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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半缘修道半缘君 “多谢林贤 ...

  •   “多谢林贤弟的好意,若水的父母从小就教导若水饮水思源,南唐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不可以弃之不顾,反倒助相外人。且不说这是不忠不义之举,就连我九泉下的父母知道后也难安息啊。这样若水岂不背负不忠不义不孝的恶名。”樊若水摇摇头,可是脸色却微微动容,显然口不对心。
      “樊先生,当年伍子胥不也是楚国人,可楚国又怎么样?君主荒淫无道,听信小人馋言,诛杀忠良,令忠臣寒心的楚国不值得伍子胥再为之效命,于是他一夜愁白了头,毅然投靠了吴国,在吴国才受到器重,不至于被埋没。”这人虽有一身才华也有反抗之心,只可惜脑筋太过顽固,我只好用伍子胥的例子来动员他。
      以为樊若水会被我点醒,不料他说:“伍子胥当年去了吴国是受到重用,可是当时的阖闾是个明君,后来夫差上位,因美色吴国,伍子胥还不是悲愤而死。当今的周世宗确是明主,可毕竟年事已高,听说他的儿子也是个平庸之辈,我若前去岂不是可能重蹈伍子胥的覆辙。”
      什么?这人竟然就着我的话反驳我,可恨的是我景物可为还击。难道我要告诉他周世宗的儿子不会继位,而是赵匡胤推翻了后周建立了北宋吗?笑话!算了,反正历史上的樊若水是投靠了赵匡胤的。
      “那樊先生,你好好休息,小弟现行告辞。”我向他做了一揖便离开房间,带上门闩的那一刻,我迅速向里看了一眼,樊若水一脸沉思的盯着窗外明月叹了口气。
      刚才说话时注意观察了一下樊若水,文质彬彬,眉宇间透着忧郁,五官带着一股阴柔之美,只是缺乏些许阳刚,也怪不得性格如此优柔寡断。

      真讨厌古人的装扮,非得一大早起来整理装束。最讨厌的是每日都得用白绫束胸,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发育。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整理好后才安心出门。
      “樊先生,早上好!”出门便遇到樊若水,看他的样子似乎一夜未睡好,眼圈有些发黑,他先是愣了一下,也道了声好,我笑了笑,看他的样子一定是不习惯我现代人打招呼的方式。
      “樊先生,照希今日便要离开此处了。”本想问他考虑得怎样,但还是决定不要强人所难,先告诉他我今日启程,如果他要离开一定会随我一道走。
      可他只是说:“那么,贤弟一路走好。”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而人无言的走下楼,车夫一家着马车等在楼下了。
      “我与贤弟难得意趣相投,可终要分道扬镳,近日已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
      “樊先生,对于我昨日的建议,你就真的考虑清楚了?”
      樊若水摇摇头苦笑着,“我不想你来其去无牵无挂,我受的牵绊太多太多,我何尝又不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飞黄腾达,只是时势造英雄,我的‘时势’还只是个未知数。”
      “樊先生,你放心好了,是金子总要发光。当时机成熟,你的心意也改变了的时候你一定能如偿所愿。”
      “那就承你贵言了。其实与你谈了那么多,我倒挺羡慕贤弟。”
      “哦?我只是个泛泛之辈,比及樊先生,我学识尚浅,见识也少。”
      “我欣赏的是你如此年少,又看似弱质彬彬,却有鸿鹄之志,敢闯敢为,相反而来,我倒成了一只燕雀了。”
      这话怎么听都是一股酸溜溜的味儿,我干笑两声:“哪里的话?像我这种资质平庸的人只知道凭空幻想,倘若真有一天得势了,也正是应了那句‘傻人自有傻人福’。樊先生自降身价,确是真真的羞煞了我。”
      樊若水勉强着微笑,我面色无比尴尬。一个怀才不遇的人是不是说话都是这么消沉?还是我的太有朝气与他形成鲜明对比?
      “那个,什么,樊先生,我们有缘一定会再见的,也许那日我还需要你的多多关照呐。”
      “我们的未来都是掌握在他手里,你我都无从得知。”樊若水抬头望着无风的天空,若有所思,他的话冷的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不相信什么顺应天命,所有的一切都是靠我们的双手去改变去创造。”
      “靠我们自己?”
      “对,没有谁能左右我们的命运,所谓的老天知识为我们的努力提供机遇而已,最多也只是影响。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自己手里?虽然你的说法我从未听闻,但是似乎也颇有些新道理。”
      “也许你听来会很怪,但这是不争的事实,古往今来的例子举不胜举。”
      “嗯,听你这一席话我的思维好似打开了许多。”
      “这样一来就是说当你想通了便会离开南唐?”
      “嗯。”
      “那太好了!”
      “你还不快走,那车夫可有些不耐烦了。再拖延就快是日上三竿了。”
      “哦,那么再见啦!”
      “啊?”
      “我是说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坐马车还真是超慢的!从太原到开封就坐了几个月。如果我会骑马就好了,像武侠小说中的游侠一样,一人一马浪迹天涯,兴许还可减少路程中花费的时间。付毕了路费后,便是我独自一个人的闯荡了。
      唉~~
      早知道叫车夫直接把我送到开封城中心了,都怪我太过心急,一见到开封的石碑便着急着下车,哪知道离城中心还好一段路程。现在我迷迷糊糊的进了一片树林,找不着北了!我的神!到处都是树,哪里是出路啊?越想心越乱,难道我迷路了?我可不想死在这儿,有没有人来帮帮我,帮我指条出路啊!
