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千面之一（2）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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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华卫对着卧室那张放大照片的兴趣却丝毫没有减弱，这种兴趣甚至让他有了一些似乎从未品尝过的真实的痛苦。终于，他做了一个他自己都认为是发疯的决定——他雇用了私家侦探。
华卫按照他一贯的风格做事，他亲自联系了本市最好的私家侦探所——“探索者团队”咨询公司。不过出乎他的意料，“探索者团队”派来与他接洽的竟然是一位美丽的女郎，当这位美丽的女郎紫叶递上名片的时候，华卫忍不住带了丝不信任向她看去。紫叶嫣然一笑：“华总，每一行有每一行的奥秘，女性在私家侦探领域的地位就像男性在IT领域一样，您大可放心。”
华卫呵呵一笑，提笔就把那份价格不菲的合同签了，接着很坦然地递过那张照片。紫叶接过照片时，眉毛不宜察觉地动了动，她仔细地看了看照片，然后笑着说：“华总，我需要没有处理过背景的原始照片，可以吗？”华卫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想了想笑道：“那也没什么不可以，原先旁边倒是有一个也很可爱的女孩子，不过我觉得背景……过杂，所以处理了一下。”说着他从手机上用数据线把照片倒到了打印机上，很快打印出来递给了紫叶。紫叶接过照片后，带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用手指在那个不甚清晰的红发小吉的半张脸上掠过，随即迅速恢复平静，接着不动声色地询问了照片的拍摄地点和时间等等相关细节，然后便收下预付金的支票翩然离去了。
又过了难熬的两周，紫叶终于给他打了电话，约他晚上见面。华卫简直难以等到晚上，立刻回答说他此刻就有空，不料那位紫叶小姐竟然不允，坚持晚上见面，而且给了华卫位于城郊双流一个极其古怪的会所——黑铁会所的地址，并要求他随身不要带任何私密的东西。
华卫无可奈何，但也只能答应了，虽然他剩下的时间什么也做不了了，虽然一个国家级安防项目的声波研发申报资料下周就要定稿最后上报，火烧眉毛一般紧急。华卫的手指轻轻掠过照片上那张气质复杂的面孔，忍不住咬牙切齿道：“小妖精，如果我能够找到你，一定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放手了。”
好容易熬到晚上，尤其是硬着头皮听秘书何韵云汇报完申报工作的进展与安排，他终于跳起来准备冲出去了。“等等啊，领带还歪着呢……”华卫只好停住脚步，韵云微微叹了一口气，上前细心地帮华卫调整着领带：“又碰到什么漂亮MM了，急成这样？”她打趣的话里带着一点点苦涩，华卫听在耳朵里有点不好意思，他何尝不知道韵云的心意，这个清秀甜美的姑娘从他创业时就开始跟着他，但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华卫一直把她当妹妹，当最得力的助手，尤其是现在这个世道，大概一般交往玩乐的女朋友容易大把地找，而一个得力牢靠合心意的秘书却费力难觅了。所以华卫一直保持最好的君子风度对韵云，他可不想吃什么窝边草，然后一场感情纠葛后让韵云炒他的鱿鱼。
“好了，快去吧，不知哪家姑娘又要倒霉了。”韵云系完领带咬着嘴唇推了他一把，华卫装糊涂，呵呵笑着赶紧出门了。
在去那个会所的路上，华卫又接到了紫叶侦探的电话：
“华总，等您到了黑铁会所，请您按照他们的要求进入，当然您也可以选择离去。”
“按照要求进入？什么意思？”
但紫叶侦探没有再说什么，径直挂断了电话。华卫纳闷地嘟哝了几句只得作罢。
好容易他驱车来到了双流一个偏僻小街上的黑铁会所，他一停下来，便有一个黑衣的彪形大汉上前给了他一张黑铁制成的牌子，接着便把他的车开走去泊位了。华卫愣了愣，拿着那个写着23的黑铁牌号，迟疑了一下才走进会所大门。
里面的气氛似乎很是诡异，在第一道门，华卫被简洁干脆地要求交出所有的通讯工具，华卫吃了一惊，他想了想，还是照做了。接下来的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门的要求都匪夷所思，华卫咬咬牙还是都照做了，于是，等他进入23号房间的时候，从头到脚都被检查过不算，而且身上已经没有一丝一缕是属于自己的了，华卫赤足穿着会所提供的如浴袍般的长汗衫，盘腿席地坐在那个简洁的几乎没有任何摆设的封闭式23号房间时，他已经清醒了不少，甚至进入了一种“战备状态”。
