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岁月》宛若晴天

14、14 他如何能够

　　吃完饭两个人都很尴尬。梅许许觉得，上个星期两个人都还冷战，今天居然就又跑到他们家来了。说什么都不好。正要开口说要回家去，楚城就说话了。

　　“许许，我们谈一谈吧。”

　　“你想谈什么。”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么？”楚城问出早想问出的话，这么久的接触，她觉得，梅许许应该不是反感他，经历过今天下午的事，他更坚定了把梅许许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保护她，呵护她的想法。

　　梅许许低着头没有看她。她该怎么说？愿意？不愿意？她心里一直觉得男朋友那个位置应该是王萧安的，她觉得自己一定以及肯定只有王萧安一个男朋友，初恋，也是最后的爱。她没有想过把这个暂时让别的男生来取代。

　　而现在楚城问了，她知道他喜欢他，他表现得越来越明显，尤其从上一次他把汤臣打了，她就知道楚城对她好像不简简单单是以前那些男孩子那样说说的喜欢。可是，她对他虽然有好感，但也没有想过让他做自己的男朋友。楚城对她是好，可是再好也抵不过她和王萧安之间十二年不可磨灭的感情。她和王萧安还有他们的“美国梦”在等着她，她不能就这样抛却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去接受楚城。

　　难道又要在一次拒绝他么？楚城见她并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他也不开口，他真的想知道，再难受也想听她亲口告诉他，不然自己一颗火热的心怎么忍心死掉？

　　两个都沉默。

　　终于，楚城开口了。

　　“你之前说有喜欢的人，是那个汤臣么？”

　　“不是……不是他。”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他舒下一口气，竟然不是汤臣。

　　“他在美国，叫王萧安，我们一起长大十二年。”

　　“你很喜欢他？”

　　梅许许轻轻的点了点头，仍旧没有抬头看他。

　　他的目光灼热，眼睛里充满了雾气。他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她这么坦诚的告诉自己，连欺骗都没有。他不肯再问下去了，推开椅子转身走了，眼泪在他一转身就掉下来，他仰着头上了楼，向她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他想，或许是自己太心急了吧。可是不心急有用么？！难道明天明年问她就会是另一个答案？！不！可！能！的！楚城在心里挣扎。即使过了多久，她的心里可能都是那个叫王萧安的人，他如何能够战胜他们的十二年。

　　从那一天起，梅许许早上的时候是她自己一个人，下午放学是她自己一个人。这样也好吧，她心里想，如果自己不能给他回应，至少这样不会耽误他。

　　她又回到了没有楚城的日子，自己一个人上学，路上听着英语，练习听力和口语，晚上也不会有人给她发短信，她可以认真的学习，然后背单词。她始终相信有一天自己会到达美国，她的身边会有王萧安。

　　在学校里，楚城渐渐又变成了同学们关注的对象。以前追梅许许的时候，楚城行事为人都格外的低调，怕给她造成困扰。现在身边不再有梅许许的他，又成了女生追逐爱慕的对象。

　　A大附中为了给学生们减轻上学背书包的负担，给每一个学生都配备了各一个柜子在走廊里。开学到现在，楚城从来没有用过，一是他东西少，二是那柜子钥匙自己早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终于有一天，学校要给学生们检修柜子，楚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柜子撬开的时候，本以为空空如也的柜子，哗啦啦的接连掉出来一堆信封。周围的男生和老师都看呆了。楚城自己也没有想到柜子里会有那么多东西，随手拿起一个信封，才发现那粉色的信封上画着一颗颗红色的小桃心，上面娟秀的字体——楚城收。

　　孙致下巴都要掉了。靠！他以为女生只会让他传话，没有想到，那柜子里少说也有200份情书！这是什么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楚城没有打开信就把信全都扔进了垃圾桶。看到这些信，曾经的楚城可能会引以为豪，他男性的自尊心会得到极大的提升，在一群青春期狂妄的发小中间也会很有面子。

　　可是，对于现在的楚城来说，这些信里，没有一封是他想看到的。他知道信里会写着什么，无非是他长得好帅，篮球打得好棒，人好有气质，自己是多么多么喜欢他。以前他并不知道，但是现在的他知道，因为他也经历过这样的感情了，他太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所以他不愿再去重复回味那种感觉，那种感觉让他觉得痛苦和不甘。

