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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在这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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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来了。
管家推着russell来到客厅,风吹起了窗帘,猎猎作响。窗外的天空是深浅不一的迷蒙灰色,点缀着同样灰蒙蒙的絮状云团,像是未搅拌均匀的、染了墨汁的鸡蛋。
这样的天气无疑是个坏兆头。在电影里,暴雨总是伴随着最后的大决战——决战,以及随之而来的死亡与毁灭。坏人会洋洋得意,好人被遭受挫折,可总会在最后的时刻成功反击。所有的电影里的故事都是如此。
可是在这个故事里,谁才是坏人呢?谁,又能算得上是好人?
一丝莫名的不安潜入了russell的心。他突然有点害怕,却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什么。他本以为自己早已无所畏惧了。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他的手为什么会颤抖呢?
“关上那该死的窗户。”russell命令道,“去打开庄园的前门,我很快就会有一位客人来。”
管家顺从地关上窗子,离开了。russell等待着。说不清的古怪不安在他的心中积聚,像是有着尖利牙齿的小虫。
他打开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纯麦芽威士忌。酒精安抚了他紧张的神经。大约二十五分钟之后,客厅那一头的走廊里传来了细高跟鞋敲击地板的清脆声响。lammy裹在紧身黑西服里的高挑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红发的瘦小身影。
她很年轻,十六、不,至多十七岁。很瘦,个子也不高,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她的脸色苍白,衬托得那一头乱蓬蓬的红发越发鲜艳显眼。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却不知道是在望向哪里。她出乎意料的平静。
“这就是她吗?”russell问。
“是的。”
“她是病了还是怎么了?”russell问道,“她为什么这么……安静?”
“给她用了镇静剂。”lammy答道,“你准备好钱了?”
“当然。钱已经打到你的账上了。”russell说着,给自己倒了另一杯酒。“你确定她没问题吗?”他问道,“我可是为她准备了不少特别的把戏,她要是不配合可就太可惜了。我想要听她尖叫,你明白吗?”
lammy掏出手机,确认了银行账户上的转账。“她会的。”她心不在焉地答道,“就算是镇静剂也不会阻碍疼痛,你知道。”
“非常好。”russell笑了起来,“你想喝一杯吗?”
“不,我得走了。”lammy答道。她的手指不经意地在衣角上打着转。russell注意到,她的神情有些莫名的拘谨。
这不安的气氛也影响到了她,毫无疑问。
“好吧。”russell摊了摊手,“老实说,我真是很高兴你又改变了主意。”
“再见,Mr.russell。”lammy答道。
她匆匆地走了。russell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然后,他转向了那个女孩。
“那么,你就是flippy的最爱了。”他笑着,手臂上的铁钩轻轻划过女孩的脸。而她只是默默地望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truffles。”russell再次呼唤管家,“带那女孩上楼,我随后就上去。”
“是,先生。”管家答道。
管家带着那个女孩上楼去了,russell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最后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冰凉的酒浆沿着喉咙流下,一路冰冷了他的心。
那么,这就是结局了吗?
他笑着,调转轮椅,他乘电梯上了楼,穿过挂着阴沉油画的狭长走廊。他把flippy关在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里。那里原来曾经是一间储物间,现在则已经被他精心改良,成了一个完美的行刑室。
一个迷你地狱。
他伸手去开门,可门却在他的轻触之下自己开了。他仿佛记得,自己在离开的时候是锁了门的。即便如此,russell也并没有起疑。直到他进入房间,直面那个血迹斑斑,却空空如也的铁架,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个人逃走了。
。。。
mole把车停在距离海蛤庄园的正门不到半公里的公路转角处,徒步前进。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武器,又看了看绑在手腕上的信号发送/接收器。接收器被做成了手表样式,那还是他过去在谍报机关工作时留下的纪念品。这个接收器只能接受来自另一台配套的信号发送/接收器的信号,而那台机器此刻正戴在flaky的手腕上。
没有来自flaky的消息。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mole提了提衣领,继续沿着有些崎岖的公路往前走。他看到海蛤庄园森然的影子在葱郁的树木之后露出的轮廓。那看上去如同一个廉价恐怖电影之中的古堡,他想。mole从不看电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一个念头。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直升机的嗡鸣。
他停住脚步,抬头张望。不远处的灰色天空之间,三台排成三角形阵列的直升机正不紧不慢地向这里靠近着。那是FBI的直升机。他不知道联邦调查局是如何得知的消息。他有些惊讶,但是并没有维持太久。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毕竟,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他摆弄着手腕上的信号发送/接收器,发送出一条简短的信息:“RI”。这是他们实现约定好的代码:retreat immediately(立即撤退)。他默默地等待着回应。
头顶上空,嗡嗡声渐渐弱了下去。那些直升机已经在庄园的四周分散了开来。很显然,这将是一次组织严密的围剿。他不可能在FBI的眼皮子地下进入包围圈,而留给flaky撤退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mole有些焦急。手腕上的发送/接收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他再次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滴厚重的雨滴滴到了他的脸上。
。。。
flaky被管家带到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不大,里面没有任何家具,却有着家具留下的痕迹,像是有意被腾空来做囚室一般。管家将她推进屋子,匆匆离开,将她锁在了这里。
现在,她终于可以放松神经,摘下之前挂在脸上的那张冷漠伪装。
她挣脱开手上的绳索,那是一个结得很隐蔽的活结,然而想要挣脱还是要费一凡工夫。幸而,mole之前已经让她练习了很多次,她已经熟能生巧。
她揉了揉被勒得生疼的手腕,将耳朵贴到房门上,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什么也没有。她原以为她一定能听到些什么,哪怕是哀嚎也好。可是,什么也没有。
她有一种古怪的、不断增长的直觉:flippy先生就在附近的某个地方。想到那个人,她的心脏扑腾扑腾地敲打个不停。
奇怪的是,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就好像她的所有畏惧,惊惶和恐惧都已经被留在了匹兹堡的医院里了。留在那里,要么就是和曾经那个胆怯又害羞的女孩一起死掉了。现在的这个flaky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女孩。现在的她,无所畏惧。
手腕上那个手表模样的通信器一阵震动,她低下头去查看,看到了mole发来的信息:RI。
立即撤退?
flaky转开表状通讯器的上盖,在那里面,藏着一枚口香糖大小的橡胶□□。那就是她的撤退手段。根据她和mole的事先计划,如果发生意外,mole会立刻通知警察当局,而她则引爆炸弹,利用混乱为自己争取时间。
她只要将这枚炸弹粘在某个地方,然后开启开关就好。
可是……
可是,她还没有找到flippy先生呢。
她不知道mole为什么要让她撤退,她明白他必然有自己的理由。他的首要考虑是保证她的安全。然而她也有自己的考虑。这是她救出flippy的唯一机会。如果她按计划撤退,也就等于把flippy和自己都交给了FBI。到那个时候,等待那个人的只有地下室里一把通了电的座椅。
不能撤退。flaky默默地决定。她要继续下去。她要找到flippy先生。她要救出他,就像他曾经从死神的手中救出她自己一样。这一次,换到她救他了。
她决心已定。
flaky用通讯器给mole发了回信:“No(不)”,然后她扯断了通讯器上的电线。现在,它只是一个腕表模样的废物了。她在门口坐下,耳朵贴着门板,耐心地等待着。
窗外的天空,闪过了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