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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聆剑一声试春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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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江南。
煦风和阳,满城芳菲。
然而最美的景致,却是在武林名门--聆剑庄。
“好美啊!”
这是萧音今天第N遍听到这句话。
她知道,只要她一抬头,就会看到一个满泛桃花,双目涣散,口水不住,上至七旬老翁下至于黄口小儿的男丁。
都说江南人杰地灵,怎么百姓如此一副花痴样?
美?什么美?江南风景固然是天下一绝,可是.....
“好美啊!”
很快这句话也从她嘴里冒了出来.
美的不是景,而是人。
在聆剑庄前,聚满了各色的美人。燕瘦环肥,无所不有。或端庄幽雅,笑而不媚;或热情若火,满目春风;或妖冶放荡,风骚入骨;或高傲出尘,不食烟火。
萧音觉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这是什么日子?聆剑庄乃武林名门,声名远播,有号令群雄之势。怎会有这么多美人上门?而且人群中有些一看就是三步不出闺房的大家名媛。而一些则不象一般的正派女子。
她只好转身问馄饨铺子的老板:“大叔,请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为什么有如许佳人?”托封剑庄的福,馄饨铺里挤满了人。常言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美人之间也。这些“看客”面前的碗非但没动过,反而添加了不少正从嘴角往下淌的液体,看得萧音毛骨悚然,连忙偏过头去。
“姑娘是从外地来的吧,今天是聆剑庄--这位客官,请座!一碗馄饨?好哩。来喽!”老板忙着招呼客人,把这位看来不象要吃馄饨的丫头晾到了一边。萧音恨不得把这些人的眼珠子都挖下来。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萧音从远处拥堵而来的人群看到了三位白衣男子。他们神情冷俊肃然,正是那范仲淹笔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典型。但却有种异样的吸引力,叫人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
不过萧音似乎不这么想,她好象觉得再看他们一眼也是多余的。
为今之计,只有--
萧音看了众女子一眼,费力地叹了口。
不多时,聆剑庄前就多了一位著蓝色轻纱的女子,蒙着同色同质地的纱巾。在人群中没有惹起一丝不必要的注意。
十几米外的小巷子里,一只盛放烂白菜的大篮子后面,隐隐传来声声呼喊。一个外衣被剥光的姑娘倒在地上,双手双脚被牢牢绑住,不得动弹。只有晶莹的泪水顺着美丽的脸颊淌下。
聆剑庄外,那三位白衣望着热闹的场景,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喜忧。
“轶之,你真的看见少小姐了吗?”一个问道。
"那么你是怀疑我喽?”另一个怒道。
三人中一个面目较和蔼者道:“别为这点事又吵起来。我听说今天是封剑庄——少小姐不会这么糊涂吧?”
“会!”另两人不约而同地回答。
要知道他们们平日鲜有意见相和的时候,所以在回答完后都不自觉地“哼”了一声。而这一声哼又使他们更加尴尬。他们只好不以为然的转过头去。
假如你在街上看到如此合拍的二人组,你一定想当然的认为他们是好朋友。可惜他们不是,而且这一辈子都没什么希望。
“算了,你们先分头到别处看看,我留守在这里。”面容和蔼者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这似乎是个好办法,因为那两人听完后马上就掉头走了。
聆剑庄内,众女子被引进来。
萧音的笑容从纱巾上浮现,她正为自己英明神武的决策而感动不已。不过当她听到傍边众人的谈话后,就开始为刚才作出的愚蠢决定而懊悔不已了。
“知道吗?”一个红裳丽人挑起话头。
“什么?”底下一片人接口。
“聆剑庄现任庄主--玉陵王”
“啊!!!”引来无数少女兴奋的尖叫。
“四岁习书,五岁成诗,七岁就有诗集问世。他的每本诗集我都买了。简直句句珠玑,字字莲花。李青莲,李义山再世也不过如此。”一身紫色薄衫面容恬静大方的女子深情款款地说道。
“不止!”她身边那个翠衫姑娘抢着说,“五岁习武,十一岁自成一家,十三岁孤身单挑武当第一高手,以十招轻胜。之后名声大躁,更所向无敌。现在聆剑庄的声威直逼传闻中的‘无影门’!”
“更重要的是——”底下女子又是一片尖叫,更有不少体虚者因过度兴奋而昏倒。
“他相貌极其俊美。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远不足以形容他,是当今武林15到55岁女人的梦中情人。可惜聆剑庄向来不收女使,全庄的女人就只有老夫人和一个老妈子,我一直引为憾事。所以一听说这次封剑庄招收女使,就绝食半个月逼我父母送我来应征。玉公子的贴身女使非我莫属。”
“放屁!肯定是我!”
“是我才对!
“是我,是我!!”
......