　　楚城打篮球的频率比以前更高了。中午吃完饭他会跑到操场上打篮球，尤其是最近学校正在举行篮球比赛，楚城成了最大的关注点。接连好几天都有外校的女生偷偷跑进学校篮球场来看楚城打球，加上学校里初中的小学妹，已经可以组成好几个拉拉队了。每天楚城打完篮球都会有女生过来给他送水，他一开始不理，后来渐渐有个女生开始缠上他，抓着他不放。回到教室自己的位子里也会掉出很多零食。自己坐在班里的时候，总有一群女生围在教室门口看他。楚城知道，这些都是那些女生追求他的小把戏，零食他又没得退，就分给周围的人一起吃。

　　那个缠上的女生每天放学也不放过他。那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生，看起来痞痞的样子，是一个附近职高的学生，他们每天放学很早，所以就带着很多人来学校门口堵他。楚城一开始不以为意，但渐渐的，她跟着他就像他曾经追着梅许许一样，无孔不入。

　　他对她没有什么感觉，但当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时候，那个叫张钰的女生跑到他的面前，拿出一盒烟递给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抽烟。以前他没有什么可忧愁的事情，唯一忧愁的就是陈无双总缠着他。现在的他不一样。每天打篮球发泄，他依然有精力去想那个让他梦萦魂牵的女生。

　　想她是不是回家路上遇到心怀不轨的人，想她例假的时候是不是又痛的死去活来。想她笑着的脸，想她飞扬的发，想她的一切。

　　他的第一支烟是女士的520。抽了一支，感觉还真是好啊。在那个女生凑上来给他点火的时候，在明明灭灭中，他看见女生那小巧的白皙的手，又让他想起了梅许许。第一次她摁着自己手腕站起来的时候。他竟觉得那是一场梦，一场阳光下的白日梦，冒着肥皂泡泡，看不清彼此。

　　他该怎么说自己心里的痛苦。他依旧担心她，可是她会担心他么？

　　张钰依旧每天跟着他，但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每天放学她都会跑到自己面前给自己点然一支烟，然后又碎步跑到他的身后跟着。

　　梅许许再次看到楚城的时候，是元旦放假期间在院子里。晚上梅许许吃的有些撑，走到花园来散步。花园一侧的黑暗里，有着明明灭灭的猩红色火星，还有男生低沉的声音，走近了才听到，把梅许许吓了一跳，等在灯光下看清的时候，楚城和四五个男生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乔启舜看到突然出现的梅许许，楚城也看见了。几个人本是背着家里人出来抽烟，怕被别人发现，却没想到让梅许许看到了。

　　再看到她，她基本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原来那个样子。是啊，她能有什么变化，自己寝食难安，可是她不会，自己思念成城，可是她不会，她还在认真地听着英语，走在追寻她喜欢的那个人的路上。

　　梅许许没有见过这样的楚城，双眼在黑暗中依旧漆黑如墨，他掸着烟灰的样子熟练而优雅，星火之中，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透过薄唇吐出浓重的烟雾，才能看到他一张英俊的脸。

　　她听年级里面在说楚城和职高的一个女生不清不楚，两人的事传的沸沸扬扬，现在想来肯定是真的，不然他怎么学会的抽烟。

　　元旦回来的第一天下午放学，梅许许刚出校门就被七八个女生“请”到了校园后面的天桥下。为首的一个女生她曾经在学校里遇见过，让人记忆极其深刻的是她一脸的浓妆。想来应该不是A大附中的。

　　那个女生眼角上挑，威胁的看着她。从头到脚的打量的目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女生说出的话痞里痞气，让她莫名的觉得一种害怕。她说梅许许是个花瓶，是个贱女人，是个狐狸精，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把自己当根葱，其实像她这样的白莲花表面看起来是个仙女，心里不知道有多放荡，其实就是个名符其实的骚货。她拒绝了楚城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吧，有这么优秀的男生追求她。

　　她越来越难听的话让梅许许逐渐受不了。她的羞辱，她的威胁，她已经猜出来这个女生就是之前传的出城的绯闻女友。

　　梅许许没有经历过这个。小时候，她被男生堵的时候有王萧安保护她，而且那群男生也没有对他说出这么难听的话，她的周围都是好孩子，身上充满阳光和正气的人。王萧安走了以后，有楚城送她回家，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刁难。心里害怕却不敢说。

　　他们人这么多，而且每一个女生都看起来都很痞。站在一圈人中间，她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劣质香水味，发胶化妆品一类散发出的味道，还有和楚城一样的烟味。

　　她只能皱着眉边听边向后退。女生见她并不理自己，骂得更凶了，她威胁他让她理楚城远一点，说她早看她那种装13的样子不顺眼了，边说边气的扬起了手，在梅许许向后退想要躲开的时候，后面的女生居然上前把她朝张钰面前用力的推了一步。一巴掌就硬生生打在了梅许许的脸上，女生的指甲尖而利划在梅许许白瓷的脸上，连出了三道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