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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啧啧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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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不是姓袁的吗!?”小虎嘴张得老大,连下巴都要脱臼了。
“不要轻举妄动。”曹将军稳住两人,眼睛却紧盯着“袁太守”。
这时,赶来的“袁太守”发话了:“撤回去。”
又是哗啦啦一阵响,眨眼间队伍消失得干干净净。空荡荡的后园中,只剩下四人,只听到树叶哗哗的响动。
“看来他不是鬼。”项风定了定神,“莫非刚才死的是个替身?”
小虎见双方都没说话,终于憋不住道:“你、你是什么……”
听到小虎的话,“袁太守”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项风道:“跟我来,我带你看个东西。”
项风望着他的眼睛,这个“袁太守”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像袁太守,除了这双眼睛。这是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这样的眼睛,真正的袁太守是不可能有的。
“袁太守”转身走了,项风与曹将军相视一眼,逃是逃不了,索性跟了上去。小虎虽说一百个不愿意,也只好跟着主子。
三人由“袁太守”领着,穿过里堂、后园,后园有一扇木门,“袁太守”推门走了进去。原来这袁俯表面看上去不大,谁料后园之后是一大片竹林,毛竹碧绿,密密麻麻的长着,只留下小缝隙供人走动。四人越走越深,在这一片竹林中,若是没有人带路,很容易迷失。走了一阵,项风回头,已看不出来时的路了。
“主子,会不会有诈?”小虎担心起来,要是有人躲在林子里偷袭,他们有再大的本事也逃不了。
项风摇头:“要杀早杀了,还用带你来这里?”
说话间,三人面前豁然开朗,原来已经到了林子的尽头。前面不远立着一座破屋,泥墙残瓦,“袁太守”正站在屋前,看他们跟上来了,便一闪身进去。三人紧跟着他走进屋子。
进了屋子,项风也不免一惊。屋中竟是别有洞天,修葺得极其奢华。就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楠木为顶,金石为地,架上是奇珍古玩,墙上是名家字画,应有尽有。真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袁太守”站在桌旁,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递到项风眼前。项风一惊:“这是什么?”
“信。”“袁太守”道,“他(老管家)刚才对我说你死定了。”
项风狐疑地望了“袁太守“一眼,接过信,只见信封上小隶端正写着:秣陵袁太守收,项士元。
项风的心一下字收紧了,握着信的手有些颤抖。
曹将军走上前,看着“项士元”三字,道:“原来那老管家口中的三爷,就是他……”
项风觉得手中的信似有千斤,项士元,就是他的三哥,当今的三王爷!
“他果然与太守有私交。”项风喃喃道。皇子和大臣有私交,这是大忌,抓着了是要掉脑袋的。
这封信写的什么,又是什么利益促使他甘冒这个风险?
项风看到这名字的时候,神色暗淡。心里已经有数了,但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所以他只是盯着信,没有打开。
“主子。”还是曹将军开口了,“我替您看吧。”
“不用。”项风一手阻了他,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
他望向曹将军,淡淡道:“将军,麻烦你过一会儿,抱紧我。”
曹将军叹了口气:“是。”
项风打开信封,摊开信纸,开始看,一行一行。
屋子里很安静,空气凝固了一般。屋外突然起风了,竹子随风摇摆,哗哗响动。
“啊啊啊啊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又像是怒吼。
风大了,带着这声吼叫在林中穿梭,林子里的鸟儿扑扑扇翅飞了起来。
“主子!主子!”
屋里一阵骚乱,砰砰几声瓷器碎落的声音。
“主子,主子,冷静下来!”
项风被曹将军紧紧抱着,还在不断挣扎着,地上是从架子上打下的古玩,碎的一片一片。
“啊——”项风的脸上挂满泪水,他疯了一般吼叫着,手上还握着那封信。那封信在他手中几乎被撕开了,他的指节发白。
小虎吓得不敢上前,他从没见过主子这副模样,主子是散漫的、不羁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眼前的这个主子简直像撞邪了!
项风叫着,挣扎着,指甲嵌进曹将军的手臂里。没有思想了,脑子里除了伤痛和愤怒,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主子!”曹将军的手臂很疼,心也很疼。“将军,麻烦你过一会儿,抱紧我。”这句话在他脑中回响,明明知道有多痛苦啊,为什么还要迎难而上,非得撞个头破血流不可呢?
