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回 面露猪相心 ...

  •   ————面露猪相心中嘹亮

      定和10年的秋天,秋高气爽。
      定和10年的秋天注定是一个创造奇迹的时刻。大盛王朝每三年一届的乡试,院试,殿试都赶在了一秋举行,而恰恰出了个百年未曾见的盛事:一秋之内一人独中三元。举国上下像打了鸡血般振奋异常,连带着倾倒无数莘莘学子以及深闺怨女。
      状元爷的名声传得沸沸扬扬,并间接带动了东巷商业街的生意,什么状元面,状元糕,状元茶,状元冠名的雨伞、酒楼甚至青楼。
      状元爷的名声连宫内也尽人皆知,包括辛者库和洗衣局。
      状元爷的名字上柳下文字致之。
      叶澄真心为他高兴,也希望他能为亲人平冤,为朝廷带来一股清流。老实说,她也是颇为惊诧的,没有想到他的出仕之途如此顺当简直辉煌。
      那人还是有些识人之明。
      叶澄熟练地收着院子里的衣服。洗衣是有几月不让做了。她还是固执地坚持晾晒收理衣服,熨衣服。不然自己呆在这局子里干嘛。
      他的心思没人猜得准,叶澄根本就不去猜它。单间地潮,重铺了地砖,修了地龙;床塌桌凳通通换了红木;更不说盖的穿的用的吃的——也算是另一桩王朝百年难遇的奇闻了。
      他给她就要,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她认为:老板改善员工福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改善哪个员工的福利,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日子就这样胶着了。
      衣服装满了两大框。两个宫女忙过来帮忙抬进屋——毕竟微云是一个很有来头的宫女。叶澄也不闲着,把剩下那框衣服朝房里拉。
      门突然被撞开。
      洗衣局有些掉漆的木质大门被两名体格健壮的嬷嬷拿脚抖开,随后走进来一名衣着华贵的美艳少妇。
      这边局子里众人还在茫然不知所以,寻思着不知是肿么回事时,美妇高声喝问:“哪个是微云?”
      叶澄震惊了,答:“我是。”
      美妇一脸恨意,在叶澄退不及退之时,一个箭步上前正手反手抡了她两个响亮的耳光:“你个贱婢!”
      叶澄一个暴怒从心头起,“贱婢骂谁??”
      “骂的就是你!”
      美妇依稀觉着不怎么对,手一挥“给我打!”
      叶澄并非是个泥人泥性子。只见她大喊一声“贱婢骂谁??”时,就近用洗衣盆舀了水池中的水,在美妇说“给我打!”时,连泼带舀地泼在地上,泼了一地的泥水。这洗衣局院子早年铺过的石板早不见踪迹,尽是泥巴地,这几盆水泼下来更是泥泞起来。美妇皱眉退了两步,两个嬷嬷却依然上前。叶澄大喊:“再上前试试!全泼身上!”边喊边举起水盆,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质疑的威严,气场十足。
      嬷嬷们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看向美妇。
      “你这个泼皮蛮恶的贱婢!你凭哪一点狐媚子勾搭上的王爷?”美妇一脸厌弃的骂道。
      叶澄听完顿时就风中凌乱了,比刚刚莫名其妙挨了耳光还生气。勾搭王爷??我去!她从来就没想过原来宫斗会找上自己,而且还是莫名其妙地宫斗到王爷府。
      章嬷嬷赶到。这么大动静,想不知道都不行。她老远就赔笑:“误会,误会。”给那美妇行了礼,又让所有局子里的宫女给她行了礼。“侧王妃息怒,这全是误会。”
      “误会?本妃就让它永远是个误会。给我打!打到这贱婢知道自己的身份为止!”
      叶澄怒极反笑,在章嬷嬷的错愕中,抄来一柄扫院子用的,箭竹捆扎的大扫帚——自己用惯了的那一种。章嬷嬷失声尖叫:“不可!”但又顾虑叶澄的背景不敢去拽她,急得快背过气去。
      叶澄暴喝:“用扫帚扫院子有何不可?!”说完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扫得尘土漫天,泥巴直往那主仆三人疾射。众人这才知道刚才那几大盆水其实是为了现在的效果泼的。
      嬷嬷们也怕脏,护着美妇连连后退,高声骂着:“你这做死的丫头,使这下三滥的手段!”
      叶澄边扫也边骂:“你这帮下三滥的人只配下三滥的对付。各位局子里的姐姐们听着,大家一起拿扫帚大扫除。章嬷嬷别怕,出了错算我的,绝不牵连。”
      众姐妹听她这样讲,又都厌恶这易亲王小小侧王妃的嚣张跋扈,就都应了声“好”,顿时泥点暴涨许多,更有机灵好事的宫女去舀洗衣水朝三人泼去。
      侧王妃狼狈不堪地退出了洗衣局大门。大门嘭得关上,上了栓。大门内传出哄堂大笑,笑声震得院外老槐树上的老鸹扑啦啦都飞了起来。
      在章嬷嬷的约束下,洗衣局迅速恢复了正常。
      嬷嬷专门找到叶澄,说:“微云姑娘,这个侧王妃虽品阶不高,又是新晋,却是太妃娘娘的侄女。王爷这茬儿许是误会了,还是说开了比较好。”
      叶澄暗道原来还有这层关系,不然一个侧王妃怎么敢到宫里来打人——于制不符。
      她安抚地拍了拍章嬷嬷的手,笑着说:“无防。我虽不找事也不怕事。王爷虽是亲王,但他的妃子终归是外命妇。今日到洗衣局闹事已属越礼。这事我们不上报就该偷着乐了。况且,这醋罐子一味争宠夺爱,又争得是莫须有的事情,哪个男子愿意为之出头?所以嬷嬷,你放一百个心,完全没事了。别说咱们今天没打还手,就算是真打了她,她也只得干挨着。”
      嬷嬷听她这样一说,也缓了口气,又笑道:“老奴痴活几十年,从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子。本来看着弱小胆怯,不谙世事,其实活得比谁都明白,比谁都透亮。”
      叶澄很惭愧。她坚决不认可嬷嬷。因为在她的时空里有这样一句话:面露猪相才心中嘹亮。

