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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章 探知(二)  初晨斜射 ...

  •   初晨斜射的阳光,照在着一条顺着山势流淌的小溪上,溪面碧波粼粼,碧溪如练,流水潺潺。溪边的方石上有几个老妪正在清洗或拍打着衣服,离她们不远处另一个蜷着身子,身形矮小,看模样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子也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手上的衣物,动作停顿的间歇,举目朝溪对岸望去,目光幽深,似乎在深思什么,稚嫩却平庸好无姿色可言的脸上此刻是一副略显不安的表情。恍惚间,身后传来一阵叫喊声;“雨霏,雨霏,叫你了….”那瘦小的身影微一愣,依然没有回头,不动声色的做着手上的事情。只见在那叫喊的是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女,梳着两个丫鬟鬓,穿着一袭粉红色套衫,长的极秀气的脸上此刻氤氲着怒气,跺了跺脚,急忙朝前方蹲着的小人儿走去。待走近了些直直用手去抓那小人儿的耳朵,声音尖锐的骂道;“你这臭丫头,偷懒不说,叫你还不听!”后者的身子被这么一揪一提站起身来,转眼间眼里已裹满泪水,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不停的用手打着手势,模样甚是可怜。在一旁的一个老妈子有些看不过去,忙赔笑道;“紫玉姑娘,您忘了这雨霏丫头本是个哑巴,这说不出话来,耳朵自然也不怎的灵便,你便饶了她吧,她下次绝不会这样了。”那被唤作紫玉的人听了老妈子的话,手并未放下,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似捏着嗓子的声音冷笑道;“哼,哑巴,谁知道是真的假的,要么不就是在那装可怜,想偷懒干活。”说罢便继续提着那叫做雨霏的小丫头的耳朵往前一步一步挪去,只见那小丫头顺着她的手踉跄的走着,痛的泪珠子只往下掉,想叫却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只能在那嗷嗷的发声,那叫做紫玉的女子听了有些厌烦,便松了手,厉声道;“今儿便饶了你,秦总管要见你,你快随我去,别耽搁了。”说罢,细腰一扭一扭的向前走去。待走远些了,后面跟着的那抹小身影,此时抓着耳朵,不停的向前面的背影做着鬼脸,心里愤恨的念叨着;“这个女人亏她的长得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发起狠来可不容小觑,下手也忒狠了,等哪天本姑娘忍够了定要想个办法让你好看!”说罢,眼里露出这狡黠的光。
      没错!此刻这个叫雨霏的小丫头便是单迎扮的,半个月前她收到宏旷的传书让她她回去,回京后她得知,听闻皇帝得了密报,说瑞王密谋造反,那皇帝为了查明是否有此事,命神捕司的人潜入瑞王府探个究竟,本来此次任务神捕司的任何一个捕快或者线人都可以去,但一来瑞王府内的细作除了神捕司以外还有朝中多方势力参杂其中,如果擅自暴露了神捕司线人的身份,情况将会变得更加复杂,二来,探明瑞王是否造反?必然要能够很接近瑞王才行,瑞王淳于鹤行事向来十分谨慎,他手下的门客和细作也不少,深知细作执行任务的基本规律,只有那不曾经过细作训练的人反而不会太显眼,引起他的怀疑。三来,为查玉麒麟的踪迹,宏旷手下大部分精英都在外执行任务,一时召回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且他知道单迎聪明伶俐,做事胆大心细,十分懂得随机应变,武功虽差,但轻功了得,想必自保是没有问题的。几番深思熟虑下,才决定这次任务让单迎去!在神捕司里一番乔装打扮和得知自己扮得身份后,单迎便欣欣然来到了瑞王府,当了个干粗活儿的三等丫头。此丫头名唤雨霏,是前不久刚刚和王妃一同被烧死的小郡主奶妈的女儿,从小是个哑巴,耳力也十分不好,但她乖巧懂事。小郡主死去时,雨霏的母亲也和郡主一同被烧死了,王爷痛失爱妻爱女,且念雨霏的母亲从小尽心竭力照顾过王妃和郡主,想她孤苦无依,便让人把乡下的雨霏接进府中,做个粗使丫头,也算作照料了吧。