项风哭着、叫着,嗓子哑了,力气没了,怒气还在。曹将军不敢放松,他知道主子的性格,永远是无法琢磨透的。
半柱香的时间,风渐渐弱了,林子又安静下来。
屋里一片狼籍,架子倒了,字画也从强上掉下来,仿佛经过一场洗劫。
两个人跪在地上,是项风和曹将军。项风没有一丝力气了,浑身酸痛几乎要瘫在地上,曹将军轻轻抱着他,不让他倒下。
“主子,安静了么?”曹将军在他耳边问道。
项风的眼神迷离,手中捏着那张信。
半晌,他缓缓道:“老三真的下手了……”
“真的……”曹将军叹了口气,“皇上他……”
泪水在脸颊上干了,项风嘴角抽动,他说:“父皇,死了。”
“信上说,父皇……死了。”项风又说了一遍,仿佛是在确认,仿佛连他自己也不愿相信。项风是四皇子,最年幼的皇子,也算是皇上老来得子,倍加疼爱。想起从前与父皇的点滴,怎能叫他不心痛呢。
父皇虽说年事已高,但身体硬朗,绝不是说死就死了的。
二哥早死,大哥愚钝,三哥却是一群贵族子弟中的佼佼者的,天资聪慧、精于算计。父皇曾经对自己说,只怪老三出生得太晚,若是他早几年出生,太子的宝座必定是他囊中之物。
项风叹了口气,三哥啊三哥,你真的就这么不服么……
小虎扑通一声跪下,朝着京城方向叩头。项风看着他,苦笑一下,又转头望向“袁太守”。
“袁太守”一直站在屋子的角落里,瞧着项风“发疯”,看不出表情,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我猜,你不是袁太守吧。”项风的声音很低,他实在没有气力了。
“袁太守”愣了一下,点点头。
“你是谁?”项风问。
“袁太守”道:“我叫萧南佑。”
项风险些一口气没接上来。萧南佑,这名字两天之内出现了三次,每一次都叫他摸不着头脑,如今这个自称萧南佑的“袁太守”站在自己面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曹将军把项风扶了起来,而项风的眼睛一刻也没从这个萧南佑身上挪开。
“你到底是什么人?”项风问道。
萧南佑道:“我不是什么人。”
项风脑中的问题太多,也不只从哪里下手了,一旁的曹将军和小虎并不明白其中道理,也只能站在一边,等着主子的指示。
呆了半晌,项风理好头绪:不论这萧南佑是什么人,至少现在看起来对自己没有威胁,暂且放在一边。此时的当务之急是打探母亲和哥哥们怎样了。
“曹将军……你看……”项风很讨厌猜一件事情,但此刻他不得不这么猜想,“母亲和哥哥他们……”
曹将军知道他在想什么,道:“不容乐观,以三王爷的秉性。夫人不好说,但王爷们恐怕是凶多吉少。”
项风叹了口气:“老三的脾气我也清楚,他不会动母亲的。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在京城,铲除他们简直轻而易举。如今的情况,只剩下我一人还没被除掉,母亲是钓我最好的饵。”
小虎急了:“主子,这怎么办,咱们手上什么都没有,要是他来抓咱们……”
曹将军也道:“出京时我并无军事在身,手中无兵,现在令牌大概已被三王爷夺了。”曹将军虽有一身本事,但手中无一兵一卒,别说讨逆了,连秣陵也出不去。
突然,项风脑中灵光一现,拿起手中握着的信。那信几乎被他揉成了纸团,他抚了抚,读道:“四王爷(项风)带虎符近日至,夺其符,统其兵,杀其随从,将其押回京城。”
项风一笑,好狠的三哥,又望向曹将军和小虎:“老三万万没有想到,袁太守已被我们杀了。曹将军,虎符还在么?”
“在。”操将军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盒子,盒子正面已金箔镶了一只踏云猛虎。项风接过盒子,打开,只见盒中放着一只小铜虎像。铜虎眦目张口,周身刻着密密麻麻的小篆。拿起来,却见这只铜虎只有半边,另一半不只去向。
“好一只虎符。”项风道,“我处处避着袁太守,喝得酩酊大醉,都是为了它。”袁太守要取的,就是这个东西。
原来,自皇帝登基以来,北面的匈奴也日益壮大,朝廷为防匈奴,特意建立了一支骑兵,名为虎豹营。
这虎豹营也不知是什么来头,驻扎的地点无人知晓,也从未编进正规军中,只凭借一枚虎符调动。虎符右半边在君王手中,左半边留给了虎豹营首领,调兵时需要合符。
约在十五年之前,虎豹营与匈奴大战一场,匈奴不敌,退军百里。此后匈奴虽没什么大动作,但连年侵扰边疆,弄得民不聊生。
两个月前,烽台和驿站的士兵发现匈奴在边境大量集结军队,大有出战的架势,于是快马加鞭上报朝廷。皇上与群臣商议之后决定调出虎豹营,但这事须得秘密进行。
结果不知怎的,虎符被要求送往秣陵袁太守手中,而这担子也莫名其妙落在了项风身上。
项风平日里处世散漫,还打算趁着这一趟好好游山玩水,临走时却被父皇找去密谈,说是虎符千万别交在袁太守手中,到时候他自有办法解决。现在想来,父皇的计划没能成功,便被老三谋害了。
“这虎豹营我也听过。”小虎道,随即压低了声调:“我听队里的老李说,这虎豹营可了不得。他年轻时去北边打仗,曾经见过一次,据说虎豹营的将士各各高头大马,脸上戴着恶鬼面具,匈奴兵见了他们,哆嗦得跟小鸡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更恐怖的是,他们能借阴兵,阴兵知道是什么不?”
项风摇头,闷在宫里,这古古怪怪的东西听得不多。
“就是死人。”小虎说着都觉得脊背发凉,“他们所到之处,坟都被从里面捅开了,那些从墓里出来的死人就会帮他们打仗。虎豹营为啥能所向披靡,就是因为把地府的鬼魂都招出来了,能不赢么?”
项风道:“什么阴兵阳兵,不过是编出来鼓舞士气、吓唬敌人的。”
小虎听罢颇有些不服,老李不是个爱嚼舌头的人,但既然主子不信,他也不好顶嘴。
小虎说这番话时,项风和曹将军都各自想着心事,根本没认真听,惟独一旁的“袁太守”聚精会神,听得两眼放光。
“主子的意思是……”片刻,曹将军道。
“父皇要我把虎符交给姓袁的,那就表明姓袁的和虎豹营脱不了干系。”项风收起虎符道,“我们手中没兵没粮,但虎符还在我们手中,如果能得到这只部队,那是再好不过……但是,想要找到这它,咱们还得靠一个人。”
“谁?”小虎奇道。
只见曹将军笑了笑,转身望向墙角站着的萧南佑,这个萧南佑,十分有九分半像袁太守。曹将军道:“还请朋友帮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