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暗影凝眸魅众生

3、第 3 章

　　第一年，你留下的鸿雁长大了，我听说你带着兵打下了江南。你让人带回了一幅画，江南水乡，小桥流水，古镇小城，那是我如诗如画的家乡。
　　第二年，雁儿带去了我给你的书信，你回信说“阿梦，字迹依旧，仿若通过字迹听到了你的笛声。”
　　第三年，第四年，你从江南打到了漠北，你又让人带回了一幅画，上面不再是曲径回廊，杨柳依依的江南，而是风沙漫天，大漠孤烟的漠北。
　　第五年，鸿雁再也飞不起来，你的书信越来越少，我开始爱一个人坐在桃树之下，看桃花悠悠飘下。
　　第六年，我学会了好多新的笛曲，竟然有媒婆上门说有人要向我这个二十有二的老姑娘提亲，连侍女都劝我嫁人吧，我的回答只是摇头。有天，侍女问我：“梦小姐，你喜欢影公子么？喜欢的话为什么不嫁给他，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还要等呢？”，我笑着沉默了，过了很久，我回答她：“无关风月……”，可是还有句我没有告诉她，“因为那个人是最最最重要的阿影啊，重要到不能说喜欢……”
　　第七年，我吐血的频率越来越高，是我老了么，还是累了？阿影，你还好么？
　　第八年，听说你快打进京城了，同时我再也下不了床，可是我还是喜欢看着你留下的画，用笛子吹着我们见面时的那首简单的曲调。
　　第九年，我已经三年没有收到你的书信，我拿着那管旧笛，却再也吹不了一首完整的曲子了，阿影，我好像等不到你了……
　　第十年，你回来了，还是如画的眉眼，一袭的白衣，手里拿着的是火红的火狐皮鞭，刚好十年，你带着我酿的桃花酒踏向尘世，为我赴一场无关风月的局，可是我为你无言守候了九年，却守不了第十年。你挖起了门口桃树下十年前的那坛酒，静静朝我走来，细细地拂拭去我的墓碑上的尘土，就像多年前为我拂去衣服上的雪花一样轻柔。
　　你说，那年的桃花酒没有埋在地下十年的好喝；你说，从第六年开始不给我寄信是想让我好好准备嫁人；你说，军师问你为什么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昏君；你说，跟随你的士兵问你为什么不娶女子；你说：阿梦，我好像后悔了……你站在墓前好久好久，你从腰间拿出一支萧，吹起了那首我们都会的曲调，阿影，你为了我，去学萧了啊。你闭上眼，吹箫吹了一夜，可是没有人为你披上你最爱的外衣，你走之前，在我的墓前放下了还剩下的半坛桃花酒和我最爱的那只玉笛……阿影，下雪了呢……
　　十年前的一天，夜晚将墨色染上白色的纱窗，好像太黑了，一个女子起身点起一盏油灯放在男子身旁，男子问“阿梦，我们认识多久了？”，女子漫不经心地回答：“四年了吧，我记得好像是在十二岁那年遇到的你。” “是啊，四年了呢，你我都十六了，阿梦到嫁人的年纪了。”男子有意无意地说。女子却说“我怕我嫁人了之后没人照顾你，也没人受得了你那怪脾气。”男子浅浅一笑，不再提及刚才的话，只说“给我吹会儿笛吧。”女子不语，只轻轻抽出别在腰间那只带着些许血迹的玉笛，慢慢吹响，男子重新坐回案边，跟着笛声缓缓哼唱，在昏暗的烛光下，一切是那么安详。当时，只道，不过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