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高跟鞋》五周童话

5、第五章 宝贝，我很想你

　　回到60楼时，总裁办公室的红棕色大门依然紧闭，拿着手里的食盒，我走过去敲门。进办公室发现一地的文件散落在地上，而陈嘉麒躺在沙发上，手臂挡着脸睡着，水晶茶几上的咖啡早就没了热气。将一地的文件收好整理后放到他电脑边，眼角无意地瞄了眼却是在看见电脑屏幕上没关的图片后顿住。一张游乐园的合照，照片里，男孩一身白T牛仔高大帅气的站在女孩身后，左手扣着女孩的肩颈俨然一副占有的姿态，而女孩双手挂着男孩的手臂，笑容甜美。自己是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我失了神。
　　一声轻吟拉回我的思绪，扭过头我发现沙发上的陈嘉麒用手捂着腹部，眉头紧皱。
　　“嘉麒，你怎么了？”我走上去在沙发前蹲下，陈嘉麒睁开眼见是我便又闭上眼假寐。
　　“你哪里不舒服？”抓住他的手，我忙摇他。
　　“廖嘉怡，我的死活，你还会关心么？”陈嘉麒喉节动了动，终是答了我一句。
　　最讨厌他这种以问答问的方式，能说话就说明没事，我站起身便要离开。手臂上却是一股力将我拉了回去，我惯性的趴在了他的胸前。陈嘉麒睁开眼看我，似是要把我看穿。
　　“陈总，待会两点有个会。您要迟到了。”
　　陈嘉麒轻笑一声，然后放我起来：“廖嘉怡，如果你也试着取悦我，我能给的，绝对不比森田拓海少。”
　　我冷笑一声，看了眼办公室内那面特制的玻璃，这个角度，能看到此刻还躺在自己办公桌上的黑色礼盒。压抑住胸口翻涌的情绪，我轻声说道：“我不吃回头草。”
　　当回复着窗口里不停出现的各种邮件时，阿琪的邮件突然跳出窗口。
　　“你那初恋男友就是一暴君，他妈的让我这星期把这两年的工作打成报告汇报，他是脑子出问题还是怎样，有那功夫我早把全球的公关计划做好了。能不能拜托你费费心思讨好下他，让他老人家心情舒畅些说不定能龙颜大悦来个大赦天下!”
　　我眉微皱，迅速回复：“奴婢一介掌灯宫女，恕难担此重任。”
　　打印出会议要用的资料整理成文件，脑海里闪过他捂腹皱眉的模样，叹口气转身进了茶水间。
　　当第一次进60楼的茶水间时，我觉得这里就是个厨房，日本人注重养生，森田佑也不例外。储藏柜里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而且绝对绿色环保。翻找了一会，在头顶的柜子找到牛奶锅后放到灶炉上，倒入现成的盒装牛奶开火加热。
　　记忆里，自己第一次进厨房好像也是因为他发烧，我用几乎毁了自家厨房的代价弄了一小锅米粥。而陈嘉麒在极其复杂的表情之中咽下最后一口，直到最后烧退了发现锅底红红绿绿的胶囊壳后他终于明白我在粥里加了退烧药。
　　端着牛奶打开办公室的门，看了眼茶几上果然分毫未动的食盒后我将牛奶压在了文件上：“陈总，这是待会会议要用的文件。”
　　瞄了眼文件上散着热气的牛奶，陈嘉麒抬头看我，而在我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后重新低头：“你出去吧。”
　　直至下班，走进办公室在陈嘉麒的面前收拾，连着那份食盒，我将那同样分毫未动的牛奶带出办公室。将牛奶倒进水槽后，我忽的觉得自己的行为像个傻子，。
　　转身，当看见门口处一双锃亮的皮鞋时，我头也没抬，径自走出了茶水间。
　　陈嘉麒抓住我手将我抵在门上，唇边似笑非笑：“只是这样子就不高兴了么。”
　　我别过脸不看他，从他桌上端起冷掉的牛奶时我就决意把与他有关的除工作外的一切都当成空气。
　　见我静默不语，陈嘉麒弯了弯唇然后放开我。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刻，我突然觉得冷，然后才意识到快春节了。

