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简单爱》小小小小苏

12、回家过年 天气太冷，

　　那天下午乔熙又打来电话时，徐邵阳看了许依然一眼，进了卧室。

　　徐邵阳没有关门，其实许依然可以隐约的听到他的声音。但她只听徐邵阳说了一声“喂”，就刻意调大了电视的音量。没过多一会儿，徐邵阳就出来了。许依然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错过了很精彩的一部分呢。”

　　徐邵阳坐在她旁边，也笑着：“是吗？没关系，回头我上网看重播。”

　　第二天一早，许依然就要回家了。天气有点阴，零零星星的下着小雪，徐邵阳开车送许依然去了车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阴天的缘故，许依然感觉心情有点压抑。徐邵阳执意送许依然到站台，说要看她上了车再走。许依然故作轻松的说：“非要上演这样俗套的戏码吗？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徐邵阳说：“要记得想我。”

　　许依然笑着点头：“你快走吧，一会儿雪下大了。”

　　火车驶离站台，看着徐邵阳一点一点在视线中消失不见，许依然叹了一口气：尽管只回去几天，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煎熬。那个说家又不像家的地方，并不属于她。

　　不过让许依然感觉舒服了一点的是，王艳芬和许天骄母女并没有搬回去住，许依然给她爸爸打电话，她爸爸说他晚上回去。

　　过年之前，许依然约林宁宁见了一面，一起吃了个饭，聊聊彼此的大学生活。她和林宁宁说起徐邵阳，林宁宁最后总结了一句：“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

　　和爸爸独处的时候，两人都像从前一样，却又时常陷入尴尬的沉默。他们对那些事只字不提，因为他们都明白，这颗深埋多年的炸弹一经引燃，便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将会受到的伤害，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还承担得起。许依然不想提，因为她还不够强大。

　　过年那一天，许依然和爸爸去爷爷奶奶家，王艳芬和许天骄也去了。自从大半年前徐邵阳把许依然从餐馆带走后，许依然就再也没见过她。她还是那么粗俗，穿了一件大红色的雪纺面料的上衣和一条黑色的阔腿裤子，脸上不知道擦了几层白粉，嘴唇涂的鲜红鲜红的。她的眉毛挑的老高，斜眼看了许依然一眼，转身就满脸堆笑，对着许依然爷爷奶奶叫：“爸，妈。”许依然退了一步，怕她一笑会掉她一身渣。

　　许天骄跑到奶奶旁边，极尽撒娇之能事，嘴甜的像吃了蜜似的。她虽然只比许依然小了三岁，但确实比她活泼很多。让她奶奶就算不愿意看见王艳芬，也没法说出来了。

　　这样的情形年年发生，前几年许依然还会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就像个外人，现在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许依然任由他们在外面说说笑笑，自己拿着手机钻进小屋里。刚才徐邵阳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给他回。她拨通了徐邵阳的电话。他接起来，语气轻快：“依然。”

　　这声“依然”让许依然一扫这些天的压抑，让她觉得整个世界又重新亮了起来。她也叫他的名字：“邵阳。”

　　徐邵阳笑着问：“在干什么呢？”

　　许依然的脑海里瞬间就填满了他的笑脸，他的笑容总是那么温暖，那双漆黑色的眸子里都闪烁着让人愉悦的光亮。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不禁说：“在想你。”

　　徐邵阳大概是在外面，有呼呼的风声传过来。

　　电话那端的他正在去公司的路上，听到这句话以后顿住脚步，在风中伫立下来，仔细倾听她柔软的呼吸声。

　　“在家还好吗？”

　　“嗯，还好。”

　　“什么时候回来？”

　　“过些天吧，正月初二是我奶奶的生日。”

　　“那，初三回？”

　　许依然笑了：“还没买票呢，一到过年火车票就紧张，估计买不到那么早的呢。”

　　“那怎么办？”

　　“明天我去火车站，看看能买到哪天的。”

　　“好，你要快点回来，就买最近最快的那趟。”

　　“知道了。”这时候奶奶推门而入，她对着电话小声说：“挂了啊。”

