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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吾在悬壶 【相遇绝非 ...

  •   “……阿姐考个秀才娘,

      推车娘,磨车娘,

      打发阿姐上学堂。

      阿姐学了三年书,

      一考考着个秀才娘。

      先拜母,后拜父,

      再拜拜进君房。

      金打锁匙开银箱,

      君房里头一片光。

      梦里和伊过家家,结庐幽谷远车马。

      男耕女织裁锦缎,阿郎担水妹浣纱。

      梦里和伊过家家,一只蝴蝶正恋花。

      切切私语无嗔怨,相偎黄昏话桑麻。

      梦里和伊过家家,烛影绰绰月如华。

      红袖伴读添香气,柔情丝丝绣枕帕。

      梦里和伊过家家,卿卿侬侬笔走沙。

      瑶琴有弦得共鸣,高山流水传佳话……”

      乍春,桃花娇艳,水仙欲滴,四处,良田交错,屋舍俨然,黄发垂髫各自怡然,倒是一派祥宁,那远处传来的童歌更添了这乡间的祥美。

      梳着总角,余下的发就这样刚好搭在肩头,尚小的身躯上挂着一略显破旧布囊,看起来就是个野边儿的娃子。扯着眼前的人的衣角,小腿一直在一抬一抬地不敢落下。

      “阿姑这是何处?”涂然嘟囔着小嘴问道。

      “此处唤龙越。”一身素衣的涂远跨着不大的步子,驱着牛车,领着小小的涂然在这水田间走着:“传曰,龙越者,笼瘴气,滋五毒,弄人身不直,心不正,故女帝怜悯,授灵巫者治之,灵者降此,久思不得何解,忽遇鱼越,了然,翻身越天际,化作神龙,降与甘露,使之得以阴阳调和,万物俱兴。”

      “阿姑然不解。”涂然揪着眉头。

      “便是说此处四处有瘴气,滋生五毒,弄得外来甚至这里本身的人都苦不堪言,后来女弟怜悯,派仙者来就这里的人,而那位仙者在寻思了几番后越过天际化作神龙,降水,守护,使这里的一切平和,故名为龙越。”

      “阿姑果真博学强记!”涂然稍显傲气地抬着头,“可瘴气五毒何以惧之,岂需化神龙。”

      涂远回头摸了摸涂然的头,丰韵犹存地轻轻一笑:“阿然自是不惧,可奈何古人惧之,阿然便别深究了。”

      龙越这里是昭极其靠南的一座小城,与湘京相离甚远,且官道商道也不发达,因而即使这里山明水秀,物产丰足,却也并非十分富庶。且民风淳淳,祥和宁静,就是一踏入,突然便觉她恋上了这里。

      “阿然可欢喜此处?”

      “这里很舒服,然欢喜。”

      “那便在这里留数月吧。”

      “嗯!”

      昔时,医药仙者门挂壶中仙境,故行医亦称悬壶。

      而涂远,即涂然的阿姑,便是一位悬壶济世的医者,并且并非是寻常的医者,她可是师出大名鼎鼎的临水医庄的。

      所谓的“临水医庄”,不是一个确实的地方,只是一个名号罢了。

      相传这个名号的祖师也是涂远涂然的先祖,一个叫涂庄,人唤之徐娘的绝世名医,上下相接昭百年光阴无人能有更胜于她的医术,当之无愧地被时人称为神医。

      只是能人多怪癖,徐娘她生性爱四处游历,特别是多水的地方,而且她每到一个地方绝不会呆超过一载,而她每到一个地方驻地行医,不是靠海,便是靠湖,再不济也是靠着小河小溪,反正都会有水,且都会在门前挂上一独特的犹如酒旗一般的写着一大大颜体“庄”字的旗帜,渐渐地便被唤作了“临水医庄”。

      徐娘情专,因此子嗣也不多,传承至今也只剩下涂远涂然二人了。

      理所当然的为了纪念他们这位与别不同且医术高明的先祖,他们这个家族一直保持着徐娘的传统,四处张旗访病,做一群居无定所的游子医师。

      而百多年来,“临水医庄”的医师也都医术相当,虽不及徐娘但也让人为之赞叹,故在昭基本没几人是不知道这“临水医庄”的医者的,如果你不知道,那你就太短见了。

      这一年,涂然他们来到了龙越。

      淡淡的咸味,海边的景致永远如此引人入胜,一番探看后,涂远带着涂然住进了一间渔民的小木房里,木房不大,但却也能刚好再容下她们两个。在房门前挂上那“远”字旗,便算是在这里定下了。

      而人家收容你的条件是什么?自然是希望你帮他们医治一下谁了。

      这渔民家人丁也算单薄,家主是个稍微有点黝黑的女子,纳了一位较为壮硕英俊的夫子,上有一老姥,却只有一男,无女,而老姥尚好,她家的男娃却是病了。

      涂然朵拉着脑袋,看着眼前那个虽继承了他母亲的健气的肤色,但那微白的嘴唇却暴露了他如今身患顽疾的事实。直直地看着一个男子是不对的,只是他们双方年幼,且都不是什么大户,这些规矩也便免了。

      “吾为涂然,儿唤何名?”