没有表，没有任何与时间有关的东西，华卫在23号房间里等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只有十分钟，也许却有半个小时，不知怎的，他反而很镇定了下来，微微一笑自语道：“我可并不是一个庸手。”
门终于轻轻被拉开，随即又关上了，紫叶侦探赤足穿着和他一样的长汗衫进了房间，唯一不同的是她手上拿着一个大信封。她嫣然一笑：“你没有选择离开，倒有点胆量。”华卫没有接口，反倒对着她那双漂亮的赤足赞叹道：“很有漂亮资本啊！”
紫叶没有接他的话茬，正色道：“你确定还要找她吗？”
“当然，你以为这个架势我就会缩回去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只可惜她不是牡丹，是罂粟！”
华卫闻言一怔，却见紫叶已经在他对面打开了那个大信封，开始轻声介绍道：“君宇，全名叶君宇，持英国护照，三个月前入境，你在一个月前，即7月4号与她在水吧偶遇，三天后她便失踪了，和你这张照片上的红发女孩一起失踪的，事实上，很多人在找她，不管是白道还是□□，据说她与毒品，确切说是与中国头号毒枭文召化研制的一份价值连城，圈内人人眼红，名为3X毒品的绝密配方干系极大。”紫叶轻飘飘地介绍道，但最后几句话却用了一种很特别的语调。
华卫倒吸了一口凉气：“文召化？就是几年前能够用普通化工原料大批量生产毒品的……”
“是啊，连你这样完全不相干也知道他的名头呢，当年可真是轰动世界的大案啊！”紫叶语气中也带着点感慨。
“不过，我记得他研制的毒品名称是什么‘飘影’，好像不是你说的3X毒品吧？”
“‘飘影’是文召化研制的第一代产品，而3X毒品据说是文召化逃亡后研制的升级版第二代产品……”
也许除了毒品圈，根本没什么人知道3X毒品，但对于3X毒品的上一代产品“飘影”的名气却实在很大，包括社会上对时事稍加关注的普通人都听说过，而它的发明者文召化更是名头暴响，他实在是一个百年难见的黑色化学天才。
文召化的经历颇为离奇——早年父母离异，他是跟着同样单身的外公长大的，而他的外公则是福建厦华大学有杰出贡献的化学系教授，外公在文召化十七岁那年过世，之前文召化基本上就是在外公的实验室泡大的。文召化的脾气古怪离群，他甚至连中学都没有毕业，却在27岁那年，研制出了一种只需普通的市场上到处流通的化工原料，便能制成的烈性高纯度新型毒品——“飘影”。由于“飘影”毒品的低成本、易获得性，以及它的强致幻性，迅速在世界毒品界刮起一阵旋风，从1996年开始，不过短短三年，文召化便聚敛了大量的毒资，成为势力极其庞大的亚洲毒品大王。
但在第四年，即1999年4月，通过毒品的运输贩卖路线破获的几个不大的案子，中国警方付出了巨大的努力，顺藤摸瓜，终于一举“端”了文召化在中国西部宁夏银川，打着以制造“洋葱精”为名公开设厂建立的毒品制造基地。这个毒品破获案当年轰动全球，共缴获“飘影”毒品16吨，相当于1999年全世界查获的毒品总和，市值超过55亿美金，不过，唯一可惜的是文召化及几个亲信还是逃脱了……
“3X毒品是什么样的升级产品啊？叶君宇……她到底和这个3X毒品有什么干系？？”华卫那一瞬间真有点说不出的胸闷，他完全不能想像，像叶君宇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和这些事情搅到一起。
“恕我没有能力回答你什么是3X毒品，而且应该也没有多少人真正知道它是什么。至于叶君宇和它之间的干系，你也最好不要追问了。其实我觉得你知道刚才我告诉你的那些就已经足够了，”紫叶看看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华总，坦率告诉你，我们建议你放弃寻找，对你而言，不过是期望一场艳遇的持续，但事实上，她和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一个世界？你觉得我是什么世界的？”华卫忍不住反问。
“你？呵呵，”紫叶一边笑一边打开另一个信封，略带点嘲讽道：“你嘛，家世清白，很好的教育背景，喜欢谈恋爱，但不怎么愿意结婚。还有，你现在的行业有点特殊，虽然是声波软件公司，但其中一部分业务却涉及国家安控方面的。”
“这就是你约我到这个古怪的地方，用这样古怪的方式见面的原因吗？”华卫没料到她的利害，忍不住有点吃惊。“当然，侦探行业特殊，我们不想有任何业务外的麻烦。你在寻找一个特殊的人，而你本身也有点特殊，我不想让你留下任何与这次谈话有关的东西。”紫叶淡淡地说。华卫脑子飞快地旋转起来，过了一分钟，他笑吟吟地说：“我只付了30%的预付金，如果现在终结业务，你们不但拿不到剩下的钱，而且还要再退还我15%的预付金，岂不是很不划算？”
