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第九十五章 烟花 ...
-
露天看台是整个一大片宽敞的露台。
进门一抬头,满目皆是盛放的淡黄色玫瑰花,层层叠叠铺满整个露台,温柔的淡黄色,花型像个奶黄包,夜风徐徐,花枝摇曳,带来阵阵浓香。
查尔斯达尔文的花语不像其他玫瑰那样美好,它的花语是为爱道歉。
赵攸县缓步走到她身边,见她望着这一片淡黄色玫瑰花海出神,便轻轻地牵起她的手,力道温柔且克制,将她带到露台栏杆处,这里恰好留出一块空缺,好像是早早有人为了让人在这里驻足准备的。
两人刚到围栏边上,对面河畔最远处,漆黑夜空中嗦的一声,紧接着又是嗦嗦连着好几发,最后那一排星火在暗沉的夜色里发出巨大的亮光。
砰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骤然响起,漫天璀璨烟花在河面夜空层层绽开,流光溢彩,光彩夺目,瞬间照亮了整个河面。
静谧的夜空被尽数点亮,宁静的河面倒映着漫天斑斓火光,水天交映,全都沉醉在温柔绚烂的光影中。
何卓婷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惊呆了,又惊又喜,今天已经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么多出乎意料的事儿,此时此刻,这么盛大的烟花,他只为她一人而放,不由得一时看呆了。
“赵攸县……”她的声音又软又糯,还有一丝感动。
他早前还老大不高兴她没大没小地叫他全名,可若是这样的嗓音和语气,他现在非但不恼,他还很喜欢听。
何卓婷转过头去看他,他脸上被烟火微光照亮,明明灭灭,衬得他平日里素来清冷儒雅的脸庞更加轮廓分明,却又染上一层难以言说的温柔。他正目光坚定而深沉地看着她,眼里藏着翻涌的深意,好像这一眼在向她述说着想要和她一辈子。
星光晚餐、鲜花露台、烟花盛宴……
这些都是他的低头,他的示好。
这一刻的浪漫极致动人,他眼底的真诚也不是假的。
何卓婷确实动摇了。
她有一秒钟的恍惚,差点沉溺在他专属的温柔偏爱里。原本坚硬的外壳裂开一条细小的裂缝,可这份动容仅仅停留半秒,便被她心底的理智强行压下。
她了解赵攸县,忍不住去猜测,他是不是有什么计划要实行?
“你是怎么做到,我们一走到栏杆,烟花就开始放了?”
他眸色清澈,没有丝毫隐瞒, “你还记得,拍卖会现场突发的事故吗?”
何卓婷点点头,面容疑惑,“那一枪远程射击?”但她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高倍率狙击镜在理想天气下可辨识三千到五千米外的人形,更何况我们在高处,很容易被远程锁定。”赵攸县语气平淡从容,是惯常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笃定。
“只要踏入观景台那一刻起,前方远程狙击已启动,架设观测镜,一旦靠近栏杆,河对岸烟花准时燃放。”
听他说的意思,他让安保人员在远处用远程狙击枪,不是拿来瞄准人射击,而是用来精确掌握他们动静,一旦来到栏杆处,就让河对岸燃放烟花。
全程精密可控,都在他掌握之中。
温柔是真,浪漫是真,可这份恰到好处的完美,不是巧合,而是他提前布好局,每一步细节算无遗策,才能让所有卡点都完美呈现。
下一秒,昨夜的争吵、两人之间的隔阂、和谢正提的仇、与成泽瑞的交易全数涌上她的心头。
就算他在补偿、在求和、在用心挽回她,他用最缜密的惊喜哄她开心。
她也不能回头,更不能心软。
漫天的烟花依旧喧闹不灭,眼底那点松动被敛去,恢复到原来的疏离和清醒。
她微微偏头,避开他深沉坚定的目光,看向河面无声的烟花,语气淡淡却又冰冷,“赵攸县,你太会布局了。”
无论是商场博弈、拿捏人性,甚至连哄人释怀,他都做的滴水不漏。
赵攸县听出她语气里极淡的平静和疏离,指尖微僵,慢慢捏紧,她不看自己他也不强求,只是嗓音更沉了几分,“我只是不想再和你置气。昨晚闹的不愉快,我不想让我们之间再次因误会而分开。”
他愿意让步、示好、甚至低头,但他不会改变自己的底线,也不会放任任何人算计他的根基。
昨夜两人因为金钱、真心争吵,他不认同她“钱等于真心”的歪理,但更无法忍受两人持续冷战、渐行渐远。
他布下这整场浪漫,一是求和,二是试探。
他想看看,面对他用尽心意的温柔,她心底的坚冰,是否能融化半分。
所以,在他察觉出她对自己疏离,心里藏着事,她的不坦诚,他都暂时不愿去戳破,还在给她留有余地。
她轻声道, “我知道了。”
冷静又疏离。
这场烟花真的燃了很久很久,久到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勇气。
两人回酒店的路上,一路无话,赵攸县在车里搂着她肩膀的姿势不变,而她也难得的不吵不闹,安静地窝在他怀里。
夜里,他的大掌拥在她的腰上,炙热而温暖,他的呼吸就在她头顶,她的头被他深埋进他宽阔有力的胸膛里,耳边是他节奏均匀有力的心跳。
感觉到这个禁锢的姿势不舒服,何卓婷翻了个身,把背对着他,又移开去一小段距离。
被他一把拽过去,重新搂进他怀里,是一种不容置疑她逃跑的强势。
“赵攸县……”
“嗯?”