......
眼见一场气氛友好的探讨转变为无理的争吵,萧音无可奈何地望着那群女人,轻叹了口气。终于明白自己刚跳出火坑又跌近虎口。
一定要逃出去!
不多时,一个粉妆玉饰的男仆出现在走廊上。“他”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格外漂亮。
不过,“他”东瞅瞅西望望的在干什么呢?
同时,聆剑庄廊角深处的某个阴暗偏僻房间内,隐约有东西碰撞的声响,低低传来模糊的呼喊。
一个外衣被剥光的男子拼命挣扎。可有什么用呢?手脚被绑,嘴巴被塞,既无法自救也无法求救。
他永远会记得这个噩梦。
直到很久以后,他依旧心有余悸地对他的老婆孩子说起:
那是初夏晴朗的一天,阳光照耀得分外温暖。聆剑庄正招收第一批女侍。
一个蓝衣女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
噩梦开始了。
她先是以一招擒龙手反剪住他的双臂,动作快的他根本来不及反映。就在他错愕间她又点了他后脖重穴。
直到把他绑得不能动弹,她始终笑脸盈盈,即使是最憨厚老实的人也没有她那样纯真的笑。
可他觉得她是世间最恐怖的魔鬼。
聆剑庄外,雪衣人中留守的王寅皓终于发现了小巷里被绑的女人。
“是一个五六十岁—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总是笑嘻嘻的,绑我的时候也是,那个笑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爹娘,我不要进聆剑庄了......”那女人语无伦次,发颤着独语。
十五六岁,笑嘻嘻,绑人,抢衣服。
与她如出一辙。
王寅皓走到无人处,一声长啸。半空中,一只飞鹰盘旋而下,落在他肩头。
聆剑庄内,那个粉妆玉饰的“男仆”,东冲西撞,正错误地走向庄内深处。
庭院内泛出浓浓杀气,令“他”心中一凛。
假如他是个聪明人,他就该明白好奇不会有好结果。
可惜“他”似乎恰巧不那么聪明,而且“他”的好奇心太强了。
“他”进去了。
柳絮纷飞,桃花乱舞。
可现在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因为一个玄衣男子正在树下练剑。而且他好象不喜欢别人打扰他。
就在“他”看见他的同时,他已经看见“他”了。
白光一闪,他的长剑似流星般直贯向“他”。
“他”一动不动,甚至眼皮也没抬一下。是怕极了,亦或是......
剑擦过“他”的头顶,挑下了“他”的帽子。
可人的秀发如飞瀑般披下来。
“女的?”
“看见了还问。”
“你是谁?”
“要你管!”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知道。”萧音依旧笑眯眯的,“你的右肩受了重伤。”
玄衣男子,眸子一下紧收,瞬间出手。
“啊呀呀,好疼好疼,你干什么?我很痛啊!”萧音的手腕被他用力缠住。她一向最吃痛,马上就狂叫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伤,”玄衣男子丝毫不理会她的哀嚎,冷冷问道。
“你先放手,这么痛我怎么说。”萧音疼得花容失色。早知道会在这里碰到一个野蛮人,还不如刚才让他们抓去好了。起码师兄舍不得打我。
这么一想,加上手上巨痛,眼泪止不住地就流下来了。
忽然,手上的疼痛消失了,萧音抬头一看,他已经松手了。
大概是眼泪的作用吧。
“说!”他虽然放了手,但语气仍旧冰冷。
“凶什么凶,我是看见你出手的瞬间肩膀抖了一下,所以刚才那剑才会飞过头顶。你本来是对准我胸口的吧?”萧音一边揉着手,一边含嗔说着,“看样子你是被无影门的人打伤的。”
“他已经死了”玄衣男子淡然接口。
“死了?看来你武功不错。可惜你本人也不比他好多少。你右肩的经脉被他剑气所伤。而你竟然不管它,把伤势拖了这么久。只要再过十天,你的右手就全废了。”
萧音很高兴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惊讶。原来他不冰雕的啊。
他寒星似的黑眸向她一扫,一股巨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
“这么说来,你一定会治喽。”
萧音一个哆嗦。不自觉地点了一下头。
“你是来应招女侍的吧,我会叫他们留下你来服侍我的。”说罢他蓦然转身,把萧音一个人扔在外头。
服侍你?萧音一下复活了。
“少臭美了,我才不要服侍你,你也配!喂,喂,你别走,你听到没有,野蛮人。回来,你!”
萧音憋着一肚子气从庭院里出来。
真晦气。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人。
算了,眼前还是想想如何出去要紧。万一再不出去,怕是真要留在这里做丫头。听说偌大一个聆剑庄上上下下只有一位老夫人和一个老妈子,其他全是男丁。
太吓人了到这里做丫头=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