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当时年少春衫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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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次说到哪儿了？”
一个十来岁模样垂髫的童子盘腿坐在大树下的石头上抬头问道。
“啊……你说道，那个女子想和救她的壮士双宿双飞嘛。”
树上，白衣女子站在树杈上一边忙着将野果摘下放入腰间挎的筐篓中，一边回应道。
童子唔了唔，点点头。
“嗯，好像是说这儿了。白茶你记性真好。”
她皱了皱眉，将最后一个果子放入筐中，脚尖一点跃了下来，正好站在巨石上。
白茶叉着腰，有些得意得俯视着他，道
“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我茶姐姐！你刚成人形时，名字阿于还是我取的呢！”
阿于哼了一声，也站起来，妄图使气势比她大一些，却郁闷的发现自己站起身仍是比她矮了一截。摸了摸鼻子，他反抗道
“岁数算什么？你空比我大了几百岁，日日来听我讲书还让我叫你姐姐，也不臊得慌！”
说到最后觉得自己好像十分有理，故声音也大了起来。
白茶闻言颓了下来，将筐篓丢到一旁，盘腿坐下来，用手撑着腮闷闷道
“还不都怪你？二十年前你带我出山去买了两本春宫，我还没来得及翻翻，便被师父夺走了……让我抄了三年的开天纪辟地书妖神录啊……”说到这儿，白茶和阿于同时默了默。
自那次两人壮着胆，趁下山游玩之时，买了两本春宫准备放山上日后细细研究。不知怎的便被清梧发现，两本书顷刻化为碎片。
这还不是要紧的，只是待他绕开碎片走出竹屋，轻飘飘道
“日后你便不用下山了，留在山上抄书静心。阿于我见你也闲得慌便不必修炼了，日日给山上的花草浇水施肥想必也能积你些阴德。”
于是这一罚便是三年，直到现在二人仍心有戚戚。
白茶是如何也不能下山了，只能待阿于偶尔下山听来评书，然后二人一齐分享。
苦中作乐，说及此，尽是一把辛酸泪。
幽幽叹了口气，白茶对仍旧站着沉浸在悲惨回忆中的阿于招了招手。
“往事不堪回首。过来，咱们先把上个月还没讲完的评书说了。”
阿于又哼了哼，像是讽刺她十分没出息。
“你实在太没用了！真不知道神座如何会收你做弟子！”
白茶掏了掏耳朵，一副听这话简直要听出茧子来的模样。
阿于又是一瞪，恨铁不成钢的坐到她的身侧，稚嫩的小脸紧紧绷着，清了清嗓子
“上回书说道……”
……
“……二人决定浪迹天涯”
“等等，他不是喜欢她么？为什么要和另一个女子浪迹天涯？”白茶啃着果子，疑惑得打断。
“哎呀！你懂什么！还听不听！”一段故事已被打断无数次的阿于终于怒了。
“咳咳，好好，你继续。”
……
石上女子时而盘腿而坐，时而侧卧着，待到地上的果核都扔了一堆，她才趴在石上，睡着了。
“唉……”阿于看了看身侧的人，伸出手准备推她。
忽闻低低鹤唳之声，远处飞来一只小巧的千纸鹤，绕着白茶打转。
阿于愣了愣，便飞快得从石上跳了下去。
千纸鹤停在白茶的头上，瞬间变大，一阵浮光后，她便不见了身影。
只留阿于一人站在原地。
迷迷糊糊睁开眼，恍惚中不知身在何处。
白茶伸手揉了揉眼睛，抬起头，入眼便是极为一张极为出挑的脸。
按理说，应有些浮想，她却悚然一惊。
“师阿父……”白茶苦着脸唤了一声。
竹屋内，一张不宽的榻上躺着二人。
青衣男子斜靠着背垫，看着手中的书籍，女子趴在床上，抬着头五官似乎都要皱在了一起。
“嗯。”
清梧应了一声，“知道自己错了吗？”
白茶差点掉下床铺，自己因上次受罚无法下山，便再也没法听评书，一直以来都是阿于听来然后二人“私相授受”，想来应不会被师父发觉，谁知今日却睡熟了……
她撇了撇嘴，凑上去，一副委屈的模样
“我知错了……我不该趁师父让我去摘果子的时候，听阿于讲评书……”
“哦？你还去听阿于讲了评书？我还以为你只是需要和我交代一下果子去了哪里。”
清梧翻过一页书，淡淡道。
白茶“……”
瞥了她一眼，清梧合上书，招了招手，示意白茶过来一些。
沉浸在懊恼中的白茶一见，以为将功赎罪的机会来了，急忙狗腿的又挪了挪。
清梧捏了捏她的脸，声音低低得道
“还是这副模样……真不知怎么放心你自己下山。”
闻言白茶猛地抬眸，下山？为什么要自己下山？
“师阿父……为什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她有些失措得拉住清梧的袖角。
师父是她唯一的亲人，自她懂事以来，便一直是二人相伴。就算偶尔会抱怨会生气，可是她从没想过离开他。师父说她是他从山下捡来的，那么没了师父，她又怎么办呢？