      在神捕司时,宏旷替她制定了完美的计划,从妆容面相和性格,都细心研究了一番,以免露出破绽,使她陷入危险之中。而这些精心策划都只为能躲过一个人的眼睛——瑞王淳于鹤的心腹,瑞王府的大管家秦元忠。听宏旷说此人城府极深,看人做事都十分犀利毒辣,这参杂在瑞王府的细作不少,但被他揪出来的更多,一旦被怀疑,就算不死也是后半生没有活路。起初,单迎觉得宏旷对秦元忠的评价过于偏激了,因为秦元忠的长相和心狠手辣四个字似乎根本打不上等号。记得第一次入王府被带到秦元忠面前时,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端坐在正堂上,身穿一件深蓝色古香缎锦衣,头绑着一条同色纶巾,整个人给人一种儒雅的文人气质,而那平凡无奇的脸上唯有那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待看到雨霏给他行礼时,温和的点了点头,又一番轻言细语的询问,微笑的看着雨霏用手比划着,眼里的笑意更深了,随后又语重心长的嘱咐她些事情,便让她退下了。而当天和单迎一同进府的还有几个小丫头,其中一个单迎记得很清楚,脸上有一块很大的红斑,腿脚还有些不方便,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当秦元忠问她问题时,他起初表现的很害怕,但回答起来又思路清晰,铿锵有力,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相比其它几个丫头倒是成熟稳重的多,单迎当时对她还有些刮目相看,觉得她身上很是有身残志坚的意味。然而在几天之后,看到王府花园池塘里那具泡的发胀的尸体时,单迎便不再那么想了,后来私下她听到几个老妈子议论才知道,此女做事很是乖巧得体,根本没出什么纰漏,很受秦总管看重,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就死在了池子里,禀告秦总管时,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还吩咐暂时不要处理尸体….单迎那时便明白,此女子就是做的太得体,太懂事了,被秦元忠看出了破绽,而不让收尸,估计是他让给埋伏在这里的其它细作一个警惕,以儆效尤罢了!想起以前夜雨还老说她太天真容易被一些表面现象蒙蔽,她还不服气,此刻她也觉得自己真的很傻很天真了。当她把此事告诉宏旷时,宏旷嘱咐她行事一定要很低调,最好别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以这段时间她也是早起晚睡,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多问和也从不越矩,于是便给人一种好欺负的感觉,所以像今天这种轻则骂,重则打的事也在她身上也发生了不少,但可惜此时她是个哑巴,是个半碗水的细作,她不能吭声,也不敢吭声,心里真是叫苦不迭。可就是这样,似乎还是引起了秦元忠的注意,单迎觉得最近这几天似乎总有人在背后盯着她,或许秦元忠从来就没相信过她,此刻还是进府后第二次传唤她,单迎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心里默念着,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跟着前面的紫玉,化名作雨霏的单迎很快便来到一处青瓦红墙的院落前,此处便是瑞王府的后院。从侧门进去,前面铺着一条鹅卵石的小路,随着小路走过一个拱形门向左转,映入眼帘的便是几出假山,假山旁边一方墙上,藤条密布,上面还隐隐的缀着几株蔷薇。绕过假山,便看见前方一间院子,院子中间的正房回廊上吊着一只画眉鸟,叽叽喳喳的叫不停,屋正中的房门上方挂有一块匾额,上书着“致远堂“三个大字,单迎心下一凛然,咬了咬牙关心念道:”是死是活全在今天了。“说罢在紫玉的催促下往里面走去。踏进门后便只听紫玉用那如捏着嗓子般的声音道;”回禀秦总管,小的把那唤雨霏的丫头给您带来了,语气里满是毕恭毕敬,和刚刚对单迎的态度完全是个天壤之别。单迎心里默默的表示不屑,但面上做出唯唯诺诺表情向面前站的人施了个礼,低着头不说话。只听正屋子前方正背着手的秦元忠向紫玉道;“你下去做你的事吧。”待紫玉走后,单迎只感觉头顶上一道犀利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自己身上,不用看她也知道,那目光里应该满是探究怀疑的眼色,但单迎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很是小心,绝不可能露出破绽,此刻只有见机行事了。
