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王朝》雪伤

6、第六节 第六节因着

　　第六节
　　因着一连几天的降温，老天终于抵挡不住寒流入侵，飘起了雪花。一夜之间，就把世界染成一片雪白，一片纯洁。草地里，枝桠缝间，乡间小路上，屋顶砖瓦内，庭院楼阁中，镶满雪花。整个大地白得亮眼，白得惊心。
　　爱雪的沈雅晴一反往常早早地起来，把还在睡觉的佩霞与美秀从温暖的被窝中无情地拉起来。留下一句让俩人立马头顶三道黑杠的话：“如此良辰美景，一起雪中散步可好？”
　　丫头，“良辰美景”一词不是这样用的啊！你这是扰人清梦啊！
　　佩霞和美秀俩人无奈地看着对方，一同倒头躺下。
　　看着似乎马上就能进入梦香的二人，雅晴就采取最终杀手锏---掀被子。
　　就在一刻钟后，某天真无邪的少女笑声响彻整个山间，振落树叶上的几片雪花，融化在她们的肩头。
　　变装前污黑脏乱，变装后洁白无瑕，这就是她生活的世界，无论是历史久远的过去，还是努力面对的现在，似乎都一样。然而雪地上刚留下的清晰的脚印总会被后来飘下的雪花覆盖，一个不漏，那是事实。她停下玩耍的脚步，看着身后留下的一整行或深或浅的脚印，在一片纯白中异常明显。刚开始，她会觉得孤单，会莫名地忧伤。现在，看着整片的雪白，心境阔然平静。
　　风起了，迷离了双眼。
　　“起风了，我们回去吧。”雅晴伸伸懒腰，转身又融入到雪地中。
　　佩霞看着小姐，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自从小姐上次从马上摔下来以后，整个人都变了，虽然像是长大了，却总感觉她被莫名的忧伤笼罩着。可那伫立在雪地里的小姐，像是一个美丽善良的天使，雪白的翅膀收在身后。看着天使渐行渐远的身影，有着一丝的落寞，一丝的徘徊，一丝的坚定。似乎困惑的她走不出自己设下的迷宫。她低着头看着一个个脚印，也踏出自己的双脚，覆盖上小姐留下的痕迹，陪着她走着曾经走过的路。
　　这是她来到小姐身边的第一个飘雪的春日，陪着小姐在雪地上玩耍，充满山间的笑容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响亮。善良的她，总是微笑的她，偶尔会撒娇的她，把自己当姐姐的她，无论怎么看都那么可爱的她，林美秀的心里除了觉得值得感谢以外，也只剩下感谢。她答应沈老爷的请求，来到她身边保护她。面对她的真挚，不觉得那是一份差事。虽然是比自己小的妹妹，但是却总让自己安心。回忆那些忙碌的日子，如今呆在深山乐得清闲。又有宛若家人的温暖，她越来越喜欢这样被需要的感觉。
　　渐渐地三人消失在雪地里，只留下几行清晰可见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雪地的尽头。

　　下了一夜的雪，太阳出来后变得更加温暖了。阳光照在结有薄冰的水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山野间的雪花开始融化，冰水、雪水与泉水融在一起，带着温暖流向更远的地方。被积雪压了一夜的小草在阳光的帮助下，努力地钻出头颅吸收新鲜的空气；被雪花装饰过的桃花也不甘示弱，似乎绽放地更加娇艳欲滴。
　　李珅站在大树下，伸出手来抚摸着刚刚冒出来的嫩芽，为自己这样的举动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最近为什么看到所有的东西，都会想起她。风飞扬着，会想起她飘逸的长发；翻阅书本，会想起她稚嫩的侧脸；泉水叮咚，会想起她爽朗的笑声。这一切像是成为习惯，她一直在身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喜欢吗？这个词，第一次在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还因不敢相信而不能接受呢。
　　此时的都城临安城早已是雪花纷飞了。同样喜欢雪的他，却不想念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笼子里的鸟长大了，拥有了会飞的翅膀，得到展翅遨游的机会，但不知道该飞向哪里，而哪里又才是真正的归宿。无尽的彷徨与孤独，哪里才是尽头，一直是无从解答。
　　李珅看着石板凳上的积雪一点点融化，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雨过天晴还是苦尽甘来，其实都不合适。幸亏出来的时候带了毛毯子，不然今天就得冻着小公主了。
　　嗯，她现在是不是在路上呢，走向我的路上…

