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柒的江湖梦》潘小寒

2、第 2 章

　　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是感觉自己飘在空中，接着入耳的是爸妈不绝的哭声，怎么回事？我四下张望发现自己飘在江绒那个医院的太平间…我怎么来这么个地方？而且爸妈不是在上海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没事跑这么晦气的太平间来做什么？我想开口，却发现怎么费力的张大嘴巴说话，他们都没有往我这边看，我自己也听不到自己有发出声音来！

　　只听见江绒声音暗哑，但还是很沉稳，他对我爸妈说：“伯父伯母，你们别伤心了，小柒小玖她们走的也不安心，你放心，我会替她们照顾你的。”

　　走了？是我和小玖都死了的意思么？那小玖呢？如果现在这个有意识的我是出窍的灵魂，那小玖的呢？怎么没看到？我看到了爸妈站在那白色床单覆盖的担架床旁，躺在那里的是我还是我妹？妈妈痛哭失声，自责地对爸爸说道：“老杜，如果不是我非要这几天去上海，如果我们不去参加这次的聚会，早点回来，是不是就能避免这样的以外啊！”爸爸憔悴不堪，但还是安慰妈妈：“这两个孩子已经陪了我们二十几年了，她们那么乖，那么好，虽然跟我们分开，但她们在另一个世界看着我们呢！奕奕，让孩子们走的安心。别哭了，好吗？”爸爸说完把脸转到另一边，眼泪从眼角渗出。爸爸粗糙的大手抹掉眼泪，对妈妈说：“我们再看看孩子们。”妈妈缓缓点头，轻轻掀起盖着的白布，我和小玖一并躺着，我们，好像只是睡着了。小玖她安静的时候，像个孩子，纯真的脸上，睡着了都挂着微笑，这是我珍视的妹妹啊，她即使没有了呼吸，依然美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在这一刻，我第一次怨恨老天，太惨忍了，小玖那么不容易活到现在，它怎么，怎么可以在这么灿烂的时刻轻易夺走小玖的生命！我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伤心的想大声哭，却发现自己流不出泪。怔怔地看着眼前悲伤的父母，他们能感觉到女儿就在咫尺吗？突然感觉身边飘过一个人来，是一个老头，他竟然笑眯眯的跟我打招呼。他也是死人？他说：“你就是三生找来给我的？”

　　我正满腔的气呢！他这样问，我当然没好气，下意识回了句：“我不认识你，你走开拉啦！别挡我。”发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来了，大声叫：“爸，妈，我在这！”却发现他们还是根本听不到！

　　这个老头对我不无理并不在意，反而笑咪咪的说道：“呵呵～小姑娘脾气大，让我看看，应该是你啦，嗯，不错，合我胃口，你怎么不问我怎么会在这？”

　　“我干嘛要知道？你是什么人跟我又没关系，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飘在这呢？”我看着他的笑容，觉得他很亲切，感觉听他说话能让我暂时忘记自己已死这件悲伤的事情。

　　“呵呵～那你可得问爷爷我啊！我偷偷告诉你啊，你是被三生弄死了，也就是□□停止了心跳，但灵魂还可以用，也是你运气特别特别好，特别的那个好啊，注定做我沈家的人！你遇上了我，以后大大的福气啦！……”

　　前一刻还觉得他不错，这一刻我想收回之前的话，暗暗捏紧拳头，告诉自己，这个是老人，不能动怒。吸了口气，打住他滔滔不绝的自夸，对他说：“您老人家能说重点吗？”

　　“啊！哦，好好好，就是三生嘛！因为你是三生的任务目标，所以阎老头的勾魂二使没接到抓你的魂魄的报告。三生把你的魂魄交给我了，所以你的魂魄归我啦！”他笑的好贼。

　　我还是云里雾里的，大声冲他喊：“我还是不明白你说什么！！？老…爷爷，你能告诉我，你的意思是我死了吗？那我怎么没有像他们说的去喝孟婆汤下地狱或升天呢？你说的什么三生是谁，他有什么权利说把我的灵魂给你就给你，我的灵魂应该是我说了算吧？而且我不认识什么三生，他要我的灵魂怎么也不征求我的意见，太不人道了吧！”

