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王朝》雪伤

1、第一节 第一节细雨

　　第一节
　　细雨淅淅沥沥地飘洒着，滴落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滋润着沉睡的生命；打在含苞待放的花朵上，点缀出闪闪珠光；镶嵌在平滑的湖面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声音唰唰的，奏出大自然最淳朴的乐章，迷蒙烟雨中，偶尔会有飞过的小鸟停下来歇歇脚。山野间的静谧无声，愈发彰显神秘。
　　看似平静的一切，却在隐约间陷入江湖的厮杀之中。哪里有权势利益的纷争，哪里就有杀戮。被无限放大的欲望，早已把这个时代渴望的平静摧毁，如若有一天试图走出这个深渊，也许会是无稽之谈吧。江湖儿女的爱怨情仇，身不由己，疲于其中。
　　细雨夺声，鸟雀惬意，似烟似雾，停停绕绕，迷恋田园，安逸祥和，断断续续，末日暗藏。
　　深山间，一缕袅袅炊烟融入这雨雾中，平添这雨日的动感美。
　　屋内檀香萦绕，舒心养神，暖暖温馨。
　　“小姐，你抱着《王朝史记》看已经两个月了，难不成书中果真藏有黄金？”
　　侍女佩霞端着刚刚做好的桂花糕从门口进来，打扰了专心致志看书的沈雅晴。她摆出一副不舍地样子，从书本上移开眼睛，一边拿起桂花糕一边笑着回答道：“是啊，还是藏有很多呢。”
　　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充满少女气息的闺房中飘出来，回荡于静谧的深山间。
　　“今天这雨来得急促啊，小姐你还打算去桃花林吗？”好奇八卦的佩霞露出浅浅的微笑，盯着吃得正香的雅晴，似乎是不想放过她一点点的表情的变化。
　　“啊！专注于看书，我都忘记了。”雅晴将桂花糕放回盘中，擦了擦嘴唇，拍了拍手掌。
　　“现在时辰也不晚，说不定公子会风雨不改呢。”佩霞扬起嘴角，看着若有所思的雅晴，“我现在就去厨房准备些桂花糕。”
　　等到雅晴反应过来，已经不见那小妮子的身影了。
　　看向窗外，雨丝还是稀稀疏疏地飘洒着。
　　他今天会去吗？
　　不管如何，还是去看看吧。
　　主仆二人撑着伞，一青一白，一前一后，渐渐隐匿在细雨中，留下缕缕淡淡的清香。
　　沈厚德与许若英两夫妇透过那稀疏的雨帘，看着渐行渐远的倩影，宛若闪现跳动的精灵。
　　“如果晴儿能一直这样开开心心地过日子那该有多好！”想起这十年来躲躲藏藏的日子，沈夫人不禁感叹落寞，尽显疲倦。
　　沈厚德伸出手来，轻轻抚拍着夫人的肩膀，“唉。这一切都怪我，若不是我，夫人应该过着小姐那般安逸的日子，不用担惊受怕。”
　　“不，与夫君在一起，再苦也愿意，只是苦了我们的乖女儿。”
　　“是啊，最近这两个月晴儿才学着懂事，只希望这样的日子不要太短。”
　　他们四人住在深山中，没有宽敞华丽的大宅，但是依然温馨舒适。佩霞比雅晴小一岁，是沈厚德三年前义诊的时候带回来的孤儿，尽管他们夫妇俩一直把佩霞当做是自己的第二个女儿，可佩霞还是坚持尊称他们为老爷夫人。在院子里，有沈夫人和佩霞一起种的一些蔬菜，雅晴种的花，还有沈厚德种的药草，所以整间屋子一直萦绕着淡淡的芳香。平日里，沈厚德外出义诊，偶尔也会收到病人硬塞的诊金，沈夫人就做一些女工帮补家用。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这样的日子也乐得清闲。
　　夫妻二人的话语伴着稀稀疏疏的雨丝，零零碎碎地敲击着夜般寂静的深山，渺小而又真实存在的局促感，哀婉而又无力回首的无奈感，也许，他们是在等待着被搭救，也许，他们是在雨日窃窃而已。
　　罗裙飘飘玉始出，浅踏草洼鞋沾露。深山不见影子缠，笑语轻声惊草树。淅淅沥沥泉若孵，滴滴答答雨若柱。往日不听风雨声，今朝忧怜美人处。
　　暖春细雨，忧伤淡淡，愁绪或添。草花争艳，侃侃而谈，围而嬉笑。色彩弥散，浓淡混淆，迷醉双眼。桃李吐艳，花残朵朵，味蕊相析，不敌暗香。万花竞放，红颜骚乱，黯然失色。清高出俗，淡雅相怡，孤而傲然。倩影翩翩，屏气凝神，呆若鸿鹄。