“你可以松开一些吗,我透不过气。”说着,她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挣了挣。
“你最好别动!”说这话的时候,赵攸县闷哼出声。
何卓婷立马不敢动了,后腰上有什么顶着自己。
“睡吧。”感觉到她的僵硬,赵攸县把握在她细腰上的手劲松了松。
他愿意等,不急于一时。
待她身子松软下来,他抱着她,在她头顶轻轻吻上,像哄小孩一般的语气,“乖宝宝,睡吧。”
何卓婷突然眼睛一酸,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夜里的温存真实可触,她愿意就这样被他抱在怀里,任由这一片刻的放纵,享受短暂虚假的安稳,露台花海与漫天烟花一直还在她脑海里盘旋,久久不能忘去。
她贪恋这份被人妥帖善待、细心呵护的滋味,多少年了,从不曾有过,只有在他身上,她体验过,所以更希望一直拥有,只要心智不坚定一点,她真的会忍不住又要生出想要留存这份独宠的奢望。
如果她做的事,迟早有一天被他发现,他是不是就会悉数收回所有对她的温柔?
他那张清冷儒雅的脸上会有什么表情看着她,震惊、寒心、仇恨?或许再也不会愿意将目光就给她了。
想到这里,有什么热流从眼里流下来,滚烫、苦涩的,浇灌她冰冷的脸庞,流过鼻梁,流向绵软的床垫,还能感觉到自己耳朵里潮湿的难受,她不愿被他看到,只能在黑夜里无声的流泪。
心底那道曾经被抛弃的旧伤疤隐隐作痛,留下她孤身一人孤独害怕的滋味,她实在没有勇气再去赌一次男人的真心。
她不敢把命运押在赵攸县身上,就算赵攸县此刻是真心,但在她看来,依附等于把生死祸福交到别人手里。
她想起当时,赵攸县留下她一人离开,说走就走,电话短信不接不回,她就觉得她的天塌了。
眼下他的温柔是真的,可一辈子的耐心谁又能保证。他可以庇护她一时,可以疼她一时,可权力、利益会改变人,却未必能庇护她一世,她不相信一辈子,这个词太沉重了。
她不能期盼着自己的命运交由别人的善意来决定。
她需要属于自己的筹码、自己的力量。
她和成泽瑞的交易已是板上钉钉,容不得她出尔反尔,一旦坦白,不仅失去的是自己的筹码,赵攸县又岂会放过她?
她们两人之间已经盛满猜忌和利益纠葛,早已回不去了,也再也做不到纯粹相爱。
她只能走自己该走的路,闭着眼一条□□走下去。
她缓缓闭上眼,就让这一切归于平静。
早晨,她是在他额头上的早安吻里醒来的。迷迷糊糊之际,她还听到耳边手机传来叮的一声。
屋外已是一大片亮白,赵攸县西装领带穿戴整齐,一副商务装扮,看来今天是有工作要忙。
“今天估计会很忙,不能回来陪你吃午饭了,保镖我给你留了几个作战技术有保障的,他们就在门口,出门记得带上,如果懒得出去吃,酒店里自助餐厅也有。”
何卓婷躲在被窝里点点头,看他出门,和门口那些黑西装交代了几句,就门关上走了。
抬手摸索着去拿床头上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当地媒体号推送的新闻。
【K城晨间本地频道推送快讯,昨晚北度河上出现私人烟花盛宴,估值超千万。
烟花燃放持续半个小时,金红流火铺满河面,周边乃至远郊区酒店高楼都能观赏此景,有媒体猜测燃放烟花是为顶级富豪手笔,为了向某位神秘佳人疯狂求爱。
消息一出不胫而走,大家猜测恰逢本地石油联盟大会即将开幕,众多资本重量级大佬汇聚本地,不知是哪位的手笔。有人猜是商业造势,有人揣测是送给某位特给某位特殊人物,众说纷纭,真相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