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元夕佳节 这张脸美则 ...
-
“风消焰蜡，露浥烘炉，花市光相射。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蛾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用北宋词人周邦颜《解语花》一词中的句子来形容元夕灯节街上的热闹场面，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我跟在酷酷大哥身后，一抬头，只见那清冷皎洁的一轮圆月依旧悬挂在天际。街道两边和人们的头顶都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看样子，大概整个京城的人们都来了。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喜愉快的笑容，繁华盛世也不过如此。倒是睡在我肩膀上的小泪，丝毫不受影响，沉静得就像一个小婴儿。冰练紧紧地跟在我身旁护着我，免得我被人挤倒。
我小心地避免与别人太过靠近，也小心地捂紧了脸上的蓝色面纱，听酷酷大哥说，这就是那名满天下的“沁雪纱”，本为周边小国的贡品，皇上在几天前赏赐群臣，大哥就拿了一些来给我做衣裳，剩下的这一点布料，刚好用来做出门时“遮美”的面纱。
虽然我尝试着抗议过，不过酷酷大哥的冷眼一瞥，我就很没胆地举手投降了，条件是不坐轿子，通通步行。幸好大街上像我一样戴面纱的女子挺多的，这才不那么尴尬。不过，这张脸美则美矣，真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吗？我还真有点怀疑。
路边摆放着许多小摊，有的买胭脂水粉，有的买金玉首饰，还有的买年画对联什么的，摊前的人也是来去不绝。我在东张西望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卖乐器的小摊，就拉着酷酷大哥的衣袖，挤了过去。
“喜欢的话，交待冰练去买不就行了？”酷酷大哥淡道。
“自己挑的意义不同嘛。”我明快地笑了笑，答道。
身后的人一阵沉默，而我没有多做注意。女孩子嘛，总是喜欢一些精致的小玩意，我一眼就看中了摆在最角落的一把赤玉箫。那把箫看上去十分古朴，箫身晶莹剔透，比白玉做的要典雅许多。
“我要这一把。”
“我就要这把。”
咦？怎么有两个声音响起，还有两只手同时向那把箫伸去？我下意识地扭头一望，就看见一个身穿绿衣戴着白色面纱的女子也在上下打量着我。
“两位姑娘真是好眼光啊！这把赤玉箫可是名师打造，吹起来那叫一个清灵悦耳啊！上回有个书生，喜欢这把箫却买不起，那失望的样子就像死了爹娘一样。”小贩看准时机，不遗余力地推销着。
“多少钱？”绿衣女子问道。
“不多，不多，一百两而已。”小贩谄媚地笑着。
四周围观的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要知道，一两银子给一户平常人家用个三四天是绝对没问题的，现在他一开口就要一百两，这不明摆着坑人嘛！
我虽然对行情不怎么了解，不过也不是笨蛋。刚想开口杀价，谁知那个绿衣女子一张银票刷地就丢了过去：“一百两在这里，这箫我要了。”
哇塞！真够爽快的。正当我瞠目结舌的时候，酷酷大哥在我背后冷冷地开口：“二百两。”
耶？！“大哥？”我扭头望去，刚好看见大哥从随行的管家手中接过银票的一幕。
其他人也是一愣一愣的，只有那小贩兴奋地拿着银票，立刻将玉箫递到我的面前。
“慢着！我出二百五十两！”绿衣女子喊道。
“小姐……”我真是很同情她身后的丫鬟，看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平时肯定没少受欺负。
“三百两。”酷酷大哥连眉毛也没皱一下，直接说道。
怎么变拍卖会了？我莫名其妙地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搞不懂有钱人怎么都这么爱攀比。
“三百五十两！”绿衣女子猛地一跺脚，说道。
酷酷大哥冷哼一声，大有争到底的打算。
“大哥，我刚刚看到那边的花灯好漂亮，你陪我过去看看吧。”我扯了扯酷酷大哥的衣袖，以最最天真无邪的笑容面对他。拜托，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
再次中招！即使有面纱，可是眼睛依旧电力十足，酷酷大哥二话不说，点了点头，朝着我所指的方向前进。
远离了那个绿衣女子，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无论是那个时空，这种刁蛮任性又好强的女孩子，绝对是我的噩梦。
“为什么？”酷酷大哥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一句。
“因为有些东西，并不值得我花大代价去获得啊。”我淡然地笑说。
“不争夺的话，就什么也得不到。”
“争了之后还是得不到的话，会更伤心的。”其实，酷酷大哥说这些话的用意，我是了解的。可惜我不是原来的殷惜夜，学不来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所有人、所有事，重新开始。
酷酷大哥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倒是不怎么在意，潇洒坦然地四处逛着。
“左相大人！”突然，一个下人打扮的人挡在我们面前。
“什么事？”看酷酷大哥不悦的样子，八成是旧识。
“我家主子请大人到清竹楼一叙。”那人恭恭敬敬地垂头说道。
亲猪楼？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老天，原本典雅的名字一被恶搞，就让人觉得太伤酷酷大哥的英雄形象了。
“怎么了？”酷酷大哥好像不急着去赴约，反而兴致盎然地问我。
“没什么。”这种无聊的事怎么能说出口呢？我瞟了一眼那个一脸迫切的“程咬金”，难得好心地提醒，“大哥不赴约么？”
“可你……”大哥好看的两边眉毛有向中央聚拢的趋势。
“这条街的尽头不是通向护城河吗？我在那边的桥上等你。”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我连忙不上一句，“别担心，冰练会陪着我的。”
他兀自思索了一下，扬声道：“冰练，好好保护小姐，稍有不慎，唯你是问。”
“是。”冰练战战兢兢地应道。
老狐狸！明摆着是在警告我千万别乱来嘛！我无奈地笑了笑，这个酷酷大哥，总能让我想起同样霸道的六月。
目送大哥和管家离开，我领着冰练，往河边走去。冰练跟得很紧，大概是担心她的宝贝小姐再次想不开跳河寻死吧。我也没多说什么，迎着那美丽又寂寞的月光，缓步来到桥上。很难令人相信的是，几分钟前还身陷闹市，现在四周却没有什么人影。
远远地，我可以听见烟火四射的声音，还有人声鼎沸。桥上挂着几盏红灯笼，几个男男女女，快步地经过这里，往闹市走去。也对，夜里的河边，真的蛮恐怖的，说不定还会有水鬼浮上来呢！我调皮地胡思乱想着。
“小姐，这里好静哦！”冰练小声地埋怨着，“不如我们回去原来的地方吧。”
“不要。”我轻轻一揭，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
“小姐！”冰练惊呼道，“快戴上去，要不然待会儿相爷看见了，会不高兴的。”
我轻巧地挡开她要来帮我戴上的手，笑道：“冰练，你家小姐又不是丑的不能见人，老是戴面纱的，都快闷死我了。”
“可是……”
“好嘛。等哥哥来了，我就马上戴上，这总行了吧？”我笑嘻嘻地耍赖道。
“小姐就是任性。你长得这么美，要是让哪个坏人看了，那可如何是好？”冰练一脸不赞同地瞅着我。
“放心，我的运气不会那么差的。”我倚着桥上的廊柱，细细地品味着难得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元夕佳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