　　当看到晚上会客名单上方氏的董事长时，我万没想到方董就是昨日的十四爷。
　　方氏与启森在同一个时代建业，不管是历史上与实力上都与启森不相上下。唯独在市场的开发上，只因老一代一直保守不肯冒险，造成方氏一度业绩下滑，以致方氏的股值跌宕。但听少琪说新上任的少董方之霂顶住股东会的压力硬是在欧洲开出分公司，打算以电子配件制造为主要攻势打入欧洲市场。而在这一块上，最有力的合作伙伴自然是各方面旗鼓相当的启森。
　　所以，当方之霂带着楚楚动人的艾薇出现在公司晚上的酒会时，我一点也不意外。
　　陪着陈嘉麒与一些相熟的贵宾打过照面后我便借口不舒服退到一边。
　　“不去和你的朋友打个招呼么。”森田拓海举着酒杯走到我旁边，今天他一身绒质燕尾服极具中世纪欧式绅士的气质。
　　看了眼人群中在方之霂怀里笑得甜美的艾薇，我微笑道：“有人会陪着她。”
　　“你呢？为什么不找个人陪你？”拓海的眼神变得深邃。
　　我失笑，开起玩笑道：“拓海，别用这种眼神调戏我行么。”
　　“嘉怡，他早就不是七年前的陈嘉麒。”
　　不远处陈嘉麒器宇轩昂的站在人群中心，俨然那个世界的王者。是呀，七年前的陈嘉麒怎会容许身边那么多人围着他，喜静的他只愿意让我陪他在图书馆安静地看世界名著。
　　“不想知道为什么那年在日本我会招惹你么？”
　　想起和拓海第一次见面，在东京大街上捧着地图的我突然被一个男孩抓起手盯着看，然后非说认识我让我跟着他走。
　　“那时候我的确认识你，因为我见过你照片，在陈嘉麒的垃圾桶里。”
　　唇边扯开一个冷笑，我拿起长桌上的香槟一饮而尽，原来早在七年前我就已经如草芥般被丢弃了。所有原本寄托在某处的情绪，如同失了支点的大桥，轰得一声，崩塌殆尽。
　　艾薇趁方之霂与一些公司老总商谈的空挡跑来角落的沙发找我时，我已经举着杯香槟微醺。
　　“你不是发誓不碰酒了么？”艾薇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仿佛我是个破了戒的小尼姑。
　　“你的十四爷不错。”看着远处偶尔会望向这边的方之霂，我自动忽略掉他身边的陈嘉麒。
　　艾薇脸红的将右手伸到我面前，中指上，赫然的卡地亚新款订婚女戒：“他昨天向我求婚了。”
　　“答应了？”我睁大眼睛看她。
　　“怎么可能，答案又不影响收钻戒。五克拉诶，不收我是白痴哦。”
　　我无语的看着艾薇，搞不明□□明如方之霂是看上这矫情拜金女哪一点。
　　用手枕着头我窝进沙发看着艾薇姣好的侧颜：“你就使劲作吧。”
　　“我乐意。”
　　“我有点头疼，去躲会，你和十四爷玩的开心点。结束了记得来找我。”一口饮尽杯里的香槟，我朝公司的休息室走去。
　　公司有专门为宾客配备许多独立的酒店式休息室，而我知道最清净的是哪一间。打开门后合上反锁，摸着黑朝熟悉的大床走去躺下然后舒服的闭上眼。直到鼻间嗅到一股清淡的烟草味后猛地睁眼，黑暗中不远处的沙发上闪着一点红光，不知是谁在那儿吸烟。
　　“谁？”问出这句我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先进来的似乎是别人，而一声不吭闯进来打扰到别人的是自己，“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人。”说完，我忙下床摸黑朝门走去，心里则是暗骂是哪个混蛋进来休息不开灯。
　　烟被掐灭的嘶声，我听到那人在同时站起身朝我走来，下一秒，我被人拦腰抱起压在大床上，嗅到危险的气息，我尖叫出声，而当闻到对方身上扑面而来熟悉的CD香水味时，我有些发怒：“陈总，开玩笑要有个分寸！”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他身上的烟草味到是让我渐渐的心安下来。
