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纸上年华

6、第 6 章

　　在这绝尘馆，也有几天了。

　　虽然会遇到、看到令人脸红和羞涩的事，却也只能紧闭着双眼，鼓跳如雷地避开去，然后飞快地跑回人妖老板特意为我留的单人房间，用冷水洗脸，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然后再强装镇静地去为如画打水，因为，我来了这么久，从没见过他接过客，这样，我还能稍稍安慰自己。

　　“小锦哥，你来打水啊！”正在一旁打水的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少年看到我端了盆，有些羞涩地冲我笑，他和我一样，也是在这当下人的，不同的是，他从小便在这，而我才来几天，不过，他看起来像个单纯的少年，笑起来有些微的羞涩，一张脸倒是生得好看，有种青涩、单纯的味道，我有些悲哀地想，他会不会也要像这里的其他小倌一样，以后是要接客的？我听人说，这里的小倌，一般十三、四岁就要破身的，而如画，今年也有十六了，来这里也应有二、三年了。

　　“不用这么叫我，我也只比你大二岁而已。还是叫我小锦吧！”我有些不自然地笑，然后弯下腰开始打水，水那么清澈、干净，我把它倒进盆里，水波中荡漾着我有些苍白的脸，摇摇摆摆，我眼中的泪竟毫无准备地落了下来，却只是一声轻响，涟漪晕赖，我赶紧用衣袖擦干眼泪，端起装满水的木盆，便要走了。他在身后叫住了我，我不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微微露出了小酒窝，“小锦，你也可以叫我阿尘，我也只比你小两岁。”

　　这真是个可爱的少年。我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到了如画的房门前，我伸手去敲了敲，“公子，我打水来了。”屋内传来“窸窣”的穿衣声，有些懒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进来吧！”

　　我的脸有些发热，轻轻眯了眯眼，推开了门，他的身影在珠帘后若隐若现，却又撩人犯罪，我别眼不去看他，却仍有些心悸，半响，珠帘后又传来他的声音，“过来，先帮我梳头。”

　　梳头？我有些发蒙，他忘了我来的第二天为他梳头把他的头发扯痛的事了么？我没动，问：“公子，是要我为你梳头吗？”

　　他轻瞄了我一眼，那模样像是在看白痴，“这屋里还有别人吗？”

　　“可……我……”我还是不敢，却在看到他原本对着镜子的脸转过来对着我，只是用他那销魂的凤眼看了我一眼，我投降了，这个妖精少年。

　　我乖乖地走到梳妆台边，拿起象牙形的木梳，有桃木的味道和他发间传来的幽幽香气钻入鼻间，他便静坐在铜镜前，容颜上有刚醒的红晕，却又那么摄人心魂，一双邪媚勾魂的凤眼轻轻地闭着，有些慵懒，红唇削薄，有些绝情的意味，执起木梳，轻轻为他梳理起一头如瀑的青丝，一下一下，充满着小心翼翼。铜镜里反射出我为他梳头的画面，一举一动，感觉充满了温馨，为他执发，梳发，束发，轻轻的，像在对待某件宝贝似的，我心中某一处“突”地变得柔软，像在做梦一般，有难以言状的幸福涌上，像是要冒出喉头。

　　真想，用这一辈子为他梳发，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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