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奇妙物语》猫罐头装鱼

2、第 2 章 如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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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糖，来多吃点，总觉得你看上去瘦了啊，气色不好。”顶着在无数本言情小说中疲于奔命的总裁大人的头衔，唐建国在现实三次元中其实是个头发略泛银的中年男子，有过一段失败婚姻，和一个普通的女儿。
　　虽然前者已同记忆一起满满离他远去，可后者却是血脉相连，无法割舍的那部分。
　　“嗯嗯。”努力地咀嚼着口中的八宝香酥鸭，唐天舒很庆幸自己还没有慢性胃炎和消化不良，否则人生会缺少很多趣味的。
　　“最近好不好啊？”看女儿吃得很香，两个人之前客气地隔着一些什么，唐建国很无奈，只得转而八卦。
　　“还行吧，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唐天舒的眼暗了暗，随即伸手去舀汤，“妈她很忙，全世界到处飞，上次打电话给我说赶飞机赶到想吐。我学校里也就那样……”
　　“哦，那就好。”唐建国点点头，本来想说自己在女儿的户口里存了一笔钱，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换成一支雪茄。
　　唐建国发现女儿的侧颜微妙地改变了表情，想来是并不喜欢自己抽烟吧。可为何偏偏想到这层，他就忍不住又用力地吸了一口。
　　“又不是抽烟才会想出办法，节制一点不好吗？”放下汤碗，唐天舒微微侧身。
　　“今天第一支而已，没什么关系吧。”
　　“随便你，但如果戒不掉烟，那至少每年的体检好好去做，不要推说工作忙就逃掉。”唐天舒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眼睛直直地看看唐建国，“报纸上说你这种年纪的男人最不顾身体了，拜托你啦有时候想想看自己还有个读幼儿园的儿子要养好不好，责任很重大的。如果你不注意，我会一直提醒陈星的。”
　　虽然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可唐建国还是忍不住“嗤”地一声笑出来，并且伸出手揉了揉女儿毛发蓬松的脑袋，“你这是在关心你爸吗，怎么不会温柔一点，脾气倔这点和你妈很像。”
　　“不是关心你是关心钱啦，反正你记得做体检，拜托了好不好。”唐天舒被按得很不舒服，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不好意思，因为毕竟自己不习惯对父亲表达感情。曾经她错过了很多机会，所以现在……
　　“那我要你提醒我。”
　　“陈星会吃醋。”
　　“她不敢的。”
　　“唐先生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学不会尊重女性呢？人家好歹替你生了儿子，劳苦功高诶。”搞什么，一把年纪了还真的以为自己是言情剧男一号。
　　“我要走了。”气鼓鼓地提起书包。
　　唐建国也不留她，只是说：“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晚饭……很好吃，所以就一不小心吃太多，我想走回去。”
　　乘着唐建国受宠若惊，唐大小姐得以提着打包袋优雅而从容地踱出门。