　　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徐邵阳收起刚刚的笑容，抬头看着眼前的大楼，“徐氏集团”四个大字屹立楼顶，在阳光下金光闪烁。他知道，这是他爷爷一生的心血。他真的也要把这一生都奉献在这里吗？他想要的那些寻常的幸福，都得不到吗？不，不，他还有许依然。他想要的，她可以给他。徐邵阳系上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公司，秘书在门口等候多时，见他进来，急忙跟上：“徐总，人都到齐了，就等你呢。”

　　徐邵阳有点烦，扯了扯领带，语气凌厉：“不是说十点钟开会吗？我迟到了？”

　　秘书从没见过他这样不客气，吓了一跳，忙说：“没有，徐总。”

　　徐邵阳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伸手：“资料给我。”

　　许依然的奶奶坐到许依然身边，问：“干什么呢？”

　　许依然坐起来，说：“哦，打个电话。”

　　奶奶笑的和蔼，问：“男朋友？”

　　许依然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没说话。

　　奶奶说：“哎呀，终于有人来照顾我们家依然了。”

　　许依然抬头看着奶奶，奶奶伸手弄了弄许依然额前凌乱的发丝。

　　“奶奶。”

　　“嗯？”

　　“我现在……过得很好。”

　　“嗯，奶奶知道。”

　　许依然和奶奶坐了一会儿，奶奶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塞给许依然，说：“奶奶也给不了你多少，这点钱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

　　许依然推脱：“奶奶，我这儿有钱呢。”

　　奶奶小声说：“快拿着，别让外面那个看见了。”

　　许依然只好把钱放了起来，说：“奶奶，我帮你做饭。”

　　又一个新年过去了。新年的钟声一敲响，许依然就收到了徐邵阳的信息。许依然拿着手机，看外面的万家灯火，心里想：从此以后，我们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徐邵阳在那边收了手机，在电脑桌前打了个哈欠。整理好桌子上乱七八糟的资料，终于又结束了一项工作，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邵阳就给许依然打了电话，问她有没有买到票，许依然说：“二十天之内的票都卖光了。”

　　徐邵阳急了：“那怎么办？”

　　“没关系，我家这边管的松，到时候看看我要是能混进站，上车再补也行。”

　　“那不是没有座位吗？”

　　“没事儿的，就几个小时，坚持一下就到了。”

　　“不行不行，站几个小时不得累死啊？”

　　“真的没事儿。”

　　“说不行就不行，听话。”

　　许依然说不过他，嘴上只好同意，说：“那你不想我快点回去了？”

　　“宁可想你，也不想你受苦。”

　　“我知道了。”

　　正月初二那天早晨，许依然正准备去奶奶家，接到徐邵阳的电话：“在哪儿呢？”

　　“在家啊。”

　　“今天不是你奶奶生日吗？”

　　“正要出门呢。”

　　“哦，那你快出门吧。”

　　许依然放下电话，穿好衣服下楼，刚走到单元门口，她就站在了原地。

　　天气太冷，他的脸颊有点红。风把他的头发吹的很凌乱，他眯着眼，依旧是那样笑着，站在那里看着她。

　　爸爸在许依然后面下了楼，见许依然站在那里，问：“依然，怎……”还没等问出来，他也看见了徐邵阳。

　　徐邵阳很有礼貌，上前一步，说：“叔叔您好。”

　　许依然的爸爸点点头，说：“你怎么来了？”

　　“听依然说，今天奶奶过生日，我想来给奶奶贺寿。”

　　许依然爸爸看了一眼许依然，也明白了他们俩的关系。他之前见过两次这个男孩，家庭条件看起来很优越。不过看着对许依然也很好，并不像是纨绔子弟。

　　徐邵阳扶住还在发呆的许依然的肩膀：“嘿。”

　　许依然仰起头看他，半天才问出一句话：“你来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怕你担心。”

　　许依然握紧他的手，冰凉冰凉的，让她的心不由得一紧，她一下子拥抱住他，说：“快上车吧。”

　　徐邵阳对许依然的爸爸说：“叔叔，上车吧。”

　　到了爷爷奶奶家的时候，王艳芬和许天骄已经到了。徐邵阳拎了礼物，自我介绍说自己是许依然的男朋友，是来给奶奶贺寿的。爷爷奶奶一听，高兴的不得了。王艳芬打量了他半天，阴阳怪气的开了口：“你不就是那天把许依然从餐馆带走的那个人吗？”

