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王朝》雪伤

37、三十节 三十节

　　三十节
　　“晴儿晕倒了？怎么回事？”
　　闻声不见其人，听得出李珅语气中的焦急以及疑惑。众人均是看向房门口，果然他高大的身影便出现了。
　　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踏出的步伐一步比一步重。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好让李珅径直走至床边。原本坐在床头为沈雅晴诊脉的段无漓也自动让出位置，并向大家说明详情。
　　“从丫头的脉象以及气息看来，并非大问题。估计是一连几天都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身体虚弱。加上一时激动，心脉不正，而导致晕倒。应该不出几个时辰，便会醒来。”
　　李珅看着躺在床上安静乖巧的晴儿，正有条不紊地呼吸，胸口跟着一上一下有节奏地跳动。他心疼地伸出大手轻轻抚上锦被的一角，双眼柔情再容不下更多的苦痛。他没有说上一句话，只想一直就这样看着她，陪在她身边。
　　“小姐怎么总是遇上这样的事情呢？”
　　佩霞看着安静躺下的沈雅晴以及黯然失色的公子，心中更添惋惜以及无奈。不过，公子的真情相守，也值得小姐多年来默默地等待。
　　一旁的美秀也是无声地看着那一对人儿，看他为小姐心伤。她又何尝不知道，每每至深夜，小姐坐在窗前，将那玉笛揣在怀里，舍不得放下。
　　李诗诗至今还是惊慌失措，如此失意的八哥，初次显露在她的眼前。尽管大伙没有说过一句责怪她的话，可晴儿姐姐是在自己眼前倒下的，她心中又怎么会不内疚呢。整个房间弥漫着压抑，她感觉快要透不过气来，便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房间。
　　杨洛姗注意到李诗诗失落的背影，转身想要追着出去安慰李诗诗，却被一旁的杨逸升拦下。
　　“还是我去安慰她吧，平日里她最听我的话，或许会更有效。”
　　李信同样是看过李诗诗失落的背影，也低声添上一句：“让杨大哥去看看吧，虽然诗诗性格倔强，但是杨大哥的话她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杨洛姗看着说话的李信，认为他们说得也是有道理，便点点头让杨逸升离开。
　　段无漓原本思索着为沈雅晴准备何种补药，一时间没有听清佩霞说得话，无意地问了一句：“小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之前小姐也因为奔波劳累和一时刺激晕倒过一次，那时候干爹还被困在幻影洞。”
　　“小姐和我们从漓物谷出来以后，就一直不停地赶来洙州城。再加上那时遇上村民们离魂症发作，小姐晕倒了，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过来。而且那时候大夫给小姐诊断，也说并无大碍，休息够了便会醒来。”美秀怕佩霞解释得不够清楚，就帮着解释了一句。
　　“一天一夜？并无大碍？”段无漓嘴里碎碎念，时不时紧皱眉头，想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美秀，将丫头的银针拿给我。”段无漓在心中盘算着，似乎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猜测。
　　美秀赶紧走到书桌前，从出诊箱中取出小姐的银针包，并交到师父手中。
　　“李珅，你帮忙扶立起丫头。”
　　李珅察觉到段无漓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心中的担忧与惶恐加剧。按照段无漓的吩咐，李珅扶起昏睡中的沈雅晴，左手绕过她的左肩，使她靠自己的怀里。
　　只见段无漓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对着她脑袋正上方的百汇穴，将银针插入三分。待段无漓将银针取出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无声咋舌，因为此时的银针已经泛黑，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便是沈雅晴中毒了。
　　段无漓又抽出一根银针，将银针插入沈雅晴左手手腕的太渊穴，并将衣袖挽至手肘，露出她纤细白皙的手臂。同样发生了一个再次令众人震惊的现象，从沈雅晴的手腕关节开始至距离手肘窝还有五分之处，显现出一条清晰的黑线。而当段无漓将银针取下时，黑线又再消失。
