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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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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吵醒的一夜,一觉睡到天亮,柔软舒适的床,恒定宜人的温度,一时间把觉都给补了。
何卓婷睁开眼,眨了眨眼,看着稍显陌生的环境,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她坐起身,双手撑在床上,手底下是丝滑细腻的质地,暗蓝色丝绸床单,衬得她的手更白皙了一分,旁边无人,想来赵攸县去了指挥中心就没回来过。
何卓婷伸伸懒腰,揭开被子走下床,她的行李被放在了卧室地上,她猜应该是赵攸县让人送了过来。
刷着牙,看着镜子里自己,何卓婷心道,果然,睡眠充足,皮肤都变好了。
这时,房间门被敲响,门外传来闷闷的说话声,“何小姐,我是厂里食堂的员工,送早餐过来。”
开了一点门缝,她接过餐盘,对人道了谢,就把门合上。
是煎包和豆浆,她的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她在书桌前坐下,踮起脚尖点着地挪动转椅,一手拿起一只煎包,一手握着杯子,嘴里嚼着打量起房间的摆设来。
这个卧室是繁复别致的风格,墙顶都包了金,鹅黄色的烫花壁纸和橙红色系樱桃木的木饰面交相呼应。
一个厂区的卧室,也要装潢的富贵逼人。
等她吃得差不多,便从椅子上起身,在房间里走动消食。
窗户外,已不再是黑夜里看不清的一片,外头太阳正毒辣,照着一整片焦旱黄土地,偶有矮树枯叉东倒西歪地一直蜿蜒生长向天际,远处蓝色简易波纹铁皮房顶星星点点,那是当地人的家。
而赵攸县这个油厂占了很大一块地,室内有凉爽的空调,干净舒适的环境,用之不竭的热水。
明明只是隔了一堵墙就有了天壤之别。
何卓婷暗自摇摇头,心里暗啐,果然是资本家啊!
房间深处,橙红色柜子下镶嵌着一只深绿色的铁质箱子,红和绿的配色十分打眼。
让人忍不住凑近去细看,原来是一只保险箱。
何卓婷眼皮突然一跳,蹲下身来,绿漆面上有一小格银白色方格,拿手一移动,方块移到了左边,露出按键键盘。
密码是他的生日?还是什么重要的纪念日?
何卓婷朝键盘上的数字“1”试探地按了下去,随即发出滴的一声,随后她又按了几个数字,可就在想按后两位时,她突然想到,输错了保险柜是会鸣警声的,万一密码不是他生日呢?
她并不能确定密码是多少。
细长的手指迟疑了一会,便放弃了这一种可能,裸露的面板上还有一个圆形孔洞,想必这保险柜钥匙是圆形的,她默默地移上方形盖,恢复原貌。
……
一走近会议室的门,里面就有人不停地在反复问一个问题,出油量呢?
进了门,指挥室里二十多人垂头丧气,赵攸县坐在会议桌主位前,一手支着下巴,陷入沉思,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伍睿司站在副位上,手里拿着座机电话,皱起眉头对着电话说完话,把话筒摔在座机上。
很让人意外的是,海岸警卫队十来号人和她们新闻二组的同事都来会议室了。
何卓婷进来去找昨天的位置,发现已经有人坐着了,她挪了挪,去了别处。
“哎,通宵设计的两个方案据说都失败了。”
在她旁边的是沈长明的徒弟,虽只用他俩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话,但仍被对面的阮静怡瞪了一眼,她压低声音斥道,“车徊,别多嘴。”
车徊朝何卓婷耸耸肩,抬手压了压头上的蓝色鸭舌帽,不说话了。
立在旁边的会场服务人员立马替她拿上了水和饮料,今天的居然是粉色纸盒的草莓牛奶。
她朝身边人的手旁看去,拿咖啡和绿茶的皆有,只是这草莓牛奶却只有她独一份。
何卓婷下意识抬头看向主位的赵攸县,他此刻并没注意到她注视着他。
戴卫烦躁地敲了敲桌子,“现在具体是怎么一个情况?没人解释一下?”
一时间气氛十分尴尬,没人说话,也没人走动,大家都静静地呆在位置上眼观鼻观心。
伍睿司朝项目总指挥孙平对了一眼,“孙平。”只叫了他名字,示意他汇报,孙平听懂了。
“好的伍总,目前,泄漏专家组提议的两个方案都失败了。按方案一,下放125吨大铁制沉箱罩住井口,但是海底低温高压形成冰堵,沉箱上浮了。至于方案二,立管横截面侧倾注入重砖井液,由于地层压力过高,泥浆被顶出,无法建立平衡。”
“这么说,深海里石油一直还在泄漏?”戴卫紧皱眉头,不怒而威。
孙平不知如何回应,看了看对他问话的戴卫,又去看伍睿司。
“戴卫上校,我们已经上了新方案,安装LMRP帽盖,相信泄漏问题很快就会处理好。”伍睿司连忙接话。
“你们最好说到做到!”戴卫从座位上起身,“我希望十日内,把泄漏的问题解决,至少是降低泄漏量。”他说完,不留情面的又朝赵攸县说道,“如果做不到,到时候联邦政府要对你们公司进行立案审查,别怪我没提前通知你。”
赵攸县从位置上站起身,一脸不悦,“戴卫上校,最应该立案审查的难道不应该是奥特雷吗?”