　　徐邵阳笑着说：“阿姨您好。”

　　王艳芬爱理不理的哼哼出一句：“好。”

　　徐邵阳受到了盛情款待，吃饭的时候爷爷奶奶一个劲儿的给徐邵阳夹菜，然后左一句右一句的问，徐邵阳都很耐心的回答了。爷爷奶奶一听徐邵阳父母很早就去世了，直说可惜，还说徐邵阳一个人成长的这么优秀很难得。许依然再听他轻描淡写的说起他家里那些事的时候，有点不忍，说：“爷爷奶奶，别再问了。”

　　爷爷说：“好好好，不问了，吃饭。”

　　王艳芬坐在许依然对面，偶尔扫他们俩一眼，爷爷话音刚落，她就接了过去：“上次你把依然从我那儿领走时给我的钱，我真是花了好一阵呢。依然跟你在一起，也真是她的福气。”

　　许依然的爸爸问：“什么钱？”

　　王艳芬并没有答话，只是接着说：“不过我看你们俩能在一起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刚见面第一天就出去住了，孤男寡女的，都做了什么？”

　　许依然的爸爸吃了一惊，爷爷奶奶虽然也吓了一跳，但还算淡定，只是看着徐邵阳。许依然的爸爸却忍不住，质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依然和徐邵阳都没有想到王艳芬会插这一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饭桌上顿时陷入了僵局，谁也不说话，王艳芬撇了撇嘴，冷笑一声。

　　许依然说：“你怎么不问问她，”她看着王艳芬：“她把我当成了什么？”

　　王艳芬说：“哎呦，要不是你愿意，我能作的了主吗？”

　　许奚林看着许依然和徐邵阳，等着他们的解释。

　　徐邵阳刚要说话，许依然抢先一步，说：“爸爸，到现在你还是这么相信她，而不相信我吗？”

　　许依然的爸爸愣住了。他知道许依然有心结，只是他没有想过，她忍耐了那么久，今天因为徐邵阳，就忍不下去了。

　　那是前些年的事了。那时候他很缺钱，但是王艳芬不管，一味的管他要。后来王艳芬就开始趁他不注意擅自去拿。他见钱少了，去问王艳芬。王艳芬显得格外无辜，还装作很善解人意似的说：“我也知道你没钱了，怎么还能拿你的钱？是依然拿的吧？我看她昨天还穿了件新衣服呢，她哪儿来的钱？”

　　许依然那天穿的那件新衣服，是因为到了夏天，她只有一件能穿的短袖，没有可以换洗的了，才一咬牙拿着过年时奶奶给的压岁钱买的。他爸爸一脸质疑的问她的时候，她说是拿着压岁钱买的，她爸爸看了看，一摆手：“算了算了。”

　　听他说完这句话，她的心都凉了。她多想问他一句：“你还是不相信我，是吧？”

　　爸爸，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已经很久没有向你要钱了？平时同学们在学校吃零食，我从来都不吃，别人问的时候，我都说是因为零食都不卫生，所以才不吃。夏天太热了，我都舍不得买一瓶水，硬是熬到回家。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已经很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去年买的牛仔裤短了，我就当九分裤穿，一到秋天，露出脚踝，难看我也忍了，可是很冷，你知道吗？你有没有注意到，许天骄她桌子上的零食，她身上的新衣服？你有问过，它们是从哪儿来的吗？

　　许依然想到这些的时候，心里是说不出来的委屈。她指着王艳芬，慢慢的，一字一顿的重复道：“你，宁愿相信她说的话，也不愿意相信你的女儿，是吗？”

　　徐邵阳在一旁拉着许依然，说：“依然，有话好好说。不是什么大事，我可以解释……”

　　许依然说：“解释？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解释？”

　　许依然的爷爷奶奶也在一旁劝着许依然：“好孩子，你爸爸没别的意思，他只是关心你，怕你自己没有分寸。”

　　王艳芬反倒发作起来，大叫：“哎呦，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样？”

　　许天骄欺负许依然欺负惯了，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生气的样子，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许依然看着王艳芬，说：“我做了什么，等改天有时间，我再慢慢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