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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而现在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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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黎骆先是进了盥洗室洗了一个澡,然后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就一头扎在了床上,距上班还有些时间,黎骆却再也睡不着,尽管严格算来,她几乎是一夜未眠的。
黎骆不能否认的是,此刻她的心里早已惊涛骇浪,她痛苦的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忘记宋书,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可是这个男人如今竟然回来了,他甚至做出这些让她慌乱的举动,黎骆躺在床上捂住眼睛,让睫毛摩擦着手指,然后慢慢变得湿润起来。
她爬起来开始在房间晃荡起来,穿着睡衣走进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早餐,却在最后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一点胃口。
她此刻显得很焦躁,最后她气馁的趴在羊绒毯上,决定她要彻底远离宋书,远离那个让她无限焦灼的男人。
下班的时候,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黎骆最讨厌的就是冬天,似乎整个人都被捏住了鼻子不能呼吸一样,空气阴冷的能钻进骨头缝子里去,她走在马路边,双手紧紧插在兜子里。
这个时间正是人群高峰期,黎骆走在拥挤的人群里,头发被风吹的纷杂起来,她只管低头向前快步走着。
生活似乎又平静了下来,黎骆最近还特意买了有关美食的书籍,下班的时间就在家里潜心学习做餐。
周末,黎骆抱着笔记本窝在沙发里看美剧的时候,接到了陈珂的电话。
想到自己确实是很久没有出门,连平日不必要的宴会都推掉了,于是她欣然答应了陈珂的邀约。
并刻意换了一身颜色明亮的衣服才出门。
陈珂眼带笑意的拉开座位,并轻轻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黎骆把包包放到身后才笑着说道:“许久不见,陈帅哥还是这么绅士。”
陈珂摸了摸鼻子笑了下:“对待美女,当然要怀着春天般的热情才是。”
两人说笑间,慢慢谈起了各自的近况。
最后,陈珂有些担忧的看着黎骆,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听说宋书回来了。”
黎骆正在夹菜的手顿了下,然后不动声色的收起手,脸色不改的回道:“啊,是吗。”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反应过于冷淡,又调皮的看了眼陈珂,“今天这菜辣了点。”
说完看向陈珂更甚担忧的脸色,顿时觉得愈加欲盖弥彰,索性只是低头吃盘子里的菜。
她并不是刻意隐瞒她与宋书见过面的事,毕竟陈珂也算是当年的当事人之一,这些年,也只有他像一个知心好友一样陪在她身边,听她讲这些烦心事。
两人之间似乎有些冷场,黎骆安静的坐在一边,她尝试着组织了下语言,放下筷子正要开口。看到陈珂有些闪烁的眼神看向她的后面。
黎骆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是何止跟凌南他们一群发小从门口熙熙攘攘说笑着走了进来,这些黎骆通通都没有注意,她只看到旁边那个一身黑色西装,眼神中带着清冷味道,并且越走越近的身影,还有旁边,正挽着他的明眉皓齿的女伴。
黎骆内心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她微微靠近陈珂,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小声说道:“我去洗手间一下。”
接着不等陈珂的反应,她已起身向里面幽深的走廊走去。
她在洗手间补了补妆后,有些疲惫的陷入冥想,今晚碰到宋书是她没有想到的,她突然有些无力,似乎生活已经被一只看不到的手控制了起来。顿了顿她摇头不再想下去,终于向外面走去。
安静的走廊空无一人,她低头向大厅方向走着,忽然一只大手猛地拉住了黎骆并快速闪进了隔壁的包厢,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带着淡淡烟草的怀抱,黎骆浑身的警戒细胞都调动了起来,她挣扎着拳打脚踢。
男人却毫不费力的俯在她耳边开口:“骆骆,是我。”
黎骆冷笑着依旧挣扎:“是你?你又是谁?”
男人突然俯下身吻住了黎骆,并且双腿牢牢压住她的身体,一只手强势的扶着她的脑袋,顺势就靠在了包厢的墙壁上。黎骆内心一痛,牙齿就使出了大力,趁着男人松懈的当口,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男人的脸上。
她喘息着狠狠擦着嘴巴,凌力的眼风扫向黑暗里的男人:“混蛋!”
