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王朝》雪伤

3、第三节 第三节早春

　　第三节
　　早春的夜晚也有不少的虫鸣声，偶尔会有那么一两只跳出来，惊动夜间活动的花蕾。夜露站在叶尖，反射着如纱的月光，倾听着花草伸展的声音，一片静谧安详，似乎连花苞绽开的细微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忽然一阵夜风飘过，煽动着叶子唰唰作响，扰乱了那有节奏的美，开出了另一种凌乱美，于是，爱死了这变化多端的夜晚。
　　沈雅晴还是没有丝毫的睡意，欣赏着深山的美。想着自己，想着家人，想着别人。终于开始觉得，这里并不只是只有孤独，山水花草树木一切都不陌生，也许是该融入这样的生活了。
　　把写好的纸条串用线穿起来，看着看着，自己也笑了，今天一整天真的笑得够多，相信敞开心扉的自己，会笑得更多，笑着走得更远。
　　正打算熄灭蜡烛休息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走出去一看，是爹爹。
　　“看到房间烛火还亮着，想必我的闺女是睡不着了，所以老爹过来陪我聪明的女儿谈谈心，赏赏月，不知道是否有这个荣幸呢。”
　　雅晴看着爹爹，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当然，史上长得最好看的爹爹找我谈心，怎么会不赏脸呢。”
　　于是俩人坐在门前的阶梯上，披着月光，伴着微风，开始了愉快的谈话。
　　“最近我的乖女儿心情变得开朗很多，让爹来猜猜原因。”看着爹爹假装正经的样子，雅晴“呵呵”地笑了出来
　　“我猜呀，应该是交到知己了，又或者是遇到心仪的人了？”沈厚德带着温柔的目光看着女儿，倍感幸福。他自认是一个开明的人，不管未来的女婿家境如何背景如何，只要是女儿喜欢的和真心喜欢女儿的，都能接受，虽然女儿这个岁数说这件事情还是早了点。
　　“爹爹，您该不会打算那么早就把我给嫁出去吧，我还要孝敬你们俩老呢。”
　　“好好好，等着乖女儿孝敬。”
　　俩父女这样一来一回，对上眼睛都笑了。
　　“爹爹，您怎么放着人人崇拜的御医不做，而是选择来到乡野做一个小小的江湖郎中呢。”
　　沈厚德伸出手来摸摸她的头，“我们这样的生活不是更开心吗？高墙深宫锁住的不仅仅是自由，身不由己等同行尸走肉。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等同于判死刑，所以我就带着你的娘和你逃亡来了，我的女儿怕了吗？”
　　沈雅晴抬起头来看着洁白的月亮，“嗯，不怕，也不可惜了。”
　　在他们看来，有什么比自由重要，权力名誉财富通通下地狱吧，因为你们阻碍我享受自由。偶尔会羡慕能自由飞翔的雄鹰，自由畅游的鱼儿，自由奔跑的野马。所以现在最幸福，此刻最幸福，哪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父女俩似乎坐了很久，沈厚德看看笑着熟睡的女儿，感到很安慰，这才是他的女儿，感谢她小小的年纪能够懂自己。

　　“唔….”沈雅晴吃着鸡肉发出赞叹的声音，依旧洋溢着幸福感，“娘，你做的叫花鸡越来越好吃了。”
　　“是不是因为今天有鸡吃，所以才起那么早床的啊。”
　　于是饭桌上一片笑声。
　　“好吃那就多吃点，要是喜欢吃鸡肉，那我每天给你买来吃。”沈厚德一边说着一边往雅晴碗里夹肉。
　　“孩子她爹，怎么可以那么偏心，你看晴儿的碗里都满满的全是肉了，我的还是空空荡荡的呢。”
　　“哟，娘亲吃女儿的醋了呀。”佩霞也加入这场“战争”。
　　于是饭桌上再一片笑声。
　　“佩霞，快点，很晚了。”沈雅晴拼命得催着还在厨房搬弄的小妮子。
　　“快了，快了。”佩霞匆匆忙忙地提着装点心的篮子从厨房走出来，追赶上走在前面的雅晴。
　　“公子昨天不就只是问问你为什么那么晚的嘛，公子都没有责怪的意思，有必要那么急吗？”佩霞屁颠屁颠地在后面追赶着以光速行走的小姐，一边还不停地抱怨着。
　　沈雅晴一个转身，挤给佩霞一个白眼。
　　“快跟上。”
　　看着咬牙切齿地小姐，佩霞顿时感觉后背哆嗦了一下。
　　“小姐，你今天怎么什么也没带呢？”赶紧转换话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嘿嘿，今天打算去玩，这么久了，都没欣赏过我们雨田镇的美景呢。”
　　“那也是，这里风景优美的确值得游玩，还是跟公子一起喔，哈哈。”
　　听着佩霞的那两声坏笑，也无奈地笑起来。

