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岁月》宛若晴天

11、11 王萧安的存

　　无奈梅许许只得张开嘴一口一口吃下。此时的脸已经红的可以看到毛细血管，楚城面上笑的嘴角简直可以画出抛物线了。两人静静的一个喂一个吃，默默的没有说话。最后梅许许刚要伸手去擦嘴边留下的水果汁，却被楚城的大手抓住，另一只手轻轻抹了去。她感觉自己坐立难安，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现在竟觉得自己的双手都是多余的，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她没有想过会有逾矩的行为。可她竟然觉得楚城的手温暖温柔的要把她的嘴巴融化。

　　上一次被别人擦嘴角还是三五年前和王萧安一起在外面吃饭的时候。

　　他们吃饭从来面对面坐着，她遇到好吃的东西吃得很快的时候，他会提醒自己，慢一点不要噎到，吃汤汁类东西的时候，他会给自己在胸前折一张方巾防止她的衣服溅满污渍，吃油的东西或者米饭的时候，他会拿着纸巾轻轻将她的嘴边擦干净。

　　事实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她的妈妈是保姆，负责照顾他，而她身为保姆的女儿，却被王萧安照顾，还照顾的无微不至。

　　他在大人面前似乎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需要给他准备好换洗的衣服，不然去洗澡，或许会忘记拿干净的内裤；不提醒他他也许会忘记在雨天带一把伞，或者气温骤降的时候多穿一点衣服；他看过的书会丢的满地都是，写满算式的草稿也扔的找不到哪一张是真正有用的。

　　可是王萧安在和梅许许一起的时候，都不会出现这种低级的错误。他会多带一件自己的外套在梅许许每个月特殊的日子，留着给她保暖或者遮丑；他会让她在前一天忘记放笔袋的书包里第二天依旧能拿出自己的笔袋；同样，他会记得梅许许喜欢吃寿司，却不记得自己对紫菜过敏，每次梅许许夹给他吃时候他都开心的吃掉，然后晚上身上会起一堆红色的疹子；在梅许许找不到自己有用的东西的时候，他却能准确无误的一下就帮她找出来。

　　在他离去以后的每一天，梅许许才后知后觉这些片段的意义。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但两个人却用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青春期以前的梅许许心智尚未开化，只觉得两人所做的事情很亲密，相互分享自己在生活中的细小的囧事会让他们开心的无以复加。比如他会看见她一只脚穿着绿色的袜子，一只脚穿着蓝色的袜子。她会看见他认真看书到痴迷时，顺手拿起手边尚未拧开盖子的水瓶就开始喝，喝了半天没有滴出水来才发现没有拧开瓶盖。他教会她玩扫雷，却禁止她每天不能超过三小时，她就半夜里爬起来偷偷跑到书房去开电脑，再然后，他们就开始在房间里开始了你藏鼠标我来找的游戏，以至于后来她忘记了扫雷的乐趣，却沉浸在每天四处乱翻寻找鼠标的神秘当中。

　　年少的梅许许不懂，也从未去深想她和王萧安的关系。好像王萧安在，她就在，两个人就是一体的。三岁以前没有王萧安的日子，甚至她和王萧安的第一次见面她都不记得。她的记忆只是从她趴着看王萧安练习书法，和他带着自己看漫画书开始的。

　　王萧安的存在像是一颗恒星，不会陨落不会消失，他永远都在宇宙中相对静止。而梅许许也从来没想过王萧安会有一天不在她的身边。更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身边会出现一个叫楚城的男生。

　　……

　　最近的日子过的还算平静。天气已经开始转寒，北风呼啸而过，白天最高温度低至15度。未到晚上九点天就已经很黑，楚城和梅许许两人正结伴走在从舞蹈学院通往地铁的小巷。

　　自从十一长假以后，梅许许的芭蕾课恢复了了正式的练习。每周五和周六下午五点到9点是雷打不动的训练时间。第一次去上课的时候，梅许许忘记了放学要和楚城一起走，自己拎着芭蕾舞衣和鞋子就坐上了通往舞蹈学院的地铁。

　　等终于下了课，楚城在高一一班走廊的墙上靠了半个小时，高一一班的同学都陆续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可是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梅许许的出现，这才伸头向班里四下找寻，却发现教室里早没了她的身影，只剩下零散的几个还在讨论问题和做值日的学生。楚城心里正奇怪，是不是被老师叫去谈话了？向她手机打了个电话，却从手机那边传来已经关机的声音。忽然想起之前梅许许就干过没有等他就和班里的同学去买书的这种事。正想赶紧回去看看她是回家了还是和同学约出去了，眼尖的陈无双就看到了楚城在门口东张西望，难题也不管了，一溜小跑凑到楚城跟前。

　　见是陈无双，楚城就开始问了，“你看见梅许许没？”

