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杨家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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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杨细细醒来，家里只剩下杨细细、杨妈妈和杨奶奶了，杨爸爸出去载客了，杨家其他四兄妹上学去了。
杨爸爸爸爸开着他那辆“三脚鸡”（广东地区把三轮摩托车称之为三脚鸡，一般是特指载客用的。）去载客了。杨爸爸的车，每天往返于杨家和镇上的圩（市场），去镇上的圩时一般载着去镇上办事的人，返程时车里除了人，还有各种货物。昨晚杨妈妈会将杂货铺里快要卖完的货物告诉杨爸爸，然后第二天杨爸爸到镇上后，把车停到路边，然后去批发店铺补充货物，在杨爸爸去买货物的时候，停在路边的“三脚鸡”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司机不在车上，要搭车人可以自行上车，在车上休息，等着司机回来，如果还有别的搭车人上来，这些搭车人一般都会大聊特聊，每个人按照路程长短收取5角到2元不等。因为一般大家都在同一个地区，所说的方言是一样的，杨爸爸回来后，就开车。有时如果司机很久不回来，搭车人可以下车搭另一辆。在镇上以“三脚鸡”营生的人大有人在，所以杨爸爸的生意很有竞争力，所以一般搭的是熟客，因为杨爸爸能聊，他各个方面都懂一些。杨爸爸每天这样往返数次，靠着劳力赚钱。
杨家不种地了，杨家在村里的土地全部给村里的邻家租种了，他们只需要给杨家每年一百斤粮食。杨妈妈每天除了照料一家人的生活，还负责看杂货铺。杂货铺上的物品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货架上。货架呈“﹁”字型，支架为铝合金，用玻璃封住三面，朝向杨家卧室的那一面是可以推动，大家可以清楚地看着货架上的物品，既可以保持物品的清洁（杨家杂货铺在马路边上，马路是沙子路，车辆经过很多烟尘），又能防盗。只要买家在货架前看中货物，一指，杨妈妈就可以买家的要求拿出货物。这个货架是杨爸爸设计的，而且玻璃很坚硬，可以承受一个七八岁孩子的中重量。五六岁的杨细细经常坐在货架上帮妈妈看铺子，只要有人来买，知道价格的货物，杨细细可以自己解决，如果不知道价格的杨细细，坐在上面扬声一喊，杨妈妈马上从厨房或菜地赶来。
杨奶奶的行动已经很不方便，出去都要拄着拐杖，而且因为年老失禁，常常弄湿衣服和被单，杨妈妈嘴里虽有碎碎念，但仍然帮杨奶奶清洁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拿被子出去晒。因为多年来的隔阂和生活的操劳，杨妈妈和杨奶奶的关系并不和谐。每当杨爸爸给钱杨奶奶花时，她总是把钱给嫁到镇上的杨姑姑，杨妈妈就责备杨奶奶，因为杨姑姑的儿女来杨家时，总是偷偷拿走货柜上的笔盒或本子。几次后，杨爸爸也恼了，因为自己妹妹嫁到镇上，杨姑父是卖汽油、柴油的，生活比自己好多了，自己辛辛苦苦供养这家，给杨奶奶好吃好穿，每当杨奶奶跟媳妇有争执，总是护着杨奶奶，杨奶奶还不知足。
尽管杨奶奶去世时，杨细细还小，就上了小学一年级。但她依稀记得杨奶奶的偏心，她重男轻女，对杨大姐、杨二姐和杨细细不怎么机会，都说小孩子是敏感的，尽管杨奶奶因为杨妈妈表现得不怎么明显，但杨细细还是知道，因为杨奶奶从不抱她，给她零花钱，并不是杨细细贪杨奶奶的那点钱，而是杨细细觉得长辈给杨奶奶零花钱是爱小辈的意思。那时杨细细觉得杨奶奶不喜欢自己，所以与杨奶奶并不亲近，但杨细细有时会帮杨奶奶偷拿家里的白糖，因为杨妈妈不准杨奶奶多吃糖。与杨细细三姐妹的待遇完全相反的是杨大哥、杨二哥、姑姑家的两个表哥。
也许是杨大哥和杨二哥是杨家的男丁，是杨家后代的延续，杨奶奶对他们很好。杨姑姑的儿子是杨奶奶的外孙，所以她很疼爱。因此，杨细细对杨奶奶的感情很淡薄，她觉得这不能怪她，因为她认为爱是相互的，你从来没爱过我，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呢！所以在当杨奶奶去世的时候，家里哭的最伤心的是杨二哥，因为几个姐妹中，杨奶奶对杨二哥最好，所以杨二哥在杨奶奶刚去世的那就好偷偷躲在了杨家冰柜和墙之间的空地上痛哭，那时是晚上，杨细细听到暗处传来轻轻的啜泣声，循声来到杨二哥面前，这是杨细细第一次见到杨二哥哭，她轻声安慰着杨二哥，叫他不要哭，说着说着自己就哭了，然后两个人抱头痛哭。
有一件事杨细细觉得很奇怪，因为杨奶奶死后几年，杨细细做了一个杨奶奶的梦，梦里杨奶奶穿着红色的寿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被梳成了一个髻，用黑色的网套网住，脸很小，上面有着老人斑点和皱纹。杨奶奶望了望杨细细，就躺在了一个用竹竿架成的小棚子上。当杨细细把这个梦告诉杨爸爸和妈妈时，他们的回答杨细细已经忘了。
杨奶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杨细细看着眼前的杨奶奶，恍如做梦。杨奶奶身躯有些许佝偻，脸上的皱纹和斑点此时还不是很多。杨细细一直以为人老了都会驼背，因为在她的村子里，老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后来，杨细细长大了，见的人多了，才知道人老了不一定会驼背，人会驼背是人的体内的汞元素因常年积累，到老了才会驼背。
有一个晚上，杨细细看着家门口经过的一个老人，自己也不知怎得，就哭了起来，哭的很大声，将杨爸爸都引了过来，当杨爸爸问清楚杨细细缘由时，大笑起来，骂她傻。杨爸爸跟她解释说，是人都会死，怕什么呢？
杨细细第一次懂得死亡的时候是初一，她小学六年级的同班同学得白血病去世，那个还在杨细细记忆里的活泼男孩居然不在人世了。第一次，让杨细细觉得生命是短暂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杨家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