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郑毅轻轻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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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毅轻轻打开卧室的门，听到床上阿文平稳且均匀的呼吸声，他轻轻的合上卧室门，又轻轻的出了家门，已经半夜2点多了，他没走多远，就是坐在楼下小区的凉亭里。北方早晚温差大，虽然刚刚入秋，白天的秋老虎发挥了远比整个夏天更强大的热力，但是夜里的凉意没有丝毫的减弱。郑毅不想在家呆着，一方面他睡不着，家里的低气压让他头疼，另一方面，阿文发病的画面仍让他心有余悸，阿文好不容易睡着了，他不想在家不小心搞出动静来把他吵醒。郑毅哆哆嗦嗦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烟，打了几次打火机才把烟点着，他借着小区的路灯看自己发抖的拿着烟的手，阿文那句“那或许只有我死掉你才肯放过我”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响起，他害怕了，他知道阿文那句话不仅是一句威胁，阿文真有把自己玩死的本事。
郑毅亲眼见过阿文发狠。
曾经在幸福巷，那个阿文的家里，阿文为了他那个不成气候的爸爸，差点把自己玩死，郑毅在阿文家里亲眼见的。那天眼看打手朝着阿文爸爸的手就要手起刀落了，平时温文尔雅的阿文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就挣脱了两个牵制着他的壮汉，冲过去一把夺过打手手里的砍刀，照着自己的大腿就捅了下去，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他眼都不眨一下，好像流血的是别人一样，狠狠的盯着讨债的，讨债的还算讲江湖道义，一看人家儿子都这么有骨气了，就放弃要了他爸另一只手的打算，毕竟也还是文明社会，那伙人对他爸恶狠狠的说“再给你一个礼拜，拿不出钱，自己掂量着办，下次你儿子也特么不好使了！”之所以是另一只手，完全是因为之前他爸已经因为高利贷被砍了一只手了，阿文心里明镜着呢，如果爸爸两只手都没了，那就真成废人一个了，到时候什么理想、什么抱负、都得随着他爸这个拖油瓶统统玩完！当时郑毅也被壮汉牵制着，但是他眼看着这一切发生，他长这么大哪见过这阵势，真的吓傻了，就算没有牵制，他估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讨债的人一走，他才强迫自己清醒一点，赶紧掏手机打120，哆哆嗦嗦的号还没拨出去呢，手机就掉地上了，与此同时，郑毅听到玻璃震碎的声音，抬头一看，是红着眼的阿文摔了个杯子，随后抓起一片比较尖锐的碎片，看着他那灰头土脸的爸爸说“这次欠了多少钱？”他爸半天张了张嘴竟也说不出话来，立马阿文拿碎片的手就落到自己另一条大腿上，霎时间又是血红一片，他爸跪倒在自己儿子面前，抓着儿子的手，泣不成声“我说，我说，50万，利滚利，下周是50万……”郑毅记得阿文眼睛盯着一个地方，眼神可是涣散的，他对他爸说“50万……我就是去卖肾卖血、拼了命也要保你下礼拜周全，但是，你以后再敢借那玩意儿赌马，不用那些借高利贷的动手，我大义灭亲第一个就杀了你，要死你也死在我手上，大不了咱们父子俩都不活啦！”阿文基本上是吼着说完的，郑毅记得那一年阿文刚刚满十八岁，那天是阿文的生日……后来的场景郑毅好像患了选择性失忆一样，他甚至不知道120是不是自己打的，只隐约记得救护车来的时候，阿文已经失血过多休克了，场面乱作一团，有邻居大妈的哭喊声，还有120的鸣笛声……再后来，医生说要是再拖久点，命保的保不住还另说，腿肯定是要废了。郑毅头一回感到痛心是怎么个滋味，害怕是怎么个滋味，他真怕阿文就这么一睡不起啊。那时候李修文才刚刚不那么排斥郑毅，正是郑毅以为剥开云雾见月明的时候，那天本是阿文生日，却硬生生被讨债人来的这一出搅得乱七八糟。他不记得自己哭没，但考虑到当时自己的怂样，估计是哭了。阿文醒来已经是三天两夜后了，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爸，看他爸还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病床前，才艰难的把视线投向郑毅，隔着氧气罩虚弱的对郑毅说话，郑毅仔细辨认阿文的口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吓着你了吧……”
在阿文昏迷的那几天里，郑毅把自己和阿文前前后后想了个通透，通过这次事件，他才发现阿文在危险面前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那是为了自己的父亲本能的保护欲，那是超越18岁少年本身的强大。郑毅以前只是觉得阿文是个具有猫性的小可爱，但现在他知道阿文在必要的时候也有丛林之王的威力，他对阿文有了新的认识，也越发了喜欢眼前这个人，这个喜欢里包含着一些些的敬佩。在那次事件之后，他发誓以后对待阿文一定事无巨细，让阿文以后再不受任何伤害，于是，郑毅迅速的成长了。
一个星期之后，郑毅解决了阿文家的债务问题，阿文没有问郑毅，他一个大学生这50万是怎么来的，好像这是挺顺理成章的事，还调侃郑毅说“你这么有钱啊，我那一刀子是不是白挨了。”郑毅抱着他说“以后家里有困难一定和我讲，我真的好怕再发生这样的事，我真的好怕失去你。”阿文到像没事人一样说“我也没想到我爸瞒着我又去借钱赌马，他明明发过誓的……不过这次他应该是真的怕了，我要是不配合着借债的使出这一招苦肉计，他现在能老实吗？他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盼着他能好好过他的后半辈子。”阿文看着郑毅惊异的眼神，以为郑毅还在为自己差点死掉而惊魂未定，他主动伸手环上郑毅的腰，安慰道“我下手的时候有分寸着呢，我还不想把自己玩死，你别怕，都过去了。”
那是他俩在确定恋爱关系之后唯一一次谈论起那次事件，郑毅能明显感觉到阿文那个不争气的爸爸对阿文来讲有多么重要，重要到可以不惜以自残的方式让爸爸回头是岸，郑毅的世界观第一次颠覆，为了自己的亲人竟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