      只听头上一声温和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的声音响起;“听说你耳朵不好,我现在这样说话可听得清?”单迎故作顿了顿,然后微微将头抬起了些,诺诺的点了点头。“很好,雨霏,你说话也不方便,那你在乡下时除了赵妈妈的照顾,你靠什么活计了?不怕么?”秦元忠口中赵妈妈便是现在自己雨霏身份的亲娘,小郡主的奶妈。单迎听罢,微微扯了扯嘴角,浅笑的用手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自己可以洗衣服,做饭,帮人家洗碗什么的,加上好心邻居的照顾,没有人欺负她。“说完很认真的盯着秦元忠。”只见他一抹不到眼里的笑,有开口道;“嗯,去给我冲杯茶吧。”单迎听罢,缓缓地走到偏厅,拿起一壶水,给秦元忠冲了一盏碧螺春,滚烫的开水使得茶杯里散着浮浮热气,传来袅袅茶香。她恭敬的将茶杯的举过头顶,慢慢的来到秦元忠身前,递给他。面上无色,心里却很是愤然的想;奶奶个熊!对老爹我也没用过这么大的礼,真是便宜他了。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秦元忠才接过茶盏,用盖子轻轻浮了浮茶叶,淡声道;“前儿个,听说你擅自出了趟府,紫玉寻不到你,你去哪儿了?这里有亲戚?”单迎一愣,心下道果然如此,那紫玉便是一直在背后盯着自己的人。随后自己暗自酝酿了会儿情绪,颤抖的比划着手势,就在这时,一茶滚烫的热水不偏不移的撒在她的一双手上,她疼得倒吸了口气,嘴里发出嗷嗷的叫声,此时眼里含着泪水,一边拍打着手上的热水,一边满脸含泪和不解的望着秦元忠,只见他目光幽深,似刀子般盯着单迎看,许久才的开口道;“抱歉啊,老夫手滑了一下,没烫伤你吧。“单迎有些委屈的攥着手,眼泪汪汪的看会儿秦元忠,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才怯怯的点着头。只听秦元忠继续道;“嗯,我想你定是去给赵妈妈上香了吧,不过以后记着,出门时要禀告一声,这是规矩,明白吗….”单迎同样微微点了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过了一会儿只听他继续对着她说;”近来王爷身体好些了,我想寻个儿伶俐的人伺候,你虽不能说话,但也算乖巧,你可愿意?“单迎面露欣喜,但随后又直摇头,手刚想比划比划,忽的脖子被人紧紧一抓,自己本能的张着大口出气,只感觉抓着自己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用力,自己眼珠子都要被气憋的瞪出来了,脑子里却是不停的转动这思绪:这秦元忠此时是真的想杀了她还是试探她;只听随后他声音极度清冷道;”小丫头还挺厉害,不知是高家的人还是宏家的人,哼,挺懂得以退为进的,不过今儿个他们谁也救不回你!“说罢又添了几分力,就在单迎心道完了,感觉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住手,阿忠!”声音一落,那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微微一松,随后也离开了自己的脖子,她便一个踉跄重重的摔在地上,头昏眼花,嘴和鼻不自觉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脑子里却是一片清明,待几口气喘的顺些,不忘连忙跪起来,使劲朝秦元忠和突然出现的人磕头,直到额头渐渐磕渗出了血。刚刚进来的人才笑着叹了口气,缓缓道;”阿忠,罢了,我看这丫头却是赵妈妈的女儿,不用再试了。