　　“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他的声音透着一丝疲倦，而这一句却是让我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曾几何时，每日午夜梦回，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少年拥紧我时的温度。哪怕在人前装得再平静，入梦后便现了原形的不受控制。每次梦到他离开的那一幕便声嘶力竭的哭泣，似要把现实里的泪在梦中流完。
　　想着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的与他单独相处，想着这也许就是终点，想着这也许还是梦，百转千回的，我的爱人。
　　右手抚上他的脸，然后撑起身子，吻了上去。
　　他的身躯有些僵硬，我笑了笑，然后凑上身子紧贴住他。他将我的肩摁了下去，然后咒骂了一句将火热的身子贴了上来，手托着我的下巴恨恨的啃，我忍住痛不吭声。手摸索着到达他的领口，借着酒意，生涩的扯起他的领带。
　　陈嘉麒吻着我的睫毛，我的鼻，我的唇，然后一路向下吻至肩上。那只手便不安分得掀起我的长裙，一阵金属的触碰声，当我迷迷糊糊反映过来那是金属皮扣解开的声音时，连忙推开身上人，此时，我的酒意已经淡去，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我心虚的向后退，声音有些发抖：“嘉麒，我...”
　　“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可是已经晚了，是你先点的火。”
　　感觉到我的颤抖，陈嘉麒停了下来起身下了床，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廖嘉怡，离森田拓海远点，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

　　那晚一身狼狈的摸进家门后，我便一个星期睡在家里不肯动弹，撕破的礼服被我偷偷塞进了垃圾桶，辞职邮件也在第二天一早发送进陈嘉麒的公司邮箱。阿美并不知道我怎么了，只当我是工作太累给自己休假，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一餐不落送到我房间。
　　直到第八天，当艾薇的第十个电话成功把我从被窝里拖出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摁下通话键，我没好气的喃：“不是告诉过你不准在周末早上骚扰我么！”
　　“我高兴！你赶紧起来，我两分钟后到你家楼下，东西太多了，我拿不上来！还有，现在是中午！”话落尽，便嘟的一声切断了。
　　穿上睡衣走出房间，阿美正在客厅练瑜伽，茶几上放着个上星期她刚托人从泰国带的熏香。我向来嗅觉敏感，对一切过于强烈的味道都非常的不适应，捂上鼻子：“妈，我下去接艾薇上来。”
　　“把外套套上。”阿美的视线仍旧专注的看着电视屏幕。
　　走到楼下，我后悔了没喊阿美一起下来。看着满地的大包小包，抵了抵鼻上的眼镜准备发飙。
　　艾薇先我一步把一堆东西一拎朝电梯跑去，我无奈弯腰拎起剩下的那些，起身后发现对面多了黑色皮鞋，有种不祥的预感后抬眼。
　　“我来。”陈嘉麒手里也是几个鞋盒，看了眼我手中的大包小包，他从我手上取下几只袋子后便也朝电梯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发誓待会上去我一定要勒令艾薇一个月禁止来我家！
　　当阿美看见艾薇身后的陈嘉麒时，立马放弃了她的瑜伽冲了过来：“嘉麒，怎么来了也不给阿姨打个电话。”
