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之夏》语笑嫣然9053

2、（二）

　　正值盛夏。
　　嫩绿的枝条调皮地从窗外探进身子，在课桌上留下斑驳的光影。一两只自由的麻雀叽叽喳喳，笑着从对面的楼层朝这边飞来。
　　夏苏然左手扶着微侧的头，右手执笔在纸上随意地画着横线，斜光瞥向窗外。耳畔是老师平淡无波的声音，心思却早不知飞到了何处。
　　这是一节数学课。磨得发亮的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运算过程。老师在讲解上一周的考试卷——对于一个即将上高三的学生而言，这样的课是很重要的，因为老师常常会在试卷讲解的间隙延伸复习——但她却只觉乏味无趣。
　　她微抬头看看黑板上那个龙飞凤舞的数字：330。那是班主任特地在上个月让班长写的高考倒计时，说是为了激发同学们的斗志。可在她看来这全无意义。不过一个数字而已，作用能有多少？300多天的距离，在她看来还遥不可及。显然大多数人也是这么想的：想学习的专心致志，贪玩的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除了她。
　　她一直是个好孩子，是老师和家长们认可的那种好，成绩优异，乖巧懂事。每天在学校她规规矩矩地学习，放学和一二好友相约回家，在家认认真真完成作业。她一直是年级前十名，又能写会画，积极参加各种竞赛，履历丰富而精彩，那是老师和父母常常挂在嘴边的。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他们都对她寄予厚望，她也理应发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总是心神不宁。
　　想什么呢？她的思绪很混乱，烦躁不安。有一大堆问号徘徊在她脑际。虽然知道不应该，但她还是止不住地乱想：为什么要高考？为什么要学习？为什么——要这样生活？如果是父母，他们一定会说：这是为了你的将来，为了你的前程。为她好，她们常是这么说。可是如果她不想——对了，她是个乖孩子，她的意见一向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她也从不忤逆父母的意见。
　　作为一个好学生，乖孩子，她的人生几乎是完全按照父母规划好的路程前进。她不贪玩，不早恋，每天日出而起日落而归，她一向是那么让大人们放心。但是她现在却迷茫了。为什么会这样？她总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人为操纵的木偶，没有自我，再多的辉煌也无法掩饰她空虚的内心。不是说自己的人生要自己掌握么？显然她不是的。从小到大，她有多少自己选择的机会？旁人总羡慕她的成功，她的一路那么顺畅——可是，哈，这算什么，自己不感兴趣的成功？没有选择的成功？
　　麻雀又开始叫了。不知道动物有没有感情，但她却羡慕地想象那是在愉快地歌唱，她们多么自由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像现在的她只能在教室里，听着老师絮絮叨叨的讲解。这般炎热的7月，那声音就像催眠曲一样。高二的孩子没有暑假，他们得为高三做好准备：是的，虽然是乖孩子，但她讨厌学习，只是与那些所谓的差生不同的是，她从不在面上表现出来罢了。
　　也许她可以想象自己是一只麻雀，自由地飞翔。虽然飞不太高，但是好歹可以四处逛逛。就是这校园，也有多少未欣赏的美景！虽然已是高二，但她可没多少机会逛逛校园。或者她也可以成为一棵柳树，在风儿的吹拂下懒懒的打个哈欠——
　　“……夏苏然同学。”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回过神，蓦地推开椅子跳起来。然后他看到老师和其它同学呆愣的眼神。
　　“苏然同学，你有什么事么？”老师扶扶眼镜，奇怪的看她。
　　“啊——没什么。”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显然她搞错了，这一点让她发窘。第一次在课堂上出丑。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是没有成为过焦点，但是这样的焦点她自然从未有过。
　　她悄悄坐下来，好在周围没有人笑出声。但她看到大家戏谑的目光和微抿的唇角便知：只是给她面子没笑出声而已，心中早已乐开花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今天的主角是一向优异的夏苏然罢了。倒是有部分懒散的同学稍稍坐正——无聊的补课，正需要这样的事来提神。
　　“到底发生什么事？”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写了张纸条给身旁的晨冉，很快纸条就传回来，“老师刚才说你这次考得很好。哈哈你刚才是在走神么O(∩_∩)O”
　　她无言以对，只觉脸又红了一些。目光清扫周围，大家似乎迅速遗忘了这个小插曲，老师也重新进入状态，继续滔滔不绝的讲解。这样就好，她轻轻呼了一口气，试图恢复状态。然后忽然意识回转，皱眉扶额：又走神了！今天第三次了！
　　后半节她照样是恍惚着，强迫自己听一会，心思就又不受控制了。就这样一直到下课铃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她也想溜，但老师却径直走到她的桌前：“怎么了苏然？今天状态不对？”
　　“老师——我——”她笨拙地回应。
　　“是昨晚学太晚了吗？”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老师像是认准了这个“合理”的理由，“虽然这很好，但是身体在高三也很重要啊。苏然，老师相信你的能力，高三一定要好好把握……”
　　送走热情关怀的数学老师，夏苏然无奈地趴在桌上。
　　“好学生就是不一样啊。”欧阳晨冉冲她努努嘴，“瞧这待遇，走神也有理由，哪像我们哪，想什么理由，先K一顿再说咯。”撇她一眼，知道只是开玩笑，苏然并没有回驳什么，只是在心中忿忿不平：好学生就很好么？如果可以，她真想抛弃这个名号！那是晨冉所无法理解的沉重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