　　九月下旬的上海，夜风里带了凉意，可是吹在身上却很舒服。
　　唐天舒徐步走来，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应。
　　这是她出生并成长了二十五年的城市，所以虽然现在时间轴出现了小小的问题，可依旧不会感到陌生。
　　徐家汇的夜景很美，虽然远没有十年前璀璨，可是依旧动人。迷离的夜色让唐天舒眼前幻化出一幕幕，她仿佛可以看见有个虚影，跑跳着走在自己面前。
　　那是，自己。
　　没错，高中时候同潘银银手挽手一路走过的唐天舒，升入大学后诸事繁琐的唐天舒，在医院走廊尽头奔溃，失声痛哭的唐天舒，还有就是，在同学聚会上因为陆近记不得自己的名字，强颜欢笑的唐天舒。
　　她搞不懂，就好像某位女演员讲过的名台词一样——我搞不懂为什么一觉醒来你就不是我的了。唐天舒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夕之间天翻地覆，那些回忆变成现实，现实却如烟变成回忆。
　　事实上作为穿越重生剧的女主角，她理应被深仇大恨填筑了全部生活不是吗？可问题是，那个突然消散的，二十五岁的唐天舒，自觉过得还不错啊。
　　除了父亲癌症去世，除了感情生活一片空白；除了把高中时代的男神暗恋了一遍又一遍……
　　那为何老天爷偏偏挑选了她呢？
　　等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走到徐家汇公园一侧的公共篮球场。隔着墨绿色的网状护栏，平静地注视着内里的一切。
　　场地另一边堆着书包和校服，场上陆近正全神贯注地带球过人。高一的那位小弟弟，似乎是叫叶什么的吧，中途下场跑到一边喝饮料。
　　看到呆呆出神的唐天舒，在很快地确认了眼前这位妹子的校服后，很有精神地打招呼：“二中的师姐，你来看喜欢的男孩子啊。”
　　“就路过，随便看看。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去做功课。”叶均希的嗓门很大，惹得场上众人齐齐回顾。
　　陆近皱眉：唐天舒，怎么又是她？！
　　“哎呀不会啦，读书啊功课什么的考前抱佛脚就可以啦，平时的话会有女生替你做。”叶均希好不羞涩，大大方方地这样说到。
　　唐天舒微微眯起眼，借着夜色打量眼前的小男生。诚然，虽然鼻端传来汗味，但还是眉清目秀一条好汉。会有女生涌上来，吃吃地笑着说：“欧巴，我想替你写作业。”也是理所应当的。
　　微微颔首，“那就好。”说完在不留恋，又看陆近一眼，哼着林宥嘉的《说谎》就要走开。
　　叶均希虽然也是摸不着头脑，可毕竟是十五岁少年的大脑回路，粗如电缆，所以并没有想太多。猛然接过队友传来的橙红色球体，撒欢地再度投奔赛场。

　　十月下旬的时候会有校际运动会，而这种时候通常是体育特长生会比较开心，另外每个班级的体育委员则很烦恼。
　　每个班级的的特长生寥寥，更何况如果是以升学为主的快班则压根没有。唐天舒所在的班级虽然不是升学班，可还是没有。
　　于是一些棘手的田径项目就变成了令人头痛的事情——对陆近来说，的确是这样的。就好比他现在，趁午休的时候统计参与人数。好说歹说地解决了50米，4×100接力，实心球等优雅又有趣的项目，可最让人头痛的女子长跑还是没有人报名。
　　“我在重复一遍，真的没有人报名吗？”
　　“是啦，没有人啦，拜托不是800米是1600米哦，校长大人怎么想得出哇！”
　　“万一跑到一半体力不支摔倒怎么办，煤渣跑道毁容事件吗，哈哈哈哈~”
　　“委员大人你就空缺好了，要不然我们出资给你男扮女装跑步啊，效果一定很好。”
　　陆近用铅笔戳了戳跳动的眼角，提醒自己要成为一名“慈祥的体育委员”，顺便积极开动小脑筋，再凑出一些蛊惑人心的词语。
　　“那我报名好了。”唐天舒的声音突然冒出来，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陆近猛然抬起头，视线从下至上，看见一支细白的藕臂，另外一支呢，则弯曲着配合捏着蒙牛学生奶的手。
　　唐天舒的表情笑笑，一字一句，口齿清晰地重复：“如果没有人跑长跑，我来啊。”
　　“你就算很喜欢陆近，也没必要这样豁出命去吧。”潘银银一脸“你完蛋了”的表情，在学生餐厅发牢骚。
　　“这个和我喜欢他没有关系的，就只是觉得跑步还不错而已。”唐天舒记得之前那个“自己”并没有参加校运动会，高一时候用了痛经的理由，高二则是胃好难受，等高三的时候就是忙着备考。
　　这样想来，似乎一点美好的青葱回忆都没有留下。就连喜欢五月天，也是要等到工作后。
　　再说，好不容易得到了replay的机会，她不想什么都不做，把一切都重复一遍。
　　“那好，我们绕开这个话题。”潘银银非常有技术性地转换话头，“那个呀，我是说，天舒你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诶，是什么样的改变让你有了说这句话的勇气呢？”
　　“我说不上来……”
　　“那就说明一定是因为秋天，食欲之秋造成的幻觉。”
　　“可还是要说！”
　　“好吧，请便。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你，如果我真的变了，你觉得好还是不好。”说这句话的时候，唐天舒的眼深深地望着潘银银，让后者感觉到某种深沉的奇幻感。
　　潘银银不自然地别过脸，“感觉比以前更舒展吧，虽然有点不像高中生，不过但是还可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