　　“正如大家所见，丫头晕倒并非偶然，而是中毒了。”
　　“她中了什么毒？”
　　浑厚的男声立马接上段无漓的话音，这一句简短有力的反问，不是出自李珅的口，也不是出自李信和杨逸升的口，而是出自此时从门外快步走进来的慕容祺的口。
　　“消魂散。”
　　段无漓深深地闭上眼睛，无奈地摇摇头，声音里透着绝望。
　　李珅和李信则是犹如五雷轰顶，浑身一个颤抖，心里凉了大半截。
　　“难道消魂散没有解药吗？干爹，你快快救小姐啊！”看着干爹失望的表情，佩霞便猜测到这消魂散应该并不普通。
　　“我不是不想救丫头，而是无能为力啊！因为我也只是听说过有消魂散这种毒药，但是并没真正见过。”
　　就连毒王也不清楚的毒，这回儿看来，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倒是听说过消魂散…”
　　“九弟！”
　　李信这个时候说出自己知道消魂散是怎么一回事，众人都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而此时李珅却迅速地阻止李信往下说，莫非二人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为什么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难道说李珅你有事情非要隐瞒着大家不可？”其实在慕容祺心中对于整件事已经得知七八，因为关于消魂散他还算是略知一二。现在看来，李珅和李信如此大反应，应该也是料到发生了何事。
　　“继续说下去吧，或许会有帮助。”段无漓看着面前你争我抢的三人，认为既然有希望，不如大家一同探讨，争吵也是解决不了问题。
　　“其实消魂散在四十多年前曾出现在藩凉国皇宫中，但是如今已经成为一种禁药。当年藩凉国皇宫的一个嫔妃为了争宠，用消魂散毒害受宠的妃子。中毒的妃子表面正常，肉眼根本看不出她中毒。只是在中毒之后，第一次昏迷，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再过一段时间出现第二次昏迷，睡了整整两天两夜。后来又再过一段时间，那个妃子昏迷，再也没有醒过来。最后被国王查清真相，赐死那个嫔妃并禁止所有人再使用消魂散。不过听说其实现今各国皇室中都保留有这种毒药，可以无声无色地赐死威胁政权的逆谋者。”
　　“嗯，想不到消魂散还有这样一个来头。听说只要刺激手腕的太渊穴，便能得知中毒的程度。刚才相信大家都看到丫头手臂的黑线，只要黑线蔓延至手肘窝，怕是魂尽之时。”
　　“李信公子刚才说过只有皇室才会有消魂散，那晴儿姐姐是如何中毒的呢？而我们又该如何寻得解药呢？”其实杨洛姗疑惑的问题，在座的其他人同样感到疑惑。
　　像是让人看到了希望的火苗，忽然又吹来一阵怪风，将这仅剩的火苗熄灭，上天总是喜欢开这样令人抓狂的玩笑。
　　“如何寻找解药出大堂再做讨论，现今最重要的是不要打扰晴儿休息，我们都先退下吧。”李珅放开怀中的晴儿，托着她的头，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将被子拉上，防止着凉。
　　当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李珅轻轻地牵起晴儿的小手，发觉是那样的冰冷。
　　晴儿，你说，是不是因为我的自大让你陷于危险之中呢？
　　自以为已经将你护在怀里，你便可以不受半点伤害。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我一直逃不出父皇的掌控，还连累了无辜的你。
　　你可知道，你若受伤，会疼在我心里。
　　因为你这次的昏迷，让我再一次感受到，原来死亡离我这么近。
　　李珅轻轻地在沈雅晴的额前印上一吻，掩上房门，不舍地离开。

　　李珅从楼梯上走下来之时，众人都已经坐在椅子上，只是每个人都是满脸担忧，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珅走在最后一级阶梯的瞬间，一个拳头朝着他的脸挥过来，真真切切击中他的左脸。嘴角被牙齿磕破，血丝立马顺着嘴角流下，而且也因为这一拳的力量重心不稳，跌坐在楼梯上。
　　虽然李珅一声不吭，但是这一连串动作发出的声音足以牵动了众人的神经。一切来得突然，所有人都赶紧跑过去拉开缠在一起的二人，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