　　“哼！你们这个时候的人都这么的不尊老么？”他突然板起脸说道。

　　我也知道自己一着急，语气就不好，连忙道歉：“对不起，老爷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自己莫名其妙死了，着急着想知道原因，你别生气。”

　　他听我说了，又恢复那个诙谐老头的样子，说道“这还差不多，才是好小姑娘呵呵......”

　　我听了哭笑不得，自己好歹也二十四了，虽然他比我大很多，但我也绝对对不起这‘小姑娘’的称呼，我早婚的同学生下的孩子都叫我阿姨了。她们的孩子被称小姑娘才正常。我决定还是提出问题让他一个一个答，这样也许还比较清楚一点，任他说，我可以想象他能扯到他家祖宗的祖宗当年一天看见几只蟑螂！但现在只有他能听见我说话，并看见我，最重要的是他和我一样飘着，也许只有他可以给我我想知道的答案。于是对他说：“老爷爷，你一定知道怎么回事，你说的三生是谁？为什么可以把我的灵魂给你呢？”

　　他笑道：“小姑娘别急别急，你听我说，还记得救你妹的那个大男人吧！他就是三生，是阎老头的小儿子。当年生死簿被这顽皮的小世子不小心给弄毁了几页，不得不找个办法补救。恰巧毁的是我们几个世家的子孙，我的几个跟阎老头闹着还我们后代的长命，所以阎老头就罚他在这个年代找四个磁场相近的人的灵魂送到时空门路口，再由各家祖先送回异时空去。本来呢，这样是违反规定的，但看你们现在的人口实在太多了。送几个走应该不会影响生态平衡。当然，被毁的有一页就是我那第九代重孙女的生死页，所以三生就把你的灵魂给我啦！于是我接到通知就来接你啦，你别对我态度不好哦。要不是看你挺孝顺的一姑娘，让你见你爹娘最后一面，你醒来就不是在这了。你妹妹他早就南宫老头送走了，哪像我这么善良，你还对我老头子这么凶，不过算了，我老人不与小孩计较，你准备好了我们就上路了。”他一边说，一边呵呵笑个不停。

　　天哪，这老头是唐僧再世吗？这么长一段下来也没见喘口气，真能讲。还好经过街坊几年熏陶，我算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我是不相信鬼魂的，但是这会儿又不得不信。我的□□已经躺在太平间了。

　　想了想，算了，只能听他安排了。想到他说到小玖，于是我放柔了声音问他：“我们这个也叫穿越时空吗？小玖也穿越了吗？”

　　他说：“这样说话才对嘛！你那妹妹被南宫家的老头送走了，也就是算穿越了，你放心，她会好命的。来来，我们快赶路，不然，生死门关了，就来不及了！”

　　“你先跟我说清楚嘛！我怎么知道你要干嘛！我可不要太歹命的，我也不要没有现在的记忆，我不要再从喝奶长大，也不要穿给个没钱吃饭的乞丐奴婢之类，不要去清朝，不......”我嚷嚷道。坏心思地也想多话逗逗他，顺便为自己争取点好的福利。

　　“你这丫头，没想到也是多话族，要求还挺高的，你放心，做我沈家的孙女，没得亏的。咱们边走边说。”他拉着我，那感觉像在狂奔，又感觉象在顺着水管道往下划黑呼呼的，那速度是快的无法比拟，但速度太快，绝对不是舒服的事情。

