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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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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国国际机场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CA00888次航班延误的消息。
一间宽大的vip候机室,厚重的隔音门把航站楼的嘈杂隔绝在外,室内恒温24度,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外套的男人,姿态优雅,气质矜贵,低头翻阅着当日新鲜出炉的报刊。
身后笔直站着几个人静静等候待命。
“孙平——”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立刻快步从沙发椅后绕了过来,微躬着身听候指令。
他余光扫过报纸上的头条,是一则生物学研究成果获奖的报道。又抬眼观察自家老板的脸色,冰冷又隐含怒气,还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赵攸县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将报纸递给他,“把这个女人的所有资料全部查清楚,给你3个小时,飞机落地以后,我要完整资料,去吧!”
孙平这才从手里的报纸上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捏着报纸的手微微攥紧,嗓子发出的声音,都因激动有些发哑,“她……是……”
赵攸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从沙发上起身,胸口不可察觉地起伏着,踱步来到整面落地玻璃幕墙前,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主地收紧了。
放眼望去,清晨窗外机场停机坪上,一架飞机刚平稳落在跑道上,接连拐过几道滑行岔路,朝着他而来。
“阿嚏——”
酒店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十足,何卓婷缩了缩脑袋,忍不住搓了搓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她就坐在白色双人大床的边上,那两条露在裙子外的腿微微打着颤,心底一片酸涩。
就在几小时前,她刚和远在海外的母亲结束一通很不愉快的通话。
即使她拼命学习,努力追赶,一路成绩优异,高考考出远超预期的高分又怎样,还是得不到她的一句认可和表扬。
她本是满怀期待拨通电话,想要告诉她喜讯,可到最后,两人闹到不欢而散。她在伤心难过,可母亲依然平静冷漠。积压的委屈最终翻涌成怒火,她忍不住对着电话大声嘶吼,要是她也有爸爸陪在身边,他一定不会像她这样冷血!
她挂断电话,发誓再也不给她打电话!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直响,浴室磨砂玻璃门上朦胧地映着男人不时晃动的身影,她此时冷静了些,骤然清醒过来。
她后悔了。方才一时赌气冲动,想做些离经叛道的事,走进了人声嘈杂的酒吧。
时间还早,里面夜色奇幻,光线暧昧,灯光摇曳。
她刚一进门,一眼就看到吧台边上坐着的男人。远远看过去,就知道身材高大,坐姿潇洒。他转过头来,英俊非凡,气质张扬,属全场最帅气的男人都不为过。他眼底迷离地往她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他起身,身形微晃,脚步有些不稳地朝她走来。
男人刚接完一通朋友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今晚场子里要来的新来的漂亮女生,年纪轻,性子乖、懂事不惹事,特地留给他。
他目光一扫,此时酒吧人不多,刚好看到孤零零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何卓婷,穿着朴素,不施粉黛的样子十分清纯漂亮,一下子就和朋友电话里说的话对上了。他暗自揣测,应当就是她了。
彼时,何卓婷情绪几近崩溃,心里都是常年被人抛弃、无人关心的委屈,叛逆和冲动急需宣泄。就在男人滚烫身躯靠过来时,她莫名生出一丝异样,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疯狂,念头荒唐又汹涌,她鬼使神差地跟着他走了。
他刚刚喝了不少酒,酒意上头,领着她就来酒店开房。
而此刻,心中的悔意逐渐膨胀,她已经是第九次抬头去看紧闭的房门,耳边全是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正当她鼓起勇气从床上窜起的同时,浴室里面咔嗒一声,水声停了,带着热气,男人用浴巾裹着从里面出来。
他看见何卓婷正往门口走去,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即立马迈步上前,伸手牢牢将她衣领拽住,力道还有些酒后的强硬和不稳。
“你去哪?”男人声音沙哑滞涩。
“我.....我要回去了。”何卓婷拿手去掰他手,发现男人的力量大的吓人,原来男女力量这么悬殊,她竟然挣脱不开。
听着她的回答,男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皱着眉头温怒道:“你要回去?”
他低嗤一声,不再给她拒绝的余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边。
砰!何卓婷被扔在白色大床上,随后,那男人压了上来。
男人湿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湿漉漉地□□她小巧的耳垂,何卓婷只觉得心口烦闷,她拼命地逃离男人的触碰,整个身子却被男人死死抱住。
这时,室内突然响起一阵铃声,她像是意料到会有电话,想起身,“你走开,我现在没兴趣了。”
见他充耳不闻,依旧抱着自己乱啃,“你听不懂人话?”她挣扎得更凶。
男人本就酒意上头,被她反复抗拒也被惹得不耐烦,他抓住何卓婷乱挥舞的手臂,恼道,“是你勾引我,跑来跟我开房,现在却不给我上,你耍我!?”