一听这话，紫叶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凝视着华卫，立刻正色道：“华总，探索者团队之所以是本地侦探行业的楚翘，并不完全在于它能够提供客户所要求的服务，更在于它能够给客户提供利益最大化的服务。所以，我们建议你放弃。”
华卫不动声色地看着紫叶，然后用手轻轻掠过照片上那张红头发的面孔：“她是谁呢？”紫叶看了华卫一眼：“她是谁不重要，我认为你最好的做法是现在起身离开这个地方，回去后把手机里的照片删掉，把打印的照片都烧了，洗个热水澡，然后穿戴整齐去寻找下一个艳遇，这个城市漂亮姑娘特别多，比如我。”
“哈哈哈！”华卫大笑起来，接着凝神看着紫叶，指着照片上的红发面孔道：“其实她的背景更复杂对吗？”
“你很聪明，但这样已经足够了，华总，我们走吧，我明天会把15%预付金支票派人送到你公司的。”
“告诉我她的资料吧，你看你都带来了，不是吗？”华卫指指那个大信封袋，里面有三个小信封，一个是叶君宇的，一个是华卫自己的，还有一个则没有打开。紫叶目光直视华卫：“你确定要知道吗？”
“当然！”
“她的价码很高。”
“噢，是吗？多高？”
“在这个城市，她的家庭是极有背景的，因此她的价格是叶君宇的十倍，而且一次付清。”
华卫再次吸了一口凉气，他停了几秒钟，仍旧很坚决地点了点头。紫叶微微一笑：“成交，不过我提醒你，听过就算了，任何时候不要和任何人说相关内容，否则你一定会倒霉的。”
华卫文净方正的额头上微微出了一点汗，但仍旧点了点头，只听紫叶轻声道：“小吉，全名白笄吉，她是白氏商控地产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其父白文山，本地有名的地产大亨，你应该也听说过他的名字，不过你一定想不到，他最早却是以经营毒品起家的，白文山曾长期被警方重点监控，但都没能将他治罪。不过，最近六七年来，在一个有着海外背景的红颜知己方琴的帮助下，他的生意似乎已经基本都转到了合法领域，那位方琴帮他引入了极为可观的海外资金用于房产投资。不过，据圈内所传，事实上他与毒品仍有千丝万缕斩不断的关系。很少有人知道白笄吉是这家集团的继承人，她在号称‘贵族子弟庄园’的玉林私立学校就读，叶君宇三个月前由英国入境转学到了这家学校，她可真是有手腕，只用了两个月时间就结交并带走了白笄吉，白文山简直都要气疯了，因为这不仅仅是两个女孩结伴淘气出走这么简单，其中必然牵扯了巨大的毒品利益，白笄吉是一个筹码，而叶君宇大有来头。”
“什么来头？”华卫忍不住继续问下去，他越发吃惊起来，不独对于白文山他是有耳闻的，甚至那个什么方琴他也依稀在一次财经类电视访谈上看到过，一个30多岁面相颇为强干精明也颇为漂亮的女子。
紫叶看了他一眼：“一种说法叶君宇是境外毒枭的卧底，专门为白家的毒品配方而来；还有一种说法她是南方大毒枭张振武的卧底，一来从白家盗走毒品配方，二来带走白文山的宝贝女儿，以牵制张振武与白文山正在争夺的毒品势力范围。我只能说到这里了，就我而言，这桩业务到此为止，应该也没有其他侦探所敢查下去，因为一般而言，不管你出多少价钱，一定抵不过一份什么价值连城的毒品配方争夺带来的危险，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时间静默了大约十多秒钟，华卫终于没有再问什么，而且他们很快就一起离开了23号房间，在准备离开之前，紫叶熟练地走到门后一个特制的焰风口，把那三包材料一起投了进去，摁下了点火按钮，顷刻间，那些材料及照片就化为了灰烬，华卫凝视着那张魅惑的面孔随着火焰瞬息溶化的时候，心中突然起了一种强烈的伤感，那一刻的伤感甚至让他疼痛得难以忍受。
第二天，当紫叶来到华卫公司的时候，他递给了她一张比约定数额还大一倍的支票：“没有别的意思，只盼你在不损害自己的前提下，如果可以顺手帮到她，请……”他看着紫叶的神情，终于没有说完，紫叶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支票：“你倒是个很重情义的花花公子啊！”
“你错了，我用自己的双手打下自己相对舒适的世界，我不是花花公子，我只是喜欢谈恋爱，一场接一场……”紫叶微微一笑：“晚上有空吗？”华卫一愣：“你在约会我？”“是啊！”紫叶嫣然一笑，颇见妩媚。
华卫苦笑了一下：“大概没空，一来工作真的好忙，二来我……我刚失恋啊！”紫叶闻言扑哧一笑，随即风度很好地告辞了。韵云捧着一堆文件候在门口，看着紫叶袅袅娜娜离去的身影不禁微微摇了摇头：“怎么？华总，又打发了一个？”华卫正在用手揉眉心，一听这话更是连连摇头，苦笑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千面之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