，“爹爹也要早点回来哦。”

　　这些年，自己是又做爹又做娘的，洗碗做饭针线活，种田养鸡样样做，其中的艰辛莫海都熬过来了，日子虽苦，但是心里却觉得幸福。

　　看着她小小的身子进了屋子莫海才转身往山上走去，自己这岁数越来越大了，人也开始不中用，只希望这孩子能健康长大，此生他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