　　“咦，她没和你一起回家呀，下了课她就收拾书包走了。”

　　“一打铃我就过来了，等了都有半个小时了也没看见人。那她有没有和什么人约好要出去？”既然书包都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已经不在学校了。

　　“不知道哎，我们今天都没有听说。”

　　转念一想，“那你有你们班学习特好的那个男生号码没有？”

　　“你等等啊。”陈无双把汤臣的手机号给了楚城，缠着就要和楚城一起回去。楚城哪还有心思跟她说话，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他还不知道梅许许是不是已经安全到家了。他们以前一起走的时候，他都不肯让梅许许落单，即使是这样，他们一起回去的路上也老有很多男生或者不正经的小痞子把他当成个死人，来和梅许许搭讪。

　　今天自己没有和她一起走，她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着急了半天，也没等陈无双，就自己一路打车回了家，去隔壁问了许艳华，说梅许许还没有回来，是去舞蹈学院学跳舞去了。

　　楚城的一颗心才踏实下来。左等右等楚城也安不下心来学习，干脆就到梅许许家门口等着。到了时针已经指向九点半的时候，梅许许纤细的身影才出现在门前。

　　看见她累得不行，楚城一腔的怒火也消失不见，走过去别扭的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忘记告诉你我今天要去学芭蕾了，手机就没有电了。下午课又赶得紧，你没等多久吧？”

　　“没有，你这个课要上到几点啊，这么晚天都黑了。”

　　“今天和明天上，五点到九点。抱歉让你久等了，以后周五我都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

　　“那以后我送你，天都黑了，你自己一个人走也不安全。”

　　“没事的，出门坐地铁直接就到了很方便。”

　　“那也不行！你自己一个女孩子，还这么晚！”

　　“楚城，真的不用了，很快就到了，不然我过去你还要跟着我过去，回来要跟着我一起回来，中间多浪费时间呀。”

　　“不行。”楚城很坚持。梅许许拗不过他，也不想理他。刚刚练完舞，又坐了半个小时的地铁，虽然是晚上地铁上的乘客依旧很多，没有地方坐一路站着被挤回来的，感觉身体很疲惫。不想再和他争辩，只说了句天晚了，我先回去了，再见就进了家门。

　　文、 楚城也没想到自己的坚持没有得到她的同意。以为她生气了，也道了声晚安就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星期六楚城本想去送她，但是妈妈却告诉他，他三姨从日本回来了，今天晚上邀请了家人聚在汇贤府一起吃顿饭，还特特嘱咐了要让楚城过去。

　　梅许许出门没有看到楚城以为他不再坚持，自己一个人就坐上地铁去了舞蹈学院。

　　楚城见了三姨格外开心，他三姨对他特别好，是个记者，没事老是全世界到处去采访，总是给他带回来好多新鲜玩意。今天聚在一起，又给他带了好多日本特产还有他前一阵喜欢的动漫模型，一高兴就喝了点小酒。饭局大概在晚上八点半结束了。楚城想着汇贤府离舞蹈学院还挺近，也不管姨妈舅舅们的叮嘱，跟江美娜打了个招呼说在附近有点事就先走了。

　　想着梅许许可能快要下课了，就七拐八绕的往舞蹈学院走。这一走倒好，以为挺近的，可弯弯绕绕的20多分钟已经过去了，眼看着梅许许就要下课了，终于看到舞蹈学院周围的地铁站了。走在从地铁站向舞蹈学院的小巷里，他才发现梅许许说的那个话是骗他的么？！什么出门就直接坐地铁，这个小巷虽然通向舞蹈学院，但天都黑了连盏灯都没有，附近乌七八黑的，巷子幽深还要拐弯，一看就知道肯定不安全。刚转过弯来，就从不远处传来飞驰的摩托车哄哄的马达声，一声赛过一声，然后渐渐远去。随着马达声忽听一声女孩子的尖叫还有扑通什么落地的声音，出城赶忙跑到前面去，才发现刚才摩托车呼啸而行，蹭过女孩子的身边，她一个没站稳就摔了。

　　黑暗中，楚城看不清地上女孩的脸，只有模糊的身形，他就可以很肯定这个摔倒的路人就是梅许许。或许是今晚的就让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他这样想。嗓子都已经有点发紧，身子却俯下来去将她缓缓扶起。“你就不知道看路？！”

　　梅许许意外听到楚城的声音，也很讶异，他突如其来的火气里还夹杂着些许酒气。梅许许也没说话，揪着他的衣角站起来，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彼此都能看见对方闪闪发亮的黑黑的眼。

　　看着她眼中充满薄雾，他竟又联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是摔倒在地上，一双漆黑的大眼望着自己，他记得她的眼睛里有波浪，一层一层的。今天，他又看见了这波浪，亮晶晶的像秋水。

　　他下颚紧绷也开始不说话，彼此对望着各自有着各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