最后快速闪出包厢,扬长而去。
宋书靠在包厢的墙壁上,擦了一下嘴角的痕迹,有些苦笑的沉默着。
回到家后,黎骆才发现自己没有跟陈珂说一声就从后门直接坐车回来了,她有些无奈的皱眉,也罢,现在她已经自顾不暇了,还有什么心思想这些琐事。她慢慢坐到地毯上,牙根竟然还隐隐的哆嗦着,她仿佛陷入了看不到出路的困境。这个男人在三年前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却又在三年后的今天,对她做出这种暧昧的举动。
黑暗里,她的脑壳又要命的疼了起来,失眠似乎越来越严重了,这两个月来,她每夜都是睁着眼睛熬到天亮。即使进入了浅眠状态,睡梦里从前那些两人在一起的回忆也时刻缠绕着她,每当她从睡梦中混扽的醒来,总是发现枕头一片打湿的深色痕迹,远远看去就像是长在心口的一处伤口。她想着,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劫,她这次要是过不去就永远也过不去了。
再一次睁着眼睛到天亮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她不得不又吞了一堆的药片来缓解头疼。到了公司,打开电脑又开始处理每日的工作。
中午时,老总把她叫到办公室,让她去海南出差一趟,那边有个大项目需要她盯,为期三个月。
她想着,也好,出去一段时间,就当给自己一个假期吧,目前的生活有多糟糕只有她自己知道。
于是当天下午就回去收拾了行李,便与公司同事坐上了当晚飞往海南的航班。
黑天昏地的看资料,处理文件还有总也开不完的会,黎骆最近忙的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甚至自从到了海南,就一直是呆在酒店房间与分公司的人处理公事的,连三餐都是公司同事从外面买回来的盒饭。
这天晚上,终于处理完了项目前期的统计和筹谋,黎骆和公司众人总算缓了一口气。大家甚至兴奋的提议要出去好好大餐一顿,黎骆也好脾气的微笑应允,然后又说出让众人欢呼的四个字——公费报销,顿时大家吼叫的声音像是要掀翻了房顶一样。
黎骆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了一下就随着众人下去点餐。
大家最近这些日子委实忙的昏天暗地,现在处理完了公事上比较棘手的部分,众人的脸上都是一派轻松,于是吃饭的空档,竟然开起了黎骆的玩笑。
分公司的企划部小妹圆圆,人如其名,长了一张圆圆的脸蛋,甚至连眼睛都是圆噗噗的,此时她正八卦的看向黎骆:“黎骆姐,你有男朋友没有?”
黎骆放下手中的汤匙,抬头看到众人都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看着自己,脸上顿时有些红彤彤:“没有。”
公司同事什么时候见过这位来自总公司的美女领导这样娇羞的一面,顿时都像狼附身了一样调戏之,“那你看我行不?”“经理那什么我还是处男呐!考虑下我吧!”此起彼伏的声音狼烟四起。
圆圆气愤的像护小鸡一样一胳膊挡住黎骆,嘴巴喷射机似的对准在座众位男士:“我说你们能别像没见过美女的行不?”接着又分外搞怪的叹息道:“你们这一群所谓的公司精英啊,现在在我看来,也不过就是一堆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
“我说圆圆小妹,你得了吧,这话题难道不是你先挑起的?!”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顿时众人大笑起来,黎骆也跟着弯起嘴角,眼里尽是愉悦。
结束了愉快的晚餐,众人各自打了招呼就哈气连天的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黎骆先是洗了澡,又坐在床上往身上涂了些乳液,最近晨昏颠倒的作息,皮肤已经干的不像样了。
睡觉前黎骆有些迷糊的想着,这样的生活真是不错,连失眠症状最近都好多了,当然,这样拼命的工作,会失眠才真的是奇怪呢。
想到这里,黎骆微眯着眼睛躺在床上轻轻笑了起来,她发现自己还蛮是有自娱自乐的精神,想想这些年来,不停的在各地奔波着,却总也不敢让自己回忆起那些快乐的过去。
这三年,生活摊开了在面前,也不过是天天不停歇的拼命工作。还有那总也推不掉的宴会跟酒席。
黎骆就这样在乱七八糟的臆想中睡了过去。而睡梦里,她再也没有梦见那个有着深沉眼眸的男人。
由于处理完了公事上重要的环节,剩下的日子,黎骆都是比较清闲的,她开始考虑不要把来之不易的空闲时间全部浪费在酒店的房间里。
海南一年四季最吸引旅客的就是温度宜人而又优美的各处风景,这天黎骆换上刚买的夏季衣服,好心情的准备去外面好好转一转。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她正在往包包里塞钥匙跟手机,她忙放下东西快步走向房门,刚打开门,一束鲜花就伸到了她的脸上,黎骆连忙后退。
韩科大大的笑脸露出来:“当当当当当!帅哥来啦!”
黎骆睁大眼睛,手一伸指向面前凑近的脸,不禁低喊:“韩科,你怎么在这里?!”
韩科得意的眉毛一扬:“因为咱俩心有灵犀啊!”