　　远远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树下，只有熟悉的石板凳，被沾湿了，几片残叶停留在上面，重叠着被沾湿的花瓣，霸占着只属于她的地方。
　　他，没来。
　　可，还是走过去，垫上带出来的绸布，摆出桂花糕，打开书本，像是在看书，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眼睛时不时地四处张望。
　　忽然，一阵清脆的笛声传来，悠远空灵，不输万鸟齐飞的震撼，不输细水涓涓的缠绵，不输皎洁明月的独美。她不懂笛子，可她醉了。沿着声源望去，透过飘飞的纸条串，看到他的侧脸，不是倾城，不是妖艳，不是冷酷，而是深情，是温暖，是陶醉。
　　于是，她宛然一笑。
　　树木在旋转，时空在旋转，她也在旋转。顺着飘落的桃花瓣，围绕着他，带着她从未有过的充实感，源源不断的暖流缓缓地打通她全身的每一处脉络，她不得不沉迷。
　　多年以后，她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那样一份真实的感觉，而不是自私的自我。原来她挣不脱的不是命运的牵绊，而是自己一直迷恋着的这一份温暖，这一份踏实。
　　雨停了，笛声停了。
　　“今天没有写纸条吗？”他收好笛子，从树枝上跳下来，坐在石板凳的绸布上，看着她手中的书。
　　她依然是看着他的侧脸，似乎丝毫也不感到尴尬，像是看着恋人那样自然。
　　“啊，刚刚出来得太急，都忘记写了。要不我现在回去写好再拿出来吧。”
　　雅晴提着裙子正要站起来，他却打断她的动作。
　　“我只是好奇而已。纸条上的诗句都是你自己写的吗？”抬起头看着在风中摇曳的纸条串，一张一张地被线穿起来，像是一只只白色的纸蜻蜓，随风飘扬，溢出淡淡的墨汁香气。
　　“嗯。无聊的时候随便写的。”雅晴低下头，微微一笑。
　　原来他有看我写的东西啊。
　　“今天下雨，你怎么还会来这里呢？”
　　“那你又怎么来了呢？”
　　“我这不就是怕你来了以后等不到我嘛。”
　　我没想过不来。
　　这句话一直回响在雅晴的脑海里。看书的时候想起，吃饭的时候想起，睡觉的时候想起。于是她偶尔走神，辗转反侧，做着美梦。
　　“小姐，你的嘴角已经可以与眼睛贴在一起了。”佩霞再次打断专注的沈雅晴，只是不是看书的她，而是想着公子发笑的她。
　　沈雅晴坐在窗前，双手托着下巴，娇嫩的皮肤映着闪闪的烛光，如瀑布般的青丝垂顺而下，稚气而精致的脸孔满带笑意，也许这样的美好不应该属于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少女。双眼看向窗外，映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皎洁的月光也忍不住来分享她的美好。
　　雅晴转过身来看着佩霞，露出杀死人不偿命般的微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帮我准备笔墨，我先洗漱下。”
　　“小姐，为什么你每次写好纸条都要往上面贴一层这个东西？”佩霞看着面前透明的、黏黏的东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样纸条才不会因为被淋湿而破烂。”
　　“这么神奇？那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呢？”
　　“嗯…..”雅晴快速地转着眼珠子，“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而研究出来的，至于是什么东西，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这个小妮子就是问题多多”，沈雅晴用食指推了推佩霞的额头，把写好的纸条夹在书本里，“准备睡觉，问题少女！”
　　沈雅晴淘气地朝佩霞吐了吐舌头，往床上走去。
　　佩霞也朝雅晴吐了吐舌头，看着那张纸条，微笑地摇摇头，捧着水面还在微微晃动的洗漱盆走出门外。
　　细雨飘飘似无情，点点滴滴入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