何卓婷被钳制得无法动弹,心中的火气正好没处发泄,便突然卯足了劲拼命地去推阻他。
这时候,恼人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男人防她再次不听话,他索性将自己整个重量都压在她身上,空出两只手急着去拉扯她的衣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男人被打的偏头,酒醒了大半,怒火直冲头顶。
“我说,你给我欲擒故纵适可而止!”本想教训她,牢牢制住不断反抗的手,可他一回头,见她安静地躺在自己身下,衣衫凌乱,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他心中的怒火渐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躁动。
许是挣扎耗尽了力气,何卓婷不再抵抗,安安静静躺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男人以为她学乖了,正打算低头去寻她的俏嘴,没想自己头上猛地一阵剧痛,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他抬手一摸,手指尖沾满血迹,整个人懵在原地。
趁他失神之际,何卓婷推开身上的男人,胡乱扣好衣物,下床逃离。
室内一片狼藉。
男人随意拿起手边的浴巾捂住头,缓了许久才回神,他酒已大醒。他环顾四周,一枚白色小塑料片安静地躺在地毯上。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何卓婷”三个大字,底下是一排小字,A高的女学生,这么小,她还骗他是大学生。
一回头,白床单上有点滴血迹,这居然是他自己的,真是一种耻辱。
跑出外面,何卓婷整个身体都是软的,背上也出了一身冷汗,她跑远了才敢回头去看,确定没人跟来,她才松了口气。她像是缺氧一般,狠狠呼吸了一口空气。
说不后怕是假的。
她不止一次想过,索性抛开一切束缚,做一个随性的人。可真摆在面前,她却连做的勇气都没有。
手还在不住地颤抖,她当下只剩下不甘、挫败。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上面除了自己母亲冯清雅的两通未接来电之外就没别的,她顿时觉得自己十九年过得实在太可怜了。
没有朋友,没有父爱,成长中只有母亲少得可怜的陪伴,从记事起记忆里不是被寄养在这家亲戚就是那家朋友,她努力懂事听话,拼命读书,可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鼻尖酸胀,猛地抬起头,防止眼眶里的泪水滴落,硬生生地逼回去。她对自己说,没有这些没有关系,什么亲情友情爱情,虚无缥缈的感情,随时可变的东西,不要也罢。
此时,已是月儿高挂,夜色深沉。
天大地大,没有一处灯火是为她而亮。
她身心都疲惫极了,一点也不想回到那个冷清的房子,没人陪她说话,没人给她烧吃的。人最怕对比,她居然怀念起那些寄人篱下,时时拘谨,却还有热菜热饭吃的日子。现在她大了,没人愿意收留她了,也只能回一个人的笼子,不然大晚上的她确实无处可去。
走到熟悉的小区门口,楼下树影横斜,一排排路灯泛着昏黄光晕。
“何卓婷!”
听到有人唤她名字,她下意识寻声抬头,她家小区门口不远处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斜靠在一辆白色林肯边上,隐没在斑驳交错的阴影里。
“何卓婷?”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只是他站在暗处,并不能十分清楚地看清他的面容,光凭身型她认不出他是谁。
看她停下脚步,确定是她后,男人扔了抽完的烟头,地上已经扔了一堆了,对着里面在冒着火星的烟头上踩了踩,熄灭了之后男人高大的身躯从阴影里出来,迈开步子大步朝她走来。
何卓婷看清楚他的容貌,他的眉眼深邃,目光沉敛,眼底漾着微光,如同黑夜里闪烁的星辰。
记忆里搜刮了一番,似乎并没有这号人存在,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男人。
他目光落向眼前满脸疑惑的女孩,19岁,A城人,A高中女学生,成绩优异……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叠孙平给的资料中学校档案里的学生一寸照。
他又仔细瞧起她的长相,白嫩的脸蛋弹指可破,眉眼弯弯如月牙,小巧精致的鼻子,粉娇玉嫩小嘴,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转过来看着你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娇憨可爱,古灵精怪。
渐渐和记忆中的人重叠,她的眉眼与眼前少女如出一辙。
赵攸县眯了眯眼,心底积压数年的情绪在此刻爆发,恨意、偏执、不甘和疯狂,汹涌翻滚,如同锅里沸水不停冒起的气泡,最终悉数收敛,最后潜藏进无人窥见的深渊海底。
很好,顺藤摸瓜,总算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