　　“路上遇见小薇，看她东西多，顺路载她。本来我也要去奶奶家。”说这话时，陈嘉麒却是看着我，似是对我解释。想起那晚亲密的画面，我别过头，不去看他。
　　“小薇，你又乱买东西。你们在客厅坐会儿，阿姨去买菜烧饭，丫头赶紧切水果。”
　　“妈你别忙活了，嘉麒都说了要去奶奶家。”
　　陈嘉麒扬起嘴角：“下次吧阿姨。”
　　阿美失落的表情跟两天前送阿正参加公司组织的出国旅游时一样，但马上又把我往门外一推：“丫头那你送送嘉麒，顺便....”看了眼客厅，阿美过去拿了本织毛衣的教程书给我，“顺便把这给奶奶送去。”
　　无语的看着被迅速关上的门，回过头，陈嘉麒已是勾着嘴角笑着站在那儿看我。
　　“笑什么。”
　　“这么多年，你妈一点都没变。”
　　“健康快乐，青春永驻，这是好事。”摁下电梯等着，盯着电梯上变小的数字，我随口回着。
　　“你却变了。”
　　心忽的一滞，我仰头看他。
　　“该怎样才能让你像刚才那样再叫我一声嘉麒。”说完陈嘉麒便欺下身来。
　　叮一声，电梯到了，把书塞给他然后后退一步：“陈总，外面天冷，我就不送你了。”
　　陈嘉麒的眉峰蹙起，但也只是一瞬便展开眉好整以暇地撑着要合上的电梯门然后瞅着我身上的大T：“还要多久，你才肯说，其实你也很想我。”
　　被他瞅得不自在，我低下头，身上穿的大T是九年前的款式，大学那会儿这样的款式早已经买不到，但我让裁缝店扯了一样的棉布每种单色照着做了一件。而原来白色那件，是他送给我的第一份情人节礼物。
　　似也觉得尴尬的气氛有些寂寥，陈嘉麒笑笑，然后放弃似的放下长臂任电梯门合上：“宝贝，我想你。”
　　看着全合上的电梯门，我有些恍然。
　　陈嘉麒去B市念大学那年，我十四岁。那一年，陈嘉麒连续两个月没回C市只为追一个金融系的系花做他的第三任女友。那一年，我情窦初开和艾薇说喜欢上班里一个爱穿格子衬衫和三叶草白色球鞋的男孩。而就在我脸红忐忑地把表白信写好预备第二天告白的那个晚上，窗户上的玻璃忽然被石子砸成碎片，当我打开窗户准备漫天开骂肇事者时，陈嘉麒就如夜魅般闯了进来，然后一把搂住呆若木鸡的我说：“宝贝，我想你。”
　　那天之后，我的表白信莫名其妙的失踪，告白计划也因那个男生第二天突然转校而胎死腹中。也从那天之后，陈嘉麒便在无人时唤我作宝贝不再改口。突然之间，所有人都默契的用暧昧的眼神看着我们两个。在很久之后的一天，在他大学附近租的公寓里，我盘着腿坐在他的床上穿着他的睡衣吃着他买的糖炒板栗，找纸巾时，在他的枕边瞄到个有些眼熟的信封。我笑着支着脑袋看靠坐在床边地板看书的他：“那个人，是因为你才转校的吧。”
　　陈嘉麒仍旧看着书，眼角已有笑意：“谁叫我中了某人的计。”
　　“那是美人计还是抛砖引玉呢。”抽出信封里只有一行字的粉色信纸，我照着写的念，“陈嘉麒，我想你！啧，这情书写的真烂！”
　　陈嘉麒终是忍不住低下头笑，然后放下书便欺过身来吻住我：“宝贝，你太狡猾。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抵住他的额头，我嘴角微扬：“和你一样的时候。”
　　“所以，哪怕我不回来爬窗，你也会来找我。”语气间夹杂着诱哄却又似孩童期盼着圣诞礼物的雀跃。
　　我摇摇头，不意外的捕捉到陈嘉麒眼里的黯然，紧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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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站在无人的电梯口，我喃喃的重复了一句。好奇那时候的自己，怎会有那样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