戴卫知道自己的威压说得有些过了,缓了缓态度,一改之前的强硬,“我知道你们也很尽力,不过,没解决就是没解决,责任追究凯瑞还是逃不过的。”
“如果真要起诉,那就按流程来吧。”赵攸县这话说得可真一点也不客气了。
突然有一人开口说话,“赵总、伍总,”还是之前的项目总指挥孙平。
偌大的指挥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在场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孙平看到现场发来的电子报告,一时兴奋没注意到这边的剑拔弩张,但他此刻也不得不立马汇报,“控漏小组来报,已经将原油引至海面收集船,虽然有旁漏,但已控制且回收约60%的泄漏量。”
戴卫松了一口气,他可是被上级下达过不解决海里泄漏问题就把辞职信递上去的命令,此刻见石油泄漏问题暂时控制,却也不想给他人好脸色,重重哼了一声,甩袖而出。
见他们的上校离开,警卫队其他队员鱼贯而出。
伍睿司见赵攸县板起了脸,就知道他生气了。
“这么快就中午了,走吧大家,今天稍微可以喘口气,一起去食堂就餐。”伍睿司招呼在场人员,他去看赵攸县,见他颔首同意,便陪笑道,“走吧走吧!”
孙平在一边对赵攸县说道,“这也只是暂时控制住的办法,若要彻底解决,还是得封井。”
赵攸县抬手,拍了拍孙平的肩膀,没说话就出去了。
何卓婷看了看手机时间,心想她才刚吃过,根本吃不下午饭。
“卓婷……”
何卓婷回头,发现叫她名字的人正是那个叫车徊的年轻男孩子,他抬了抬帽沿,露出清爽干净的一张脸,白皙的皮肤和姑娘一样。
“中饭和我们一起吧。”
沈长明没想到自己徒弟会对和何卓婷主动邀请,一想到平时车徊是个害羞腼腆的男孩子,此刻,正脸红红地接受着大家的探究,心中竟有一丝忿满。
阮静怡看了眼沈长明,便对何卓婷道,“确实也应该向小婷说声谢谢,不然我们还在那个该死的铁棚里,也没机会近距离参与凯瑞泄漏处置的全过程跟踪。”
听组长这么说,沈长明也只能缄默不语,不发表意见,虽然脸色并不好。
到了厂区食堂,里面已经都坐满了人,大部分是凯瑞公司的员工。
何卓婷跟着阮静怡她们领了盒饭,正要走过一顶餐桌,就看车徊一不小心把桌边的一个硬梆梆的东西踢倒了。
那桌人全都闻声而起,足足有十来个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的壮汉,身着黑色紧身衣,站起来在他们面前,就跟一堵墙似的。
车徊道了歉,本想就这样走过去,可领头的不肯就这样让他离开,“你是那个部的?你踢倒的,不打算扶起来?”
何卓婷忍不住,“你也说是踢倒,谁会把东西放在地上?”
男人气势汹汹朝她走近,在他威压下,何卓婷低头,这时才看清车徊踢倒的是什么。
车徊感激地看向她,拉了拉她的衣摆,自认倒霉,依旧腼腆着一副不会大声说话的样子道,“对不起,我这就扶起来。”
周围都听见了这里的动静,为了不再被围观自认理亏,车徊便在桌上放下自己的食盒,蹲下身去,将长枪扶起,看到那黝黑冰冷的身子,车徊陷入沉思。
“喂,小白脸,你是没看到过枪吓傻了?”其中一人看着他走神的白净脸庞,肆无忌惮地打趣道。
这几个人,也太嚣张了。
沈长明着急忙慌地将车徊拉起,一群人离开那桌后,那几个黑子壮汉才齐齐坐了下来。
“何卓婷,过来!”
本想不理会,可谁让赵攸县又发了一遍手机短信。
“让我去喂饭了。”何卓婷朝阮静怡她们解释道,她们几人朝她同情地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何卓婷心里不爽摆在了脸上,气呼呼地朝赵攸县那一桌走去,伍睿司看她过来,自己又被赵攸县胳膊肘推了推,一头雾水地看向他,赵攸县问,“还不让开?”
“喂,重色轻友!”
“怎么,饭你来给我喂?”
一想到两个男人喂饭的画面,伍睿司一阵恶寒,立马识趣地让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