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蓝天下》楚茨

16、第 16 章

　　米凡此时坐立不安，这皇室马车虽说比起梅府马车来说豪华舒适得多，但让她连续这样摇晃着练坐功，到现在第四天已是连给公主讲故事的心情的都没有了。幸好那位早已春心盟动的小姑娘此时正时喜时忧，时不时就掀开帘子一条细缝，偷偷地看着外面某处，抿着嘴露出羞涩的笑容，时而似想起了某事，靠着车背咬着手绢泪水涟涟。这时她忠心的丫环丁霞就会让她家公主喝水、吃东西、或者让米凡讲故事。
　　这日到得休息的地头，米凡找上了此次护送公主此行的田无涯，“大公子，小女子从小不善坐马车，越坐心情越是憋闷。你也清楚，我主要是为了让公主保持一个好的心情，可是如果连我自己的心情首先都没法平静下来时，我所说的话就会大打折扣的。”
　　田无涯听完米凡的话，沉思了一会，未语先笑了，“我记起来了你上次的丰功伟绩，有很多护院都配服你呢。”闻言米凡不禁赫然，越发地让她清楚了此处的男女之间巨大的差异。“你说吧，我也了解你坐马车可能对你来说是件痛苦的事，但这次有狼腾国的礼官随行，我们必须得注意影响，有些时候也不能太过随意。”米凡闻言不由苦了脸，她也不能蛮不讲理。田无涯有趣地盯着她，考虑了半晌，又说道：“我有个折中的法子，不过要委屈一下你了。”
　　米凡一听有戏，那有不答应的，何况又能有什么委屈，都是这些人自找的，“好的，你说吧我都会应承的。”
　　田无涯闻言微微笑了，米凡想此人现在再不若初见时的高傲，倒是变得亲和多了，“每次休息时，你可扮作我的丫环随我四处走动一下。”
　　米凡大喜，她就说嘛，这有什么委屈，忙一口应承，想一想，又附加道：“如果你有事，你也可随便安排一个人与我四处溜溜。”
　　田无涯皱起了双眉，声线一下子低了四度，“孤男寡女的，不是让别人说闲话吗？如果我实在不空，你不能私自四处去。”
　　米凡悄悄地吐吐香舌，暗息腹腓，她与他在一起还不是孤男寡女的，不过转念一想，与这人在一起，同时在身边的还有田高或田海。她心里明白这个人决定了的只能遵守了，不然到时连这点福利都被取消那可得不偿失。跑回休息的房间大力去做舒展运动，同屋的白冰很是诧异，问她干嘛呢。米凡回答她这是在把发霉的身体搞整好，白冰很是不理解，吃饭时把这件事当一件趣闻讲给公主与公主身边的丁霞、张春燕、林娇听，逗得一众人全都笑了，那丁霞刚喝了一口汤，笑着笑着却呛着了，差点回不过气，慌得旁边的白冰忙忙地站起来拍打她的背。米凡没好气地瞪她们一眼，抬眼一看周围的人有人面露不解，有人嘴角含笑，显是有人听清了有人没听清，不过那些人倒都眼不斜视，吃着碗里看着盘里的。米凡叹息公主的一个任性，只想离田无涯近点，却惹得众多人的不自在。
　　下一日午时打尖时，那田无涯果然守信，让田高传她，带着她好好地在附近溜达了一圈，虽说一路三人都不多话，各看各景，但米凡心情却很激动，米凡已不记得她有多久没亲近自然界了，看花看草看树看水都是那么亲切。偶尔她会把路边好看的野花摘下来，握了一把后，喜滋滋地想有瓶子来插着多好。
　　只顾着她自己开心的米凡忘了此处有个公主在了，当她踏进马车时，迎接她的是一个耳光，幸得米凡反应快，一侧身让过了，定神一看，却是振怒的公主，还有一旁柳眉倒竖的丁霞。“你个贱蹄子，去勾引田公子，那是你能配得上的吗？你也不想想，你都一大把年纪了，亏得我们公主怜悯你，让你来做个随侍女官，你倒好，倒自抬身价了，现在还敢公然勾引田公子。”丁霞声色俱厉，说完了竟然还想来抓米凡的头。米凡伸手挡住她的手，稍一用力，便把她的手给拧反了，立马丁霞泪眼汪汪，转头望着她家公主说：“公主，你看这个贱女人……”米凡一用劲，她立马住嘴了，只是不停地淌着泪，却不敢再乱说，只瞅着她家公主。
　　公主原本振怒的神色看见丁霞的样儿，立马变了，扑了过来扯着米凡的手：“放开，放开。”米凡立即松开了双手，她也只是下意识地防卫，可不想搞得不可收拾。一获得自由的丁霞抱着她家公主就嘤嘤地哭，想她从小到大从七岁开始就跟着公主了，虽说是侍候公主的，却也是娇滴滴地被别人照顾着的，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退过一边的公主又开始怒目而视米凡了，道：“本宫对你也不薄，你怎可恩将仇报？”声音轻脆却又冰冷。
　　米凡叹了一口气，才想起来初见公主的时刻，想着她把某人的醋坛子又给打破了，微一思量，她又不能退缩，不然还有一月的时间她可不比这些从水豢养的人儿呆得。“公主，你是金枝玉叶高高在上好像那天上的月亮，你喝的是琼浆玉叶、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的是华屋大厦，穿得是麟罗锦缎；而我却是路边的野草，随处长，随处飘。公主，你是高贵的，能够端坐如磐石；而我却是屁股下有锥尖，坐不住。你想我与你是那天上的云与地上的泥的区别，所有人都只会注视到你而不会看到我的。”一番话，让那公主脸色稍齑，但也还未完全返过来，米凡再接再厉，“公主，你也明白，大公子与我也是那天与地的分别，只是我这人天生没那好命，坐不住。你想这一路还有你夫家的礼官跟随，大公子怕我给公主丢脸，不让我随车步行。大公子心好，允许我休息时四处溜达一下，又怕人说我不守礼教，遂让我扮作他的丫环绕一绕，我们一路可还有田高一路跟随，何况还只在大家伙的周围，也没到别的地方去。”公主此时面色已是平和很多，但仍有一点僵。米凡想一想，决定再贬一贬自己，反正也没损失不是，“公主，你也清楚我今年二十五了。”稍停一停，看那公主面现诧异，显是不清楚，又接着说：“我这个年龄，找婆家已是很难的了，大公子又怎会看上我呢！何况，你让丁霞看看，站在你身边，根本都显不出我的存在了。”公主此时已是有微微笑容。“还有也不瞒公主，我这人坐久了心闷，心中什么也不会存了，连一点故事渣也不会有，到时公主听不到故事那就是我职责没到，所以我一定要保持心情舒畅，能做到随时为公主服务。”
　　“好了，我想休息一会。”公主此时心满意足，彻底放下了米凡会成为她的情敌的情怀。
　　“哼，田公子肯定是不会看上一个老姑婆的。”已停止哭泣的丁霞在公主身边嘀咕，闻言的公主笑着睇了她一眼，眯着眼靠在车厢，丁霞忙在公主背上垫一个靠枕，身上搭一薄毛巾被。
　　米凡拿起一旁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饮干，又倒一杯干了，转头却看见丁霞鄙视的眼神，不禁哑然失笑，随即想起就刚刚是此生第一次把她自个儿贬得如此底，又不禁想嘲笑自个儿了，摇摇头，再倒杯水喝掉，遂也倒在车厢边闭目休息了。这之后也还好，公主再没找个麻烦，只不过那丁霞眼神老爱带着种鄙视，米凡也只当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