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被窝里的鸵鸟君

5、第 5 章 5安年每年

　　5
　　安年每年过年最烦的就是被母亲碎碎念。
　　一大早母亲大人就开始坐在他床边念叨。
　　“我说儿子，人家连儿子都能去打酱油了，可你呢？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啊？”
　　“孙子会有的。”安年翻了个身，敷衍道。
　　“但早点好啊。乘着我还有力气帮你带。”
　　“是是是。”安年连眼睛都懒得睁。
　　“别敷衍我！”安母一把掀开了安年的被子。“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起床！”
　　“冷死了！”安年抢回被子。
　　“待会青玦要带着他儿子来拜年哦！快点起来啦！”
　　“啊？”安年被惊醒。
　　“哎呀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小宝宝吧？”
　　“是挺可爱的。”安年嘀咕。
　　“总之快点起来帮我准备！你知道小宝宝喜欢吃什么么？”
　　“我怎么知道……”
　　“真没用！快点起来！”
　　“好啦好啦。”安年懒懒掀开被子，开始换衣。
　　安年刚刷好牙刮好脸，家里的门铃就响了。
　　安母忙不迭去开门，“快进来，不用换鞋。”随即安年在洗手间里就听到了自家妈心花怒放的声音：“哎呀，宝宝好可爱呀，叫什么？”
　　“宝宝叫乔伊……”宝宝奶声奶气地答。
　　安母喜得一把将宝宝揽在怀里，随即她的视线困惑地投向了青玦身旁的青璟。
　　“青玦啊，这位是你的……？”
　　年轻的青璟看上去纯真秀美，怎么看都不像已婚妇女。
　　“我妹妹青璟，乔伊太黏她了，简直一刻都离不开她呢，所以……”
　　“啊啊，欢迎欢迎，难怪看着你们这么像。”安母恍然大悟。
　　“阿姨，新年快乐。”青璟微笑着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我和我哥都受了安年很多照顾，所以……”
　　“哎呀，安年快点出来！真是不好意思，他才起床。”安母接过礼物，随即对着安年所在的洗手间怒吼。
　　“宝宝七点就起来了。”乔伊说，满脸得意之色。
　　“安年！快点拿东西过来给宝宝吃。来，宝宝你要吃什么？没有的话让叔叔去买。”安母摩挲着乔伊的头颈，母性大发，恨不得把这漂亮乖巧的小男孩宠到骨子里。
　　“宝宝……宝宝想吃肉肉！”
　　“好好，糖醋里脊宝宝吃吗？奶奶中午烧给你吃。”安母笑得一派慈祥。
　　“他可喜欢糖醋口味的东西了。”青璟微笑。
　　“好，那我赶快打安年他爸的手机，他出去买菜了。你们吃什么？”
　　“阿姨你烧什么都那么好吃，我什么都吃。”青玦笑得殷勤。
　　“哎呀青玦你的嘴可比安年甜多了。安年！”安母笑得合不拢嘴，而对安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吼道。“是是。”安年早已习惯了母亲的“偏心”，捧着果盘出来，“你吃什么？”他弯下腰对乔伊小朋友说。
　　小朋友眼睛滴溜溜一转，摇着头躲到青璟身后。
　　“给我点核桃吧。”青璟笑，随即低下头摸了摸侄子的脑袋，“我剥给你吃好不好”
　　“好~”这回小朋友答得可干脆了。
　　“懒鬼。”青玦不禁好笑，敲了儿子的脑袋一记。
　　“姨姨姨，快点，我要吃。”小朋友抱紧青璟的腰撒娇。
　　“刚才不是说不要吃的吗。”青璟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你坐这边。”
　　乔伊乖乖坐到阿姨身边，眼巴巴地盯着而已阿姨拿着钳子剥核桃给自己吃。
　　“儿子，你热不热？热的话把外套脱了。”青玦见儿子热得脸红通通的，问道。
　　“家里开了空调，冻不着他。”安年说。
　　“不要，我要穿小汽车的衣服。”今天的外套上有他最喜欢的汽车图案。
　　“你里面的毛衣不也是小汽车的吗？恩？”青璟把剥好的核桃仁塞到乔伊的嘴里，乔伊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望着阿姨，表情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于是青玦笨手笨脚地帮儿子脱下外套，挂好。
　　之后他便在自己的衣袋里摸着什么。
　　“哥，你想抽烟的话去阳台，别让乔伊吸二手烟。”青璟似乎知道青玦想做什么，抬起脸瞪他一眼。
　　“是是。”青玦拉着安年，“走。”
　　“你怎么来了？”阳台上，安年坐在摇椅上，翘着腿，继续叼着棒棒糖望着一旁抽烟的青玦。
　　“恩？我想你了啊，谁叫你一直在我身边，一天不见都不习惯。”隔着香烟的烟雾，安年也能看到青玦唇角那抹轻佻的笑。
　　安年无言。
　　“你能不能认真点？”
　　“好啦。我只是觉得应该来拜访一下阿姨。毕竟受了你们不少照顾。”
　　“那你还不如多给我发点奖金。”
　　“我已经给你发了够多的奖金了吧，特助大人。”
　　过了一会儿，安年想起什么似的，对青玦正色道：
　　“青璟虽然现在像你儿子的妈一样照顾他，但是对小孩子而言母亲还是很重要的吧，青璟总不可能一直这么照顾他。”
　　“怎么突然说这个？”青玦挑眉。
　　安年发现青璟和青玦挑眉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
　　“你儿子太黏她了，这么说吧，万一青璟谈恋爱没空管他了你打算怎么办？”
　　“啊，这点我倒是不担心，因为青璟是把家人看得最重的。”青玦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
　　安年觉得有点愤怒，与青玦认得这么多年，青玦的皮相能力皆是无可挑剔，只是有时他那种吊儿郎当的态度会让安年不爽。
　　安年一直认为，青玦对自己的生活吊儿郎当也就算了，不干他事，但他对自己的妹妹还有儿子都是这样的态度莫名让他生气，什么叫“青璟把家人看得最重”？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能只顾自己流连花丛，靠着妹妹养儿子吧？这都什么事儿。
　　就在安年自顾自生气的时候，青玦好玩地在一旁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安年黑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
　　要不是相识多年，那张皮太黑，表情太稀少的脸上的表情还真是不怎么好辨认。
　　真没想到这呆子还对自家妹妹挺上心嘛。
　　“哥。”青玦看戏看得正欢，青璟出现在阳台门口，“别想偷懒，自己带会儿儿子去。”
　　“是是。”青玦认命地正欲朝屋内走去。
　　“还有，乔伊的娘刚刚打电话过来了，喏。”青璟轻轻摇头，递过手机。
　　“她干吗只打你电话。”青玦翻个白眼，却还是接过手机。
　　“安年。”青璟示意，安年识趣地离开阳台，让青玦一个人和他前妻好好“沟通。”
　　隔半拍安年才反应过来这是青璟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喊他的名字。