　　看来今天因为今年的初雪到来，自己的注意力都用过头了，所以才会倒霉透顶。玩雪回来的路上，因为路太滑跌了一跤，磕破了手掌；去厨房帮佩霞做饭，被锅盖烫伤；到屋里跟娘学习刺绣，老是被针扎到；看美秀舞剑练功，被树枝勾破衣服，划伤手臂。真的去哪都无法避免血灾，真心害怕喝水也被呛到，静坐也会跌倒。
　　吃完饭以后，两个小妮子就决定围攻美秀，带她一起出去。毕竟来到这里都一个多月了，也没有跟她出去参观过。一开始无论她们两个使出什么招数，美秀就是不答应。最后雅晴把今天受到的所有的伤害都搬出来，使出同情牌：“美秀姐，你看我今天那么倒霉，难道你就不害怕我出去时遇到危险么？难道你就这么忍心我受害？”她变着嘴巴，摆出眼泪直打转的神情，可怜巴巴地看着似乎动心的美秀。
　　唉，确实，小姐今天也够倒霉的，算了，反正也拗不过她。
　　于是两个人就像是捡到宝一般风风火火地带着无奈的她，开开心心地上路。
　　却没想到，目前为止唯一一次的三人行，会在她们每个人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痛。

　　他们三个人面对面地看着彼此的时候，没有谁觉得陌生，这都拜某个小嘴巴所赐。在外对着他和他不停地讲着她的好，在家里对着她不停地讲着他和他的事，以致没见过面的三人像是早已熟络的老朋友一样，完全没有丝丝的尴尬。
　　断言暗伤，欲言又止，回首现今，泪如雨下。深情款款意浓时，却只是无意落花。愿得一人心，却每每伤情。命运无止，俯首时沉。暗淡不过，多情多义。
　　又飘起了雪花，幸亏有你一同赏花，赏宁静致远。
　　大小不一的雪花瓣轻轻地掠过沈雅晴的指尖，残留下的冰冷渗到骨头里。可她依旧张开双臂，任由冰冷打在身上。但那是又不是的冰冷，她却享受无比。
　　他一直认为，雪是孤独，但在她身上看到的雪是自由，是空灵，是纯洁。于是，学着伸出手来握住片片雪花，感受着那份融在手心的幸福。
　　风雪中伫立的那位翩翩公子，白色的衣角被轻轻掀起，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于是，她拿起手中的玉笛，为这仙境一般的美景演奏一曲。
　　月光下，两人手牵着手走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被拉长的影子一上一下地随着脚步走动。永无止境地下着的白雪花，紧紧把他们包围。铺满雪花的世界，他们是那样的渺小，却不被隐藏。风也渐渐被冻却，无止的泪水渗透他们分明的脸庞，淹没他们的悲伤。为她拭擦掉美丽的脸上那快要冻结的眼泪，看着疯狂飘下的初雪，只想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无能为力的他们，只能默默地送走对方。尽带悲伤，泣不成声，唯有用灿烂的微笑为她抚平离别的伤痛。
　　愿成为冬天里最闪耀的星星，为她照亮内心的漆黑，伴她一个又一个度过孤独寒冷的冬夜。也许虔诚地祈祷，下个初雪飘洒的日子，有幸再遇。
　　听着满带悲伤的曲子，他脑海里却显现出那样一个悲伤的场面。
　　寒风迷离的双眼，被寒风吹起的发丝打扰，沾有雪花的睫毛随着眼皮上忽闪。她这一小小的举动，却惊动了他悲伤的心。像是被重重的恐惧压迫，看着眼泪蹒跚的她无奈离去，却说不出一句话。
　　雪停了，曲终了，人是否也该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