　　果然，远远地看到他站在树下等待着，忽然一阵风吹来，衣袂翩翩，好一个出尘脱俗的少年。她得意的笑了笑。
　　“怎么这两天的纸条你都没有带出来呢。”注意到她的手里空空的，似乎有点失望，因为看着诗句分享她的心情，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我想弄成一串才拿出来。”雅晴似乎又被他这样小小的注意感到开心，低下头微笑着。
　　两人沉默了一会，却异口同声地说着：
　　“我们今天去玩吧。”
　　“我们今天去玩吧。”
　　两人又对视了一下，都羞涩地避开了对方。
　　佩霞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打破两人的尴尬。
　　“今天难得好天气，太阳不是很猛烈又有阵阵微风，实在是适合踏青。”她说完拉了拉旁边像木头一般的暗影。
　　暗影接收到信号，依然面无表情地回应着：“是啊，很适合。”
　　于是四个人就出发了，两个在前，两个紧跟其后。
　　“你在这附近住的，怎么感觉你对这里都不是很了解呢。”看着心情非常好的雅晴，他的心里也像烟花绽放一样，灿烂着。
　　“平日里都是专注于看书，亦很少出来走动。但是现在看看，确实不错。所以现在觉得很开心，原来我生活的地方是如此的美丽。”
　　平日太忙，像这样郊游的日子似乎十六年来还是第一次，母妃还在人世之时也没有跟她出来游玩过，确实挺遗憾的。都说深宫锁春秋，锁住的岂止是岁月，岂止是容颜，还有这大好的山河流水，绿草鲜花。学着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有着说不出的舒畅，身心放松的感觉确实很好。
　　雨田镇只是洛城一个小小的城镇，没有太多高山林立，放眼望去几乎都是平坦的田野。经过连续几日春雨的洗刷滋润，原野格外清新。许多的野草都争先恐后地从泥土里钻出脑袋，含苞待放的花蕾也加入绽放的行列。依山傍水，绿林环绕，清新空气，确实是隐居的好地方。只是他的肩上承担着太多太多，也从没想过放下一切的自己会是怎样。想到这，看了看前方正在开怀嬉水的她，真的很像精灵，阳光的照耀下，愈发灵动。可是，此刻的他不却敢想象未来。
　　婉婉一笑的她真的像极了他的母妃，一样的出尘脱俗，俏丽清新。可是母妃却没有她的自由，没有她的灵动。深宫锁住了母妃的绝世容颜，就那样郁郁而终，不争不吵不闹，孤独地看着，孤独地离去。于是他愤恨，为什么她一声不吭，为什么她不学着那些狐狸精把父皇的心脏掏光，却终日以泪洗脸。有那么的一刻，他责备过母妃所谓的尊严，他也从来不可怜所谓的清高。去世了两个月的母妃，在他的内心里却像是早已消失的人。但他不能接受母妃就那样离开，本该属于她的东西，他会一样也不少地抢回来。
　　“哎，在想什么那么入神呢，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精灵向他挥手，他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迈着步子走近她。
　　“哎，明天教我吹笛子吧。”
　　“嗯，好的。”
　　“哎，我们后天再出来玩吧。”
　　“嗯，好的。”
　　“哎，以后我们每天都烤地瓜吧。”
　　“嗯，好的。”
　　“哎，……”
　　“嗯，……”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的声音慢慢的融入这甜蜜的空气中，越来越细，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