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犹怜惜夜 我这个最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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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即使我的面前并没有摆着一面镜子，我也可以肯定我现在的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我有些困难地开口：“就是生下大皇子之后病逝，让当今皇上虚悬后位十几年的康敏皇后？”韩司墨的老妈？
“是的。”老人看着那两支竹签，语气中透着疲惫，“当初皇后娘娘也是不认命的，但终究还是无力回天。”
无力回天……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变得沉重，重生在这个世界，我本不该有置身事外的想法的，可是一直以来，我又矛盾地只当自己是一个旁观者，冷漠地看着这里的一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轻轻地把面纱解下，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我这人并不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相反，我更羡慕那种平静的云淡风轻。眼下的这个预言，无异于给我的未来投下一个定时炸弹，不管它将来会不会成真，都会留下阴影。
老人不知道是在回忆往事还是在替我担心，一直沉默地坐着。我的思绪也是一片混乱，只能看着蓝天，无言以对。
“小姐，小姐！”不远处传来露华急切的声音，我霎时间变得有些心虚，糟糕！我完全把露华忘了。
“老爷爷，我要走了，我们后会有期。”我连忙站起身来。
“好自为之。”他看清了我的长相，却没有半点讶意，只是轻声道。
“我会的。”我向前走了几步，重新把自己置于阳光之下，忽然想到了一些东西，回头说道，“老爷爷，虽然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只要我一直忠于自己的话，就算不能成为老寿星，也一定会是个活得很幸福的人。”
他惊讶地看着我，我回以灿烂的笑容，轻快地离开。
没错，死亡对于我这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敬畏感早就少了很多，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
“露华！”我唤道，“我在这里。”
露华转过身来，小跑着来到我身边：“小姐，快走吧，我雇好马车了。要是太迟回去的话，相爷又会生气了。”
“嗯。”
坐进停在庙门口的马车，我多少有些吃惊于露华居然没问我跑到哪里去了，也没在我耳边唠叨。满心庆幸的我，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窗外的景色上。
马车走着走着，我开始发觉有些不对头了，这根本就不是回相府的路。我警觉地转过头，试探着问道：“露华，这路好像不对……”
话还没说完，降临在脖子上的剧痛让我在陷入昏迷前意会到一点：这下麻烦大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石室之中，明亮的阳光从几步远的一个小窗里照射进来。我的双手被绑在背后，所幸嘴里并没有塞上布条，但这令我更加焦虑——绑架我的人根本不在乎我会否呼救。
怎么办？没想到刚刚听到自己可能会短命的预言，下一刻就陷入危险的境地。我皱着眉头想道，以露华一人的力量，不可能策划出这桩绑架事件。她那时的消失明显是为了和同伙联系。那么，又是谁指使她的？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有胆量挑战左相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的绑匪。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缓缓打开了，我屏住呼吸，等待着一大堆长相猥亵的老男人冲进来。不料，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好年轻哦！我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年纪大概和韩司墨差不多。而且他似乎不怕被我看见真面目，脸上毫无遮掩。
至于他的长相嘛，两个字：邪美。不同于一样男生女相的端木凉，他的俊美中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邪气，就像来自地狱里的恶魔，再迷人还是会引起恐惧。
我看着他一步步越走越近，脑子里一片空白，在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下，实在想不出可以逃过一劫的方法。
他蹲在我面前，和瘫坐在地上的我笔直对视，忽而笑道：“好久不见了，我的小夜。”
恶寒！真的是一阵恶寒！我几不可闻地打了个寒噤，外加耸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看见我的反应，似乎不甚满意地眯了眯眼睛，然后，他高声大笑开来。
疯子！这是我的第二感觉。
“怎么？一个多月没见，小夜就连我这个生死相许的心上人都忘记了，看来左相还真是教导有方啊！”他嘲讽地扬起嘴角。
