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城》雅柠

2、回忆2 “他就是你

　　直到树叶正在泛黄落下的那天，被夕阳印的通红，他像往常一样回到家，也不忘了为奶奶养的小猪带回来一些野草。他觉得它们爱野草，就像他爱奶奶做的凉拌土豆丝一样，都是美食。所以他就尽可能的多采一些，来满足它们的欲望，因为他喜欢看它们吃的很香的样子。
　　不过这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他推开那个布满“皱纹”的门，吱呀一声，屋子里的人都看向他，有个陌生的中年的男人，穿的虽算不上西装革履，却也算正式。尤其是那双鞋，很亮，看起来很高贵的样子。打量过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和这个男人反差很大的奶奶身上，“那个，那个奶奶，我回来了。”他支支吾吾，因为他真的被此刻的场景吓到了。从三岁，到十五岁，十二年了。家里除了村长慰问，从没有来过什么亲戚，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么“光鲜亮丽”的亲戚。
　　“傻孩子，看见客人怎么不知道打招呼呢！”奶奶一把拉过他。
　　“额额，叔叔好！”虽然满心疑虑，他还是礼貌性的问了好。
　　“你就是乐乐吧？”男人先开了口。并走过来笑着看着他。
　　“恩。”他看了看男人，皱了皱眉，点了点头。
　　“那你还记得我么？”男人继续追问。
　　“我...好像没见过叔叔。”他实在搞不懂一面没见过的男人为何要问他这样的问题。
　　“那时孩子还太小，怎么会记得呢。”一旁的奶奶终于说话了。“那时他也就三岁大小，根本不记事。”
　　听到这，他隐约的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可能就是他传说中的亲人，甚至都有可能是他那个应该叫爸爸的人。
　　“也是，那时的他的确还不懂事，说话还说不太明白。那时···”男人似乎还在回忆。
　　“等一下！”承羽打断了男人以陷入回忆的思路。“请问，你是？”
　　“我，我，我是。”对与突然的打断，以及提高音贝的问题。男人似乎显得有些紧张。
　　“他就是你爸爸。”奶奶替男人回答了承羽，她看出来，此刻，气氛中弥漫着不太正常的因素。她知道，承羽看起来是很老实，很乖，很听话，可是骨子里有份韧劲。
　　“对，对，对。”男人微笑的看这承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应和着奶奶。
　　“爸爸？哦，那你来做什么？”承羽语气显然没有了一开始的客气。他也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他只是觉得他只有奶奶这么一个亲人，爸爸在他这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词语。
　　“傻乐乐，你爸爸费劲找到你自然是想带你回家啊！”
　　“回家？奶奶，我的家就在这啊，还要回哪。”
　　“乐乐！”男人显然是有点着急，他以为他可以顺利的带承羽回家，毕竟承羽现在生活的环境实在是很差。他一直在找承羽，是那次旅游，他和他的妻子在照相时，弄丢了仅仅三岁的承羽，两人报了警，疯狂的找，却不知承羽已被挤上了车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在很久都没结果后，两人先回了家。不过回家后，妻子杨静就像神经了一样总是和他吵架，甚至动手，然后他选择了离婚。可是杨静依旧不依不饶，经常去打扰他的生活，于是他想拿承羽作为安慰交给杨静，让她不再缠着他，让他可以安静的生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打听到承羽之后不久，杨静竟然因为车祸就那么的离开了。之后他不是没犹豫过不来认承羽，毕竟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妻子，儿子和一个不大的女儿。可当他听说承羽在那么偏远的山区，过的那么苦，他实在觉得对不起杨静和承羽，和他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所以他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决定他怎么也得让承羽过上好日子。
　　“乐乐，爸爸一直在找你。老天不负我，让我终于找到了你。是，过去是爸爸的不对，爸爸错过了你十几年。希望你能和爸爸回家，让爸爸好好的弥补你一下。”
　　“对了，乐乐，你还要个好听的名字呢！江承羽！呵呵，多好听的名字，不像奶奶起的乐乐，感觉好土。”奶奶自嘲似的笑一笑。“乐乐，和爸爸回去吧，爸爸那很繁华的，有好看的汽车，还要高楼。”
　　“江承羽？呵，奶奶觉得好听，可我不那么觉得，乐乐多好，顺口。”承羽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什么高楼，什么汽车，我才不稀罕！我一点都不稀罕。”
　　“承羽。”
　　“请叫我乐乐。”
　　“承、啊不，乐乐，听爸爸说，你在这个穷山沟不会有发展的。你还小，不懂。你需要更好的教育，这样你才会有更好的未来。”男人语重心长的劝着承羽。
　　“对啊，你爸爸说的对。奶奶这儿，除了大山没别的东西，没有好的教育，没有好的未来。快，收拾收拾，就离开吧，过一会天就黑了，不好走了。”说着，奶奶就起了身。
　　“奶奶！什么叫未来！没有你，我有再好的未来又有什么用。再说未来有什么用？我有你就够了。这个穷山沟怎么了、有山有水，我就已经觉得很好了。我才不要接受什么好的教育，我觉得现在就够了。”承羽说着眼圈就红了，不知是因为想哭还是实在太生气。“叔叔，不早了。你该走了，我不会和你一起离开的，我还有奶奶！”
　　“啪”原本就涨红的眼圈，因为突如其来的这一巴掌，流出泪水。承羽用颤抖的手捂住了自被奶奶打过的脸。
　　此刻，男人愣住了。
　　“没出息！”奶奶的声音也明显的抖了起来。
　　“是。我是没出息。我没那么远大的梦想。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你也不用把自己弄的那么伟大，和演电视剧似的。你离不开我，不光因为你舍不得我，你的身体也由不得你选择。你需要我照顾！”承羽从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奶奶讲过话，他忍不了了。
　　奶奶也看出了。所以，她用力的拉起了承羽，拼命的往外拽。“出去，出去，走吧。我都养活你十几年了。现在你爸爸都来接你了。你就赶紧离开这儿。我可没义务照顾你到死。我还想好好的轻松几年。”所有的话像针尖一样反射会她的身体，心脏撕扯的生疼，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当将承羽推出门外，便迅速的关上了门。门外的承羽疯狂的敲着门。
　　“奶奶，我真的不在乎，我知道你再骗我，求求你，让我进去吧。”吵了一会儿，门里也没什么动静。承羽站起来，对身后的男人说，“离开吧，我不会和你走的。没有你我过的也挺好，没有奶奶，我活着就没什么意义了。”
　　男人叹了口气，留下了一张名片。“如果你想明白了，或是需要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吧。”说完，男人离开了。
　　看着男人离开，承羽就继续回来敲门。没了刚才的激动。心里很轻松，“奶奶，开门吧。人都走了，你也没得选择了。呵呵。”
　　“奶奶。”
　　“奶奶？”回答他的又是一片寂静。
　　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在脑海里。他敲了敲门，没有回答。他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用力的撞开了门。此刻，他很庆幸这个门是如此的“年老色衰”。而此刻，引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伸手像是在抓东西的奶奶。
　　“奶奶！”承羽飞快的跑的奶奶的身边。忽然他又想起什么似得熟悉的跑到抽屉里拿出奶奶的药。
　　奶奶，我早就说了你离不开我的。承羽想着就把药放到奶奶嘴里，并把奶奶抱到小土炕上。为奶奶盖上被子，自己坐在一旁看着奶奶呼吸一点点的好过来，笑了，我是你最珍贵的礼物，我又怎么舍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