      “唤钟。”钟说起话来似乎是尽力扯着自己喉咙来,原本应该挺好听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太久不说话以至于一开口便冒出浓浓的口气来,惹得涂然蹙眉。

      “那我便唤儿阿钟了。”涂然一笑,“阿钟可安,阿姑定然会医治好你的。”

      钟本患的是风寒,只是他原本底子就不强,这里的环境对病者来说不好,之前又不怎么医治,故越拖越严重。对于涂远来说,要医治好钟并非难事,只是耗费的时间精力罢了。

      在龙越这个地方,医师本就稀罕,更别说要他们来给这些小渔民医治了。

      次日,一群奴子便侯在了这渔家门前,带头地仔细地瞧了又瞧那“远”字旗,本就微皱的脸上一笑瞬间便胜似残菊:“是这里不错了,直男,去请门。”

      顺着那带头的粗鄙的声音,一位年纪与涂然相仿的小奴便上前。

      被唤作“直男”的小奴长得倒是清秀,纤白的指骨轻敲了几下木门,扬声问道:“有人哉?”

      开门的是涂然一身浅红裙裾,梳着规矩的总角,身上依旧背着一破旧布囊,双眼皮下的黑眼显得有几分灵动,小人儿长相这番也算是个美人胚了,一下让那些年纪尚小的小奴脸上抹红。

      “不知何事。”也不作揖,不是涂然自傲,只是礼节规定良民不与奴子行礼,否则则为失礼。

      等级这种东西向来如此令人哑言。

      “公子病重,特来临水神医涂任之救助之。”直男说话沉稳平和,倒是让人感觉不出来他只是区区一个奴子,只是即使如此,他还是一个卑贱的贱民。

      何为贱民,便是人人得以贱之。

      “家师已有要治之人,若是要救治公子可能要待些时日。”

      “家主愿以千金赏之。”直男忙道。

      听罢,涂然脸色一冷,正想关门拒客,直男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说:“且慢,奴非此意,只是公子之病就无人能所医,听闻神医来访,奴心急罢,望淑见谅。”

      看见那个奴子着急得脸都红了的样子,涂然叹了一口气:“罢,只是家师医不若徐娘祖上,所以莫神医神医唤之。”

      正以为有希望了可以让涂远来医治了,却听见涂然话峰转到:“家师也不会与你们去之,若不介意我可与等一行,若是不信我便罢了。”

      直男面色一迟疑,便又听见之前那个带头的了断说:“便请姑娘了。”

      涂然点了点头:“且让我与家师一说。”

      便不理那位站在门前左右不是人的直男,关上门往屋里走去。

      “阿然便去吧,若是能治便在那留下治好了再回来。”涂远手中捣着药,不惊不忙地说道:“若是无法,那等我调养好钟再去探看一二。”

      “然却也怕医术不精。”收拾这一些医药器具,涂然不禁嘟囔道。

      “阿然天资聪颖,再过几年医术怕是要超过阿姑了,何以惧之?”涂远一笑:“阿然也并非第一次替阿姑出诊,便别紧张了。”

      “阿姑莫这般说法。”拾好包裹,往自己小小的身躯上一挂,笑道:“阿姑在我心中可是除了徐娘之外最厉害的!”

      那几个是小奴口中所说的公子,便是龙越的龙头,顾家的公子。

      顾家的主母虽腰缠千金,平常也算是宅心仁厚,却一直都如今她年事已高,也只有这么一个公子,而这个公子还害病,且不是什么好医治的病,这使她一直忧心,所以涂然一来,便被当作了座上宾。

      龙越这个地方地处偏僻,也幸好在女官的治理下没有和北国雍交战,近年来一片安宁,才使这里变得这番安逸。而一直以来作为这里的大家,几乎包揽了所有渔业且家中有在朝的人的顾家,更算是富甲。

      据着小小地身躯朝那一身贵气的女人作揖,见惯了别人向自己投来的质疑,涂然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坦然道:“小女涂然,家师有病患要照料,遣我于此。”

      “汝可技足?”

      “若无法,家师会来之。”

      听见涂然这么一说,这位顾家主母也算是送了口气。眼也不看一下身侧的奴子,只是温声说道:“直男去唤君良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吾在悬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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