黎骆笑眯眯的只看着他不说话。
韩科抖了抖身子,连忙一脚跨进房间笑道:“好啦好啦,我也是工作出差才来这边的。”
两人聊了一阵子,韩科看到黎骆一番准备出门的样子,连忙自告奋勇说要带着她好好玩几天。
于是在比较清闲的这段日子,黎骆的档期全部只剩下两个字,韩科,还是韩科。
他们会在晴朗的日子跑到海边赤着脚感受海浪的冲击,海风吹在脸上,黎骆惬意的闭上眼睛去静静感受,天蓝的像是要落进了她的心里。晚上两个人就跑到海边的摊子上去吃麻辣的海鲜,再要上几瓶冰凉的啤酒,真真是爽到了心窝里了。
黎骆最近过的很开心,有韩科这个开心果在身边,日子飞快的过着。
终于韩科要回去了,黎骆也不揭穿他最近为什么不工作反而一直陪着她的事情,只是在他要求跟他一起回去的时候,黎骆微笑着拒绝了。
送走韩科后,黎骆回到房间,趴在窗口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忽然心里有些空荡荡的,窗口外面就是海边,海浪安静的冲刷着地面,低低的“哗哗”声敲击在黎骆的耳朵里。
从这里看过去,海边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摊子摆出来了,烧烤的白烟一阵阵冒向天空,旅人们穿着人字拖坐在摊位上尽兴的吃着各类海鲜。
黎骆记得那时候她央着宋书带她来海南,宋书是禁止她在海边摊子上吃那些海鲜的,每每却被她缠的没办法了,就无奈的皱起眉亲自剥了那些蟹壳虾皮的给她吃。
她回回笑的没了眼睛的撒娇:“宋书哥哥,你待我真好。”
宋书就睨她一眼:“脏死了,也不知吃到肚子里会生出多少细菌来。”
黎骆发觉自己竟然回忆起了好久都不曾触碰的过去,心情一时有些沉重。
索性穿了人字拖出了酒店向海浪声那边慢慢走去,待到走近,才发现海边坐了不少人呢,大体都是一男一女的组合。
黎骆坐了一会,就觉得有些不自在,又起身安静的往回走着。
穿过酒店的大堂,黎骆正低着头在口袋里翻腾着房卡,猛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黎骆看向休息区,只看到何止正笑眯眯的冲她招着手,身边赫然坐着的是宋书。
不禁头更加痛了起来,连敷衍的都懒得了,她抬脚向电梯里走去。
直到一双手忽然拦住电梯门,她冷眼看着,果然是宋书那厮。
电梯里两个人都不说话,黎骆甚至微微闭了眼睛靠在电梯边上。
电梯停下的时候,宋书终于开了口:“骆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谈。”
房间里,黎骆窝在地毯上一只脚蜷着,宋书站在对面的窗台边安静的看着外面,沉默过后,黎骆冷笑:“你不是要谈吗,我给了你时间,你这又是做什么。”
宋书回头,眼睛盯着黎骆,他开始微笑:“骆骆,这才算三年后我们真正意义上的对话,对么。”
黎骆不吭声,另一只腿也蜷了起来,她的脑袋磕在膝盖上拿眼睛防备的盯着他。
宋书迈着长腿往这边走来,边走边说着:“骆骆,我比你要了解你自己。”所以不要紧张。
他在她身边站定,然后蹲下身子,手指伸开想抚摸她的脸,在中途却又停下,“骆骆,三年前我离开,是为了去追寻我的爱情,可是我发现,到了美国,我整天都在担心的是,骆骆吃饭了吗,骆骆又闯祸了是谁在替她收拾呢?骆骆一定在怪我吧,怪我从来没有离开她这么久过。然后我发现你就像是住在了我脑子里一样,我可以在任何场景里轻易的想起你。而现在我回来了,骆骆我为了你回来了。”
宋书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念诗一样,吐字优雅。他此时的头低的低低的,一只手垂在屈起的腿边,像一个弱者一样先投了降。
黎骆想着,他们认识这样长的时间来,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长的话,以这样的姿态。他从来都是一副长者的模样,直接下达命令或者无奈的跟她分析道理,到了最后。她还是要听他的。
她抬头,身子慢慢挺直:“可是,这又关我什么事。”
宋书,三年前我拿我的尊严换你留下,你却只给了我一句似是而非的敷衍,就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宋书,三年后的现在,你这样站在我的面前,说你时时刻刻在担心我,说你为了我回来了。
宋书,你认为,黎骆还是曾经那个只会靠着你哭的傻兮兮的黎骆吗。
黎骆慢慢站起来,她低头看着蹲在下面的男人,嘴角弯出一个讽刺的微笑:“宋书,我早就不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