　　青玦长得很好看，青璟和他长得很像，所以青璟应该长得也很好看。
　　这是安母知道青玦有个妹妹后对青璟外貌的推测。
　　“屁。男女有别好不好。”安年翻个白眼。
　　不过他也认同青璟确实长得很好看。
　　青璟皮肤偏白，长长的黑发不烫不染，素颜朝天，看上去很清纯。她的五官和青玦很像，兄妹都是那种五官细致的类型，但青璟的五官更加柔和，并不是那种浓眉大眼泼墨重彩般浓艳惊人的美貌，但看上去就是很舒服很温柔的模样。
　　这样一副温婉的容貌太符合传统对女性的审美，因此传统的安母相当喜欢起码看上去温温柔柔的青璟，在饭桌上不住给她和乔伊夹菜。
　　乔伊粘着她，连吃饭都要喂。
　　青璟好脾气地一勺勺喂，小朋友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一口口吃的很香。
　　反倒是青玦这个正牌老爹仿佛不关自己事般吃得开心，嘴里还不住夸安母的手艺，夸得安母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青玦被安爹拉去下棋，安母去厨房收拾，而乔伊又开始到处跑来跑去，青璟不得不放下饭碗去照看他。
　　安年注意到青璟几乎没吃，只顾着照看侄子了。
　　这样不吃对胃不好。
　　他摇头，拿起青璟的碗，帮她夹了满满一碗菜，放到电饭锅里热着。
　　乔伊小朋友终于玩累了，要睡午觉了，青璟好容易把粘人的侄子哄好，才有空找东西填饱肚子。
　　“饿了？”安年一到客厅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啃饼干的青璟。
　　青璟点点头，安年转身去厨房把那碗饭端出来，连同筷子放在青璟面前。
　　青璟眨眨眼，有些讶异地打量了几眼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又抬起眼打量了几眼安年，“谢谢。”她有点羞涩地对安年笑道。
　　不同于她平日那种云淡风轻，驾轻就熟的笑，这个笑看上去有点孩子气，却更为真实。
　　安年揉揉她的脑袋，“小孩很重要，但你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
　　那口气活像老爸。
　　青璟刚慢悠悠吃完饭，乔伊就蓬松着头发裹着被子碰碰碰奔出来找阿姨。
　　“姨……”他似乎有点下床气，皱着包子脸跌跌撞撞扑到阿姨怀里。
　　“哎，这孩子还真粘青璟啊。不过他不是应该喊你姑姑吗？”安母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身。
　　“他从小这么喊惯了，也就懒得纠正了。”青璟笑，将侄子连被子抱到膝上，乔伊舒服地在青璟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青璟含笑用手指整理着那头棉花糖般的黑色卷发。
　　旁人不知道的大概会真的以为他们是母子吧。安年想。
　　吃过晚饭，青玦带着儿子和妹妹准备告辞。
　　安年送他们到楼梯口。
　　“哥，你把宝宝先抱到车上吧。太沉了，我是抱不动。”青璟把吃饱喝足玩够睡着的乔伊放到青玦怀里。
　　“好。”青玦小心翼翼地接过儿子。
　　兄妹俩目光交接的一瞬间，青玦清晰地看见妹妹眼中那抹狡黠。
　　他心中了然，抱着儿子迅速离开。
　　“那你们走好。”安年站在单元门口同青璟告别。
　　“恩。”青璟对着安年微笑，“谢谢你。我们给你添了好多麻烦。”
　　“没事。”安年摆摆手。
　　“那个。”青璟拉了拉安年的衣袖，安年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微微弯腰，“有事么……”他话音还没落就感到面颊上传来暖暖的触感。
　　他瞪大眼。
　　“再见。”青璟松开手，趁安年发呆之际又亲了一记。
　　昏暗的夜色中她的笑脸看上去像皎洁的莲花。
　　夜色中的莲花纯净而暧昧。
　　她随即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