“秦元忠一听,微微颔首低声道;”主子,不能心软啊,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想抓住您的把柄和想着怎样对您下手,现在这个时候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请主子体谅老臣的一片苦心啊…..“说罢转过身来瞪着单迎,眼睛里满是肃杀之气,单迎一愣,心骂道;”奶奶个熊,这老匹夫还杀我杀起瘾了,想罢不等秦元忠过来抓她,自己便连跪带爬的去抓刚才进来的人的衣衫,秦元忠看了大怒,走过来便是朝着她的小腹狠狠一踢,单迎一吃痛,感觉腹部灼灼,不一会儿,喉咙里有涩涩的苦腥味,嘴角已经慢慢的溢出了血,但抓着衣衫的手丝毫未见松动。秦元忠见状又是一脚袭来,此刻踢得方向是自己的胸脯,单迎大骇,知这一脚下去,自己非躺个十天半月不可。便紧紧的挨着抱人的腿,将自己挡在那人的身后,随即右手轻轻一抬,一方白色丝帕落了出来,只见丝帕上绣着一朵蓝紫色的色鸢尾花,花的右下角还用丝线绣了个瑾字,字清丽秀雅,甚是好看!单迎感觉被抓着的人身体一顿,抬手制止了秦元忠的动作,厉声道;“好了,阿忠,适可而止!”秦元忠还想说什么,只听那人继续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这般草木皆兵,细作倒是抓到了,可人心也失了不少,此刻弄的府内乌烟瘴气,反不是叫有心之人有了可乘之机!“说罢不等后面的人回答,蹲下身子,捡起刚刚单迎丢的那方丝帕,定定的看了很久,最后视若珍宝的放进自己怀里,转过身来看向单迎轻声道;”这丝帕是你的?“单迎定定的点了点头,随即打量着面前的人,只见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唇,唇边有些许胡茬,眼里露出疲惫之色,这个刚刚算救了自己一条小命被秦元忠唤作主子的人不是当今的瑞王淳于鹤又是谁,单迎想着若不是这样与他近距离对视着,看见他额头和眼角上露出的细纹,裸露出岁月的痕迹,这淳于鹤倒还真是个美男子,想必年轻的时候更是风度翩翩,气度非凡。淳于鹤见单迎愣愣的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别怕,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从今天起你便跟在我身边服侍我吧。“说罢轻轻瞥了旁边一眼,刚才的话是对自己说,也是对秦元忠说。只见后者没有言语,恭敬的低着头站在一旁。淳于鹤站起身来朝秦元忠道;”你来安排吧,不得有差池,她还有用!“说罢,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秦元忠听了淳于鹤的话,喏了一声,看了单迎一眼,冷哼一声,一拂袖也跟着淳于鹤出了房门。
      单迎待二人都出了屋子,缓缓的直起身子坐起来,揉着自己的小腹,擦拭嘴角血迹。忽的只见她嘴角轻轻一扯,眼里露出深深笑意,轻声呢喃道;“搞定!“原来她一早便做足了准备,今天在秦元忠面前卯足了劲儿演戏,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可怜的哑巴了,可那秦元忠果真是心狠手辣,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人。哪怕不确定她的身份,也有索性直接把她了结了妥当一些的心思。要不是她最后的最后还留了一这么招,此刻早登西天极乐了。而那最后一招便是那张绣着鸢尾花的方帕,因为它并不普通,乃是是当今瑞王淳于鹤最宠爱的王妃,年前被烧死的绣瑾王妃的随身物品。这个东西还是混进府前宏旷私下给她的,嘱咐她这是自己最后一个筹码。单迎心想这淳于鹤长的不错不说,倒还是个痴情种,一方丝帕便留了她的命,可惜这绣瑾王妃却是红颜薄命之人,否则以这瑞王的深情,此刻的她不知多幸福。单迎想着叹了口气。拖着身子慢慢地向屋外走去。
      今天这场苦肉戏倒是保了自己一命,而且还更加接近了淳于鹤,可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该怎么做,需要还的好好思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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