“楚衍……”我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为什么会是他？
“呵呵，终于想起来了？”依旧是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我该说你善良呢？还是愚蠢？明明知道我们的计划，却因为一个可笑的承诺而至今隐瞒着亲手养大你的左相，在这一点上，我很感激你。不过……”
他伸出手掐住我的下巴，我的身体被迫向前倾，四目相接中只感觉他温热的鼻息渐渐拂上我的脸。
只听他冷冷地说：“计划提前实施，作为我最重要的棋子，你是逃不掉的。”
我僵住，计划？棋子？莫非殷惜夜不是由于酷酷大哥不同意她和楚衍的情事，而是因为临死前暗中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所以才会一意求死？
“你想做什么？”我抖着声音问道。
“很简单，在我的计划中，你，必须消失。”他的手指轻轻地抚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燥热，但他的话却让我如堕酷寒冰窟之中。
我勉强稳住语调，说：“我一旦有什么不测，大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傻瓜，你怎么总是如此天真？”他像对待闹脾气的情人那样，敲了敲我的额头，“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我又怎么会让露华带你到这里？”
“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啊？”他故作温柔地说道，“好吧，看在你命不久矣的份上，就让你见识一下。”
他扬声唤道：“月梨，进来吧。”
一个女子从开启着的门口走了进来，当我看清她的容貌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真的很漂亮，眼如秋水，唇似朱樱，淡扫蛾眉间，风情万种。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就连一双手也软绵细滑得不可思议。这曾是我用在殷惜夜身上的评价，如今恰如其分地用在她身上。
“怎么可能……”我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好一会儿无法成言。
“很意外，是吗？”楚衍笑了，“知道吗？她连声音都和你一模一样哦。你认为，看到她，左相会有什么感觉呢？”
也就是说，我的死，已成定局。我缓缓地垂下头去，在这一刻，莫名其妙地觉得心痛，真的很痛，我快要不能呼吸了，仿佛吸进的每一口，都是毒气。
心痛的原因不会是死亡，我本就不该活着。
那么，我的心，或者说殷惜夜的心，为什么会痛成这样？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为什么还把我捉来？”我低语着。
“这个嘛，本来我们是打算过一段时间再执行计划的，没想到，最近一直有宵小之徒夜探国舅府，我想，你一定知道内情吧？”他的手离开我的脸，声音冷冽而严酷。
韩司墨和端木凉！
这就很好地解释了一切，记得他们说过，那晚有人追踪他们直至左相府，那些人一定就是国舅府的人。而韩司墨想要的东西铁定得手了，也等于逼急了楚家的人，他们以为那是酷酷大哥的命令，所以才铤而走险绑架了我，借机用月梨取代我接近酷酷大哥，以期打探消息并将东西拿回来。
敌暗我也暗的最终结果是，我这个最最无辜的局外人，惨遭牵连，性命不保。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木然地回答。
下一秒，我的脖子被用力掐住，过大的力气让毫无防备的我一下子无法呼吸，脸色涨红发紫。
“你以为一口否认就可以了吗？我告诉你，最好乖乖说出来，我待会儿还可能留你一个全尸，不然我就把你丢给我的那些手下。”他甩开手，邪恶地说道，“要知道，对你这种大美人，他们可是很乐于享用的。”
我摔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身体里蠕动，慢慢地蚕食着里面的器官，难言的疼痛迅速蔓延开来。
我压抑住喉咙里的不适感，勉强开口：“楚衍，你爱过殷惜夜吗？”
我困难地向上看去，只看到一张微愣但面无表情的脸。“没有。”他飞快地说，快得让我有种错觉，以为他在强调什么。
“一点点也没有吗？”我仍然不想放弃，这是在殷惜夜付出巨大代价之后，唯一想要的答案，
“没有。”
“为什么？”
“你配吗？”他残忍地反问。
我的脸颊上突然有些湿润，我知道，那是眼泪划过时留下的印记。
我没哭，这是殷惜夜的眼泪，那种不被爱的痛楚，那种被舍弃的悲伤，即使灵魂不复存在，这副躯体还是会本能地做出反应。
这种感觉，我也有过的，只是，我爱的人所爱的不是我而是我姐姐，而她爱的人不爱她爱的是权力。爱的是别人，还有成全的理由；爱的是权力，就注定了她一生的悲剧。
在《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的悲哀在于她猜得到开始，却猜不到结局，而殷惜夜连结局都猜到了，所以才会绝望得如此之快。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张表面俊美实质丑恶的面孔，泪珠一颗颗地往下掉。没关系的，惜夜，我替你哭，把那些不能重来的往事，还有那声说不出口的永别通通倾泻出来。然后，请你安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犹怜惜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