清梧看着她惊慌的模样，一瞬间竟有些恍然。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好像从未长大，幼时他教她说师父，她拍着手小嘴一张一合
“师…师阿…父。”
“是师父。”
“师阿……父”
“师、父——”
“师阿阿父……”
“……”
一切好像都近在眼前。
见他没有反应，白茶着急得又低唤了一声师父，他才定了定眸重新望向她。
白茶坐在书堆中，咬着笔杆，皱着眉苦苦思索自己为何今日如此祸事横行。
半日前，师父告诉她去凡世历练之日将至，十日后动身下山。
她呆了半晌，然后便是拖长的尾调的一“啊”。
说到去凡世历练，白茶颇有些不真实感。
自盘古开天，将混沌劈为无数空间，这青门也便随着其他空间一同诞生。
与之同时，神妖人族也跟着出现。
神族，除了开天时的几位尊神寿命难测，其余虽不是长生不老，但也颇为绵长。自生来便有神识，加以修炼，神识愈强神力便越高。
妖族，为万物修炼后具有人的意识的种族，身负妖力可与神族抗衡。
人族，力量低微寿命极短，受神族庇佑。
以此说来，神族未免占了太多便宜，故到一定时日，必得去凡世历练，积缘积德，但怎么个积法，便各不相同了。若妖族霍乱，便是帮着人族砍砍妖怪；若天下太平，辅佐一二位君主。这些皆是历练。
当然，辟地书所记载的，最为倒霉的一帮神族，便是万余年前。青门之初，以神妖人浊念为介，天地为炉，孕育成魔。
妖族也趁机作乱，那时的天地才称得上为人间炼狱。为封印住魔物，献祭的神族便有千百个，上古尊神也去了大半。
竭尽全力，人神二族才将魔族封印进上虞山，由神族一支上虞家来看管。
辟地书里记载这一段重在写神魔之战的战况惨烈，她在山下瞧得野书却不同，多写了数位尊神的风姿如何如何卓越，尤其是描写师父的那一段。
白茶几乎无法想象，一向在山上无比散漫，手中不是拿着本不知名的古籍便是茶杯，生活除了看书吃饭便是睡觉，就连指点自己武艺都是扔一本剑谱给她的师父，竟然会手持神剑莫羲披甲作战，率领众神与妖魔抗衡，脚踩白骨血染战袍睥睨众生。
当她对阿于表达了自己的惊讶之后，阿于十分的鄙夷她，语气却带着崇拜的味道
“白茶你这个笨蛋！神座当年的风姿我虽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榆树的老祖宗一代一代传下来，神座的英勇，还有手持莫羲时的威仪，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勇敢得忽略了阿于怪力乱神的成语，白茶认真得想了想，莫羲她倒是没见过，只是有一次灶台堵住了，她一时找不到趁手的东西来通一通，师父便从神流中召出一柄剑，懒洋洋地扔给她，让她用完以后擦干净再还。
神流是神识分支，与神识同生同灭，神族一向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放在其中。
那么……娘的莫不是真的不小心用了莫羲通灶台了= =。
一粒石子正中脑门，将白茶从回忆中扯了出来，她捂住额头愤怒得抬起头，却见阿于趴在窗口上，对着她的脸显得有些哀怨。
怒气一下全没了，自己睡熟了被师父带回来，还不知怎么罚了阿于，现在想来心中倒颇有愧疚。
她清了清嗓，拿捏了一下腔调准备和阿于解释一番。
“白茶，你是不是要走了啊……”阿于先于她有些闷闷得开口道。
白茶愣了愣，原来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思及此，她欢喜了起来挥了挥手作豪迈状
“反正我还会回来嘛！”似乎有些不对，“咦？你是怎么知道我要下山的？”
“是神座……”阿于面色依旧沉闷。
“我师父会给你说这些？！”白茶惊讶道。
阿于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道
“是神座让我给你收拾东西啦！”真是的，明明想好好同她告个别，可是就是忍不住想骂她。
白茶吐了吐舌头，眸中尽是狡黠的笑意。
又沉默了半晌。
阿于缓缓从窗口蹦了下去，只留了个背影给她
“白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刚说完还不待白茶反应，他便飞快跑开了。
闻言，白茶睖睁片刻，嘴角微微上扬，真是的，关心自己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害什么羞嘛。
这么想着，她吹了个口哨，翻开眼前的书，繁缛的条款也顺眼不少，暗暗给自己打了打劲，便开始恶补从前落下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当时年少春衫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