      是夜。
      脸颊已经做过了冷敷,又仔细扑了点粉。大晚上的,应该看不出来吧。叶澄仍然规规矩矩地装睡。她感觉像有镭射光在脸上逡巡,汗毛都立起来了。
      “谁打的?”
      叶澄被这个突兀的问题吓得半死,咬牙继续装睡。
      “谁打的?”
      她仍闭着眼,用猫一样微弱的声音道:“自己碰的。”
      “谁打的?”
      “自己不小心扇的。”
      声音陡然上升,“到底谁打的??若让朕查出来,全洗衣局连坐。”
      叶澄沉默:王爷啊王爷,你虽帮过我,但为何要画蛇添足,又为何连个妾室也管不住?休怪我翻脸不认人,舍军保卒。
      “说!”
      “易亲王侧妃,太妃娘娘侄女。名字我不知道。”
      手逐被抓得生痛。“你与皇甫易究竟做过什么,让他的妃子打上门来?!”
      叶澄睁开眼,一双杏目清澈透亮。她严肃地望着皇帝,清晰地说:“我什么也没有做过。”
      皇甫敛也望着她,心中的怒意却慢慢平静了下来。他不知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只要她讲他就信。
      “上过药没有?”
      “没有。做过冷敷。”
      皇甫敛起身推窗,对着夜色说了句:“拿德仁堂的玉露膏来。”
      啊,原来每晚的每晚还有个灯泡在做观众!!叶澄的脸皮子纵然再厚,神经再粗,也生出些红晕来。
      药瓶子很快拿来了。皇甫敛拨开叶澄的手,亲自给她上药。
      屋子里的气流似乎正发生着不可觉察又不可不察的改变。心里像是塌陷了一小块,叶澄感觉到了自己不可逆的变化。
      和他相处是安静的,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却浑似有天然的默契相投。小本的事情,银票和肉混沌的事情谁也不提。一个不责问,一个不解释。是啊,世间的事都弄得那么清楚做什么呢?只在这一刻,唯有这一刻,两两相知。
      以后的事就留给以后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