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再见GL》东洋

4、四 第

　　第二天，我去店里整理算账簿，琦安也要去见个老同学，我们的学校在本市，有老同学也难免。
　　我正想叫abigale把上个月的账单本也拿过来，宋云走了进来，头发上落着几片雪，我只看了一眼就忙着手头上的事了。宋云过来，支在柜台前，笑嘻嘻的对abigale说：“beauty(美女)帮我泡杯咖啡吧。”abigale看了看我走了。
　　“什么事。”我头也不抬。
　　“今天去找你，结果看到琦安在你家不远的咖啡厅。”
　　“我知道。”
　　宋云顿了一会儿，语气很是奇怪的说：“我好像看到她妈妈了，他们似乎在吵架。”
　　按着计算器的手顿了顿，琦安不是去见老同学么？我看着宋云，摘下眼镜揉了揉，大概是她妈妈来兴师问罪来了。
　　我说：“没事，大概是说他们的家事。”
　　宋云也知道我说的家事是什么，点头转身到沙发上坐下等我。几乎是同时，宋云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一身着华贵的女人走进来，头发盘于头顶，画着淡淡的妆容，眉宇间很是面熟。
　　她一进来就巡视四周，问：“哪位是顾玟小姐。”
　　“我是。”我走出来，这样目中无人的客户见得多，脸上瞬间挂上浅笑，过去招待。
　　女人审视着我，从头看到脚，然后冷笑一声：“顾小姐真是好本事啊。”
　　尽管我心里有疑惑，但我脸上还是得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问：“我不知道您说什么，我认识您吗？”
　　突然她目光变得冷冽，预感不好的同时，一个响亮的声音澈响子在我耳边，我只觉得左脸麻麻的，然后就是铺天盖地般火辣辣的感觉，我忍不住吸了口冷气，这女人打的真狠。
　　宋云在那女人进来时就有些惊讶，一见我吃了亏，忙过来把我拉到身边，语气很不和善的说：“麻烦您有点长辈的气度。”
　　“气度？我已经够有气度了。你问问这变态狐狸精，穿的不男不女还拆散别人家庭，你怎么不问问她怎么有这不要脸的人？！”
　　店里三三两两的客户都窃窃私语的看好戏，我自认为这些年都踏踏实实的做生意，应该没人会故意找我茬吧。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换上笑容：“您是不是看走眼了，像您这样的年纪最容易老眼昏花了。”
　　那女人倒也沉得住气，不马上发火，而是冷冷的看着我。
　　宋云这时在我耳边轻轻说：“她是琦安的妈妈。”
　　我心头一跳，脑海中是那次琦安转学办手续时，陪着她的年轻女人。那个时候，那个女人看我的目光似乎也很不好。再仔细看看她，是了，尽管跟琦安气质不一样，但眉宇间还是有很像的地方。心里越想越复杂，我什么时候得罪过她？以前连面都没见过一次，现在到底在搞什么状况。
　　那女人也慢慢平静下来，我知道只是表面平静，她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勾搭上我女儿的，但是作为母亲我真的真的求求你吧，离开我女儿好不好，她跟你不一样她有家室有孩子，她不是同性恋！”
　　我觉得心里有股火要冒出来但被我生生忍住，最终只吐出一句：“您说什么我实在是不懂。”
　　什么勾搭，我什么时候勾搭过琦安？什么同性恋？琦安喜欢我？尼玛我们都分开三年了！
　　那女人从包里抽出支票，拿出笔在纸上刷刷刷的写着字，我看着真想翻白眼儿，abigale在我身后，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她似乎还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写好字她撕下往我怀里一塞说：“话已带到，钱也给你，你以后别见我女儿。”说完转身出去。
　　宋云一下子抓住支票捏成一团往那女人后脑勺扔去：“你他妈这点破纸还不够大爷打飞机用的！”但人已消失在门口，纸团碰到玻璃门滚落到一边。

　　我碰了碰脸，有点麻，大概是肿了。这时abigale递给我一块湿了的纸巾，我接过说了谢谢转身挂上微笑，对其他人说：“不好意思各位，出现一点小状况，今天本店打一律打八折，希望你们购物愉快。”
　　那些看热闹的人终于停止窃窃私语，表情有些尴尬，好在abigale及时的上去打圆场，这才避免冷场的局面。
　　宋云捏着我的下巴仔细看了看，突然笑了。“瞧你这傻逼样。”
　　我无奈的笑了笑：“白白挨了一巴掌，我连为什么挨这一巴掌都不知道。”
　　宋云拉着我到沙发上坐下，abigale出去帮我买膏药了，宋云只好帮我招呼客人。
　　吁出一口气，我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全身瘫软在沙发上，闭上眼懒得睁开，脑子很乱。琦安妈妈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误会我跟琦安？还是，琦安有些事瞒着我。按今天琦安妈妈的过激举动，似乎跟我有天大的仇恨般，我实在搞不明白，大概只有琦安才能给我一个解释吧。