　　我感觉离父母越来越远，心里不免伤感，但是想想，有江绒代为照顾，应该会放心。还有小玖，如果小玖也穿越了，根据我看的万本小说，穿越的女主角好命的很，那不是盖的，希望小玖能过的好点，不要再受苦了，这样我也比较放心去面对自己将要面对的了。就是不知道我和小玖会不会在同一个时空，如果是，就好了。心里转啊转，想很多，想到好的一面就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想到坏的就觉得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觉得茫然，保护小玖是我坚持多年所做的事，如今姐妹分开突然不用做了，失落感突然冒上来。

　　甩甩头，强迫自己不要想了，船到桥头自己直，想多了是自己吓自己！不知道到古代，也做一回女主角，那迎向我的将是怎样一场风云？

　　老头在奔驰中，突然对我说，等他寻好时间，把我的魂过度到他第九代重孙女的□□上的时候，顺带把记忆度给我。复而又说，以后每年九月十三到沈家祠堂找他聊天，多上点香什么的。话匣一打开，倒是滔滔不绝，他拉着我在时光穿梭中开始侃侃而谈。

　　也许跟他聊的太愉快，他总是让我不知不觉中打开话匣子，我想我的话唠细胞被他激活了，感觉过的挺快的。老头拉着我飘到了一座立在大山上的大院。一路下来，跟他聊天，觉得这老头不错，于是跟他开玩笑说：“其实像你做鬼也不错。”

　　老头白了我一眼，说道：“你这丫头，没吃过苦别乱说，做鬼不能投胎的痛苦你不知道，要不是阎老头看在我们沈家年年进贡不少，给了我一个小官做，你以为我哪这么清闲啊！好了，准备好了没？”

　　我嘟着嘴，小声嘀咕：“我哪知道？”

　　没想到鬼的听力超级好，他把脸一变，装出狠狠的语气说：“你说什么？”

　　我笑，“你别装了，也不像，呵呵！”虽然相处不常时间，但知道他是个很好的老头，一点也不凶，话多了像老妈子，但很关心人。

　　“你这鬼丫头，小心我不把记忆渡给你，看你怎么办？”他威胁我，不厚道的鬼。

　　我赶紧讨好，好汗不吃眼前亏，说：“我不知道嘛！您说行就行。”

　　“这还差不多，哼！”他又飘飘然起来。然后表情严肃开始办正事。

　　我感觉自己又飘了起来，慢慢靠近一个院子的大屋，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躺在华丽的大床上，大约十二三岁的年纪，眉眼极其的标致，这就是以后的我么？在和床上的人儿接合的时候，我失去了知觉。

　　再有感觉的时候，是听到老头的声音，他说：“我把记忆慢慢传输过来给你。”

　　象以前做梦一样，只是格外的清晰每一个场景。从出生，漂亮的娘亲抱着自己喜极而泣。英俊的爹爹天天抱着自己，然后自己调皮的把尿尿尿在爹爹的袍子上，气的老爹说：“咱们家的丫头怎么尿起尿尿来一点也不秀气，可是每次气，每次又都要抢着抱。四个萝卜头大小的漂亮小男生是自己的哥哥，争着讨好自己。”

　　慢慢长大，稳重老成的大哥教自己读书，自己却在大哥打盹的时候画花大哥的脸；冷脸的二哥却喜欢每夜给自己讲故事；调皮的三哥常常偷偷带自己下山买零嘴吃；体弱是四哥生病了还躺在床上给自己雕木偶。

　　娘亲的宠爱，爹爹的疼爱，哥哥们的溺爱，幸福快乐的成长，一切那么温暖而美好。一幕幕像电影一样清晰，温情而美好，我沉浸其中，感觉做这个小丫头应该很幸福，我要为她也为自己把这份幸福延续下去。我想着，心里默念爸爸妈妈，别为我担心，我会幸福的，你们别为我难过。小玖，你也要幸福哦。

　　恍然中，老头正色对我说：“丫头，我知道你重情谊，不想忘记过去，所以没有抹去你前世的记忆，但希望你不要沉浸在过往的温情中，而忘记了现在。记得抓住眼前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你未来的路长着呢！”

　　心里顿时觉得温暖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