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故人来》如是水

3、林晓阳 三 一觉

　　三
　　一觉醒来，天色已然黑去。
　　暮程看到黑暗中手机的阵阵亮光，才想起来与晓彤的约会。
　　她和晓彤相识倒是特别。两人本是校友却互不相识，倒是在辉哥的生日会上，此女呱噪引得暮程阵阵侧目，而此女已然酒醉，竟调起暮程：“妞看上爷啦？”最不可思议的是，暮程一时兴起，竟也甜甜回道：“是啊！”此后两人相谈甚欢，常以共同调戏锦辉为乐。
　　黑暗里摸索着接起电话，就听见晓彤的大嗓音：“姐姐你放我鸽子啊？！”
　　“没…睡觉…不去了…”
　　暮程作好被痛骂一通的觉悟。
　　等来的，却是沉默。
　　半响，晓彤才开口：“是我哥。”
　　“在哪？”
　　“万象那家我们常去的泰国菜。”
　　挂了电话，暮程立刻出门。
　　晓彤家里本是有个哥哥，但是父亲职场出事，母亲偷偷回到乡下生下哥哥后交至友人抚养。三年后，养父母却不再愿意交还孩子，甚至搬离家乡，怕受到张家打扰。再后来，虽寻得孩子，但父母也决定不再打扰。
　　而晓彤一直对哥哥有莫名的愧疚感，总觉得是自己占有了哥哥的全部快乐，总是想从父母口中多听到一点消息。父母并不愿多提，当然更不愿让他们见面。
　　大概是没了勇气吧，暮程想。
　　诚然彪悍如晓彤，也有自己无法面对的脆弱。

　　暮程到的时候晓彤竟然还在万象城外等她。
　　“啊，亲你终于来了！”
　　“走吧！”
　　从来没见到晓彤这番紧张到发抖的样子。

　　刚进店中，暮程一眼认出那个独坐的男生。那个肯定是晓彤的哥哥。一样的眼睛，鼻子，嘴巴，最大的差异却是肤色。总是撒欢的晓彤皮肤是小麦色的，他则是白净的样子，脸型稍长，尖尖的下巴，似乎比晓彤还适合女生的脸庞。

　　“HI！是晓彤吧！”男生微笑的打招呼。
　　暮程明显觉得晓彤颤抖了一下，又故作镇定的走了过去：“嗯，你好，我是张晓彤。今天是来相亲…”
　　“其实我知道。”男生又笑了，“这是你朋友吗，妹妹。”
　　晓彤又是停滞。暮程觉得一阵尴尬，尽管男生笑得那般温和。
　　“你好，江暮程。”难得暮程主动开口说话，只是希望能稍微缓解尴尬的气氛。
　　男生伸出手：“你好，我是林晓阳，晓彤的哥哥。”言语间还瞟了晓彤一眼。
　　暮程皱眉，点了个头，却还是不愿伸出手来，哪怕是晓彤的哥哥，也适可而止吧。
　　晓彤在一旁独自纠结着，坐下半天，她才开口：“你知道你是我哥啊…”
　　林晓阳又笑了：“嗯，我爸妈…哦，我养父在我成年的时候告诉了我这件事。那天看到你的照片，说是相亲，可是，我们长得挺像的不是吗？”
　　晓彤也笑了，却是低头腼腆一笑。
　　暮程心中狂翻白眼，这哪里是她认识的张晓彤啊！整一个娇羞妹子啊！
　　林晓阳似乎对这个妹妹颇具好感，继续独自说着话：“看到就更觉得是我妹妹了，哪有人相亲还带个别的美女来的，而且你也太紧张了。没事的，多相处下，大概也就好了。”
　　抬起头，暮程白了林晓阳一眼，又捅了晓彤一下，示意她该言语了。
　　晓彤恍然回神：“原来你都知道啊…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说着，晓彤声音渐小。
　　相对于晓彤的局促，林晓阳就像是演练过一般，一切都那么自然。他总是在笑，包容着晓彤的局促，好像他们就是从小一起成长的兄妹。

　　一餐饭下来，晓彤终于放开了一些，渐渐和林晓阳熟络起来，那两张相似的脸上同样的笑容。暮程则是光顾着吃饭，但她确实也注意到晓彤似乎真的对她的这个哥哥有万分崇拜之情。

　　饭后，林晓阳送他们回去。因为晓彤家住的近，便先送了晓彤。
　　到晓彤家楼下，晓彤犹豫着，终究开口：“你..要不要上去看看…爸妈啊…”
　　林晓阳点头，却又摇头：“我先送你朋友回去吧，下次吧！”
　　暮程抢白：“没事，我也可以上去坐坐。”说完就懊恼了，这是人家一家团圆的戏码，就算再熟，你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啊。
　　“叮叮——”暮程手机响了。
　　“乔”。
　　“我自己回去吧。我妈催。”暮程赶紧弥补下自己的过失。
　　林晓阳似乎并不在意，只对晓彤道：“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下次吧还是。”
　　晓彤点点头，简单告别后便离开了。

　　车上只剩下暮程和林晓阳。
　　安静得，哈，连根针掉在地板上都能听见。暮程心里吐槽，忍不住偷偷扬起嘴角。
　　林晓阳似乎也在意她这般空气一样的存在，先前餐桌上的热情的哥哥荡然无存，也许是不在意妹妹的这个朋友，也许是经历了一场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