　　现在一静下来，脸颊开始火烧般的疼，嘴巴似乎都已经有些麻木了，这女人，劲真他妈的大。我只好一遍又一遍的换着纸巾的位置，一面捂热了又换一面。宋云时不时的注意我这边的动静，说：“要不等会儿小欣回来我带你去趟医院。”
　　“不用了，费钱。”我连眼皮也没睁开，有点昏昏沉沉的感觉。
　　“我看你牙都快飙出来了，要不要去牙科看下。”
　　我忍不住想笑，刚扯嘴角就痛，我只好闭嘴忍住。那边传来宋云的轻笑声，真够损的。
　　耳边时不时的传来宋云跟顾客的交谈声，脚步声，门开关的声音。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儿涌进我的鼻腔，我浑身打了个激灵，是琦安。琦安正想伸过手来，见我睁开眼，手在空中顿了顿，然后垂下，眼里有些湿意跟不安。
　　琦安就站我面前，笔直的站着，然后对我说：“玟，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
　　我无力的摆摆手，现在说对不起没用了，母债子偿？对不起，我实在接受不了一个没有任何理由的道歉。
　　见我不说话，琦安也沉默了。我看到被她紧紧拽在手里的盒子，还有远远的不安的望着这边的abigale。
　　“我这有膏药，擦擦脸吧。”琦安把药膏递给我，我接过拿在手里。琦安没有任何错不是吗，打我的不是她而是她妈妈，而她妈妈又是误会我们。我突然觉得这样做是不是给琦安难堪了？毕竟，琦安心里也是有内疚的吧。
　　我拍拍旁边的沙发示意琦安坐下，然后说：“我想你妈妈对我是有些误会，而这些误会我自己也不清楚，所有都莫名其妙的，你知道的，以前我连你妈妈面都没见过几次。”
　　说到这儿，我停住，把玩着手里的药膏，想让琦安自己给我个解释。
　　好一会儿，琦安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轻轻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我的手腕，说：“今晚我给你答案。现在我还要去处理些事情。”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头走去。
　　我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度过那天的，脑子里乱乱的，在店铺里吃过午饭后就算上午没算完的账，abigale跟宋云也不打搅我，abigale会偶尔递给我一杯温水，我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又投入战斗。
　　夜幕来临，门外橘黄色的路灯散落在门口，宋云已经不在，abigale正极力说服一名烫着卷发手里拎着大包小袋还不满足的四十来岁的女人，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得啪啪响。
　　我摘下眼镜，闭上眼转着有些干涩的眼珠子，脸颊已经没那么痛了，除了有点肿。
　　我对abigale说：“我先回去了，店里的事情麻烦你了。”
　　Abigale对我比了个OK的手势。

　　回到家，打开灯，琦安还没回来，给她打电话，接到的却是关机的声音。
　　叹了口气，自己烧了面食吃掉，去厕所上药膏，脸上居然还有清晰的五个手指印，卧槽，我忍不住暗骂一句，这明显是要毁容的前奏啊。上完药膏窝在沙发上看杂志，电视里放着动物世界。突然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作响，我忙掏出来一看，是李超，想必是宋云把今天的事跟李超说了。
　　摁下接听，我知道第一句肯定是，顾玟，吃过饭没。李超打电话的开头，如果是早上，就是起床没，吃饭没，中午是在哪里，吃饭没，下午是，在干嘛，吃饭没，再然后才入重点。

　　“顾玟，吃了没。”
　　“嗯”
　　“今天被一老妖婆给打了？”
　　“。。。嗯”
　　“怎么我一天不在你就会出事。”
　　“是宋云一在就出事”
　　“这扫把星。今天我们去逛了一天街，接了松子电话才知道你被莫名其妙的被扇了巴掌，现在好点没。”
　　“能别提这事么”
　　“好吧，不提。你怎么会被打的？”
　　“。。。。。”

　　开门声一响，我几乎下意识的就说了句拜拜就挂了电话。

　　琦安在玄关换鞋子，我站起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琦安见我看她，笑问：“吃过没？”

　　“吃了，”我点点头，看她脸上有浓浓的疲惫之色：“你吃了没，要是没吃我给你做面去。”

　　“不用了，外面吃过。”琦安走过来眼睛直直的看着我的脸，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我伸手握住琦安的手，感觉她有点被吓到，我无奈的叹口气，说：“你电话怎么关机了，本来想问你今天吃什么的。”

　　琦安不答话，不过脸色有些缓和。“你脸还痛不痛。”

　　我摇头：“不痛了”今天的琦安很反常，对我似乎有些过于的关心以至于我感觉我们的关系过于暧昧。好吧，其实我是挺享受的。

　　也就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琦安靠过来，双手环过我的腰，紧紧的抱住我，下巴搭在我肩上有点痒痒的。琦安身上还有外头带进来的寒气，我也回抱她，试图传给她点暖气。我们都没说话，一直抱着。但我觉得此时此刻真的，像是等了辈子等来的拥抱，有种无言的幸福感跟满足感。我把脸埋在琦安发间，贪婪的吸着她发间的香气。

　　“玟，”她说，声音有些沙哑。
　　“嗯，”我回应她。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