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姝优昙》伊久久

12、红逍的挣扎 渐渐地，祈

　　渐渐地，祈归殿四周岩石都被那雪白茎蔓攀生长满。若是外界的人来到祈归殿，一定会被那满殿缠绕如云生雾堆般的花枝奇蔓惊得忘神！那植物色如雪，形如鸿，质同玉，实在太过美丽！冥眼们欣喜不已，窨界终于有了丝生气，还有了个如此恍若世外仙地的殿宇，而殿宇里面还有一个美丽女子的魂灵存在！
　　红逍偶尔不在时，冥眼们还常常偷偷溜到殿中去看那女子。而越是看，它们越是吃惊！那女子死去时不知为何魂魄并不齐全，照理不可能重生，可它们却真实无比发现，在魂灯微弱火焰跳动环伺中，女子魂灵开始渐渐有了人类婴儿般的形体！那婴儿初时闭目而睡，至后，却开始能断断续续发出三两泣声。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残魂重生，这是从未听闻的怪事！哪怕魂者生前为仙，但死后也应与常人无异！
　　冥眼们偷偷观察，后来发现诡异奇怪的不是那残魂，而是它们主子的惊人之举！那雪枝堆叠的殿宇深处，烛影摇红残落，红逍形为红狐，化身为人时，仍是一袭鲜红艳衣曳地，缓缓来到魂灯之前。
　　并非他生性喜红，而是那女子生前曾笑颜如花说过，红逍，你还是着了红衣最好看！
　　从此，他便一身红衣难却。
　　常年久居地下，人身时的红逍面色极白，身琐形瘦，脸尖眉挑，眉眼流转，妩媚妖然尽现。如此妖魅无双的男子，红衣脱却，琐骨优美，肩膀玉圆，胸膛紧实，腰肢极纤细有力，腿形长而极美。这样的男子，难怪一目流转就能赢尽世间所有女子芳心！天生尤物，祸世妖颜，莫不如此！
　　当那双颠倒从生的妖魅眸子里只望进那一人的魂灵，却是透着镂骨难忘的悲伤与深沉。那重生成婴儿状的魂灵又再哭泣了，红逍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焦急。没办法，他性别为男，又非凡人，根本没有照顾婴孩的经历。
　　面对着这个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生命，他欣喜、哀伤、叹惜皆有之，愣愣站在魂灯前片刻，那女婴抓挠着小手哭得越发厉害了。红逍有通天入地之能，只要他原意，甚至轻而易举就可让整个凡人界动荡数百年。然而这样能奈的人，却手脚无措起来，愣怔半天，他终于伸出手，指间挥出一团雾气，小心护着那婴孩升落至他怀中。
　　那婴孩在魂灯中时只有人的指节大小，可一落入他怀，却有寻常凡人婴孩那样大小。他微窘迫地注目婴孩腿间，很好，如他所愿，是个女孩！长大了以后应该能够成功继承她的神识吧！红逍开心地想着，举起女婴飞扬了一圈。女婴被他意外之举吓得越发哇哇大哭，红逍却也笑得更为大声了。
　　众冥眼摇头，它们的主子经历了情感剧变，却还是这般性格恶劣，竟拿一个小小婴孩取乐！
　　不过有了这婴孩也好，祈归殿从此常有了主子欢愉的笑声。众冥眼叹气，它们险些就要以为，那女子死去后，他们的主子真的就永远也不会笑了呢！
　　逗乐够了，红逍常常会赤身躺上殿中横榻。之后便是光线骤失，殿宇沉静。冥眼们以为主子是在哄着女婴睡觉，还想偷偷上去瞧看，却意外被一层透明结界阻住。冥眼们不满了，主子为何这样神秘，殊知它们同来与他同形异体，主子有何事从来不瞒着它们的，为何眼下却如此做作起来？
　　殿宇之中后来究竟发生了何事，众冥眼不解。但它们清楚的，是每每相伴女婴后的第二日醒来，主子总是面如白纸，身形疲倦委顿。去过凡人界通人事的冥眼有了不好的想法。它们的主子，不会由于极度思念那女子，以致行为意识发生了某种极致性的古怪转变吧？
　　唉唉，这可不好！那种逆天的古怪行为想来就已经够让人恶寒的了！
　　雪白蔓生植物依旧茂盛生长，却始终不离祈归殿十里范围。女婴渐渐长大，五官秀丽，长相乖巧，来日定是个极出色的美人。红逍夜夜留宿祈归殿，而且每晚必是怀搂女婴赤身上榻。幽冥窨界不如凡人界那样条规俗矩甚多，红逍作为一界神主，更是丝毫不在意冥眼们偷看他时那暧昧却又暗中透着可惜的古怪眼神。
　　终有一日，那雪白植物绽花了！
　　祈归殿十里范围，莹白如同碎雪的细碎花朵团簇堆叠，密密实实压满枝头。
　　枝拂影动，静雪浮香，整个幽冥界处处满溢这种花的奇香。此香与寻常人界之花不同。人界之花，一嗅为香，二嗅入脾，三嗅微腻，再嗅则麻木无感。而此花，则一直清香入脾，丝毫不会麻木感官。就连向来无感的冥眼们，也沉溺于花香不已！
　　这时女婴已经能够短时间脱离魂灯，在祈归殿中到处爬行了。她调皮得很，一会将殿中摆弄的物事到处乱丢，一会又将红逍留给她的布偶弄得脏兮兮的。直到有一天，红逍出行在外。女婴自己从魂灯中脱离出来。这一次，她没有调皮，也没有刻意捣乱，似有意识指引，她攀着窗棂摇摇晃晃站立起来。
　　她一目望尽殿外如波浪起伏的雪白花海，眼中纯真忽然尽数褪去。
　　当红逍身披战甲一身血腥气归来，小女婴已经在窗户边攀立得身体僵硬。红逍抢步上前紧搂住她，神情慌张失落至极！她还这样小，就已经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可那些，却偏偏是他所想要她忘记的！重生后，她拥有一双灵动晶灿的玉色眼眸，可现在，因为有了记忆，这双眼珠子灰白泛陈，形如死鱼眼！
　　红逍双手握紧成拳！
　　于她而言，不论是前世生命的最后时刻，还是今世重生，她的眼里心里甚至于骨髓里，都只刻镂着另一个男子的名字。那个男子死去，她的一切已就随之逝去！而今，她重生，那男子却永久沉眠，这样的天人之远，这样的生死之隔，已是她小小的身躯无法承受！
　　红逍怒极以拳砸地，极强煞气呼啸陷地，轰隆隆，整个幽冥界地面瞬间裂生一条宽达数十丈的沟壑！极强冥气逆生，红逍火红发丝飞扬，腥红了双目怒声大喝：“罡玄，你明明无心于她，却在她生前死后害她至此！你如何安心于你的世人，你如何安心于你的天道！”
　　极怒之后，红逍骤然倒地！
　　众冥灵大惊!
　　它们强大无比的主子，幽冥窨界神主，从古到今，战斗无数，无一败绩不说，更从来没有像这般狼狈倒于地上！
　　这时的红逍身形极瘦，虽然仪态依旧妖魅无双，但那眼底透出的疲惫脱力甚至于衰弱都是真实无比的！
　　冥眼们大惊，可又无一敢接近处于暴怒状态的主子！
　　什么时候起，主子变得这样衰弱不堪？
　　细细回想，众冥眼目光聚向主子倒地依旧不忘记极小心护在怀中的女婴。一时众味纷杂，熙熙然不知做何才好。
　　这女婴应该正是主子衰弱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