      突然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从穿越到这里的那一天起,我便已经开始迷失自己,只因为我是天生的乐天派,再加上身边总不缺乏好心人的关怀,我也没觉得多少寂寞。可是现在,四处没有一个人,我一人处在这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地方,像是被老天遗弃了的小孩。好想以前的朋友、生活,包括我那已不在人世的父母。我不禁小声抽泣,边哭边喊:“这是哪儿啊?有没有人帮帮我?别丢下我一个人!别丢下我一个人!”越喊越伤心,最后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头埋在膝盖里无休止的任眼泪流淌。哭声越来越大,惊得树林中的鸟儿四处飞。隐约间好似听见了哒哒的马蹄声,似梦幻似真实。
      “小兄弟,你怎么了?”一男子问道,声音浑厚、苍劲而有力。听到他的声音心中似乎有一个气球在膨胀,希望充斥着整个气球,而且被笼罩上一层薄薄的安全感。我抬起被埋在膝盖里的脸,望向说话之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匹有着一袭黑亮皮毛的骏马,马的额上还有一簇类似于闪电的白毛。再望上看,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因哭得太久,眼睛肿得太厉害,竟只看见他大致的轮廓。
      “哈哈哈。”那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还是那种像是被极力压制着但还是忍不住发出的笑,我心里一恼,想这人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啊,竟然幸灾乐祸!
      “喂,笑什么笑?没见过迷路的啊?”我白了那男人一眼。
      他却笑得越发厉害,继而发展成狂笑,断断续续道:“并非笑你迷路,而是没想到你一个男儿家竟苦成这副模样,跟个娘们儿似的。”说完又笑。
      我本来就是女的嘛!我不服气得顶嘴:“是吗?谁说男人就不许哭?没听说过‘男人哭不是罪’吗?”
      男人渐渐克制住笑,向我伸出手说:“哎,小兄弟,上马来吧,我送你出去。”
      气归气,总要走出这个鬼地方吧,我拉住他的手本想起身,哪知他一把拽着我向上一使劲,竟把我拉到他马后座上。好大的力气!我感觉在上马的那一瞬似乎是腾空而起飞到马上的。因为重心不稳,我在马上几次左偏右倒,又引得那男人一阵低笑。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好骂他什么,心里却想这人也太豪放了吧!
      “喂,小兄弟一个人来开封吧?”男人主动搭话,回头间,我瞅了他一眼,竟是张武侠小说里通常描写的英雄模样。浓浓的剑眉,眼睛凌厉而有神,英挺的鼻子,宽阔的嘴巴,颇具阳刚的脸竟是我喜欢的古铜色的肤色,我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小兄弟?喂?”男人叫了几声未听见回应,便用手肘撞我的胸口,一下子把我打醒过来。
      我揉着发疼得胸口,吼道:“喂!不就是没回答你嘛,用不着这么大的劲吧!”长得虽然好看但也太粗鲁了!
      男人笑道:“说你像个娘们儿你还真像,碰一下就喊疼,又不是姑娘身娇肉贵。”
      我似乎被人看穿似的,用手大力捶他的背:“我是个男人耶!你怎么老说我像个姑娘,你这是攻击我做男人的自尊!”
      “好!男人。”
      啊?我为什么偏要跟他争是不是男人的问题?
      男人又笑,说:“男人,你要去开封吗?”我去干嘛?难道我要告诉他我要去毛遂自荐吗?我没好气地说:“要你管!”
      “哼,人不大脾气倒不小。”男人道。奇怪,我一直对他出言不逊,他却一直不生气。
      “喂,你还是别叫我‘男人’,听起来像是在讽刺我。”
      “也对,像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还称不上。”
      “你别说着风就是雨,我被激怒了可不是好玩的!”我狠狠的瞪着他。
      他仿若无睹依然萧然自在的笑。
      “小兄弟,一个人离家的感觉怎么样?”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我感觉温暖了许多,却嘴硬道:“无拘无束,很自由!”
      “你别嘴硬,一个人出门无依无靠的能好受到哪儿去。”语气中透着无限苍凉。
      听了他的话,我的语气一下子平缓了许多,问道:“你也是一个人离家出走吗?”
      男人点了点头,说:“20岁那年离的家。刚开始无助过,迷茫过。不过,10年了,什么都熬过来了,刚才我看到你一个人坐在地上无助的样子,我好似看见了当初的我自己,不服输、倔强,像我。”
      怪不得,对我的态度那么好,原来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头。
      “不过,我可没有你那哭哭啼啼的样儿。”男人又加了一句。
      “你再说说试试。”我威胁道,刚刚的好感又被毁掉了,我生气得龇牙咧嘴,他却放声大笑。
      算了,不想跟他吵,索性沉默以对。因马上位置有限,两人的身体自然会挨得很近,可我毕竟是女儿身,怎能跟一男子如此紧密?于是我尽量收腹收胸以免暴露身份。手也不自然的车扯男人的衣服。男人先是不习惯我一句话不说,于是便讲其自己的事来。
      “我是洛阳夹马营的。想当年我离家出走,人生地不熟,只有满腔热血和一身自由学的武艺。本来我以为外面的世界会很精彩,我可以闯出自己的事业,但涉入进去后,才发现哪有我想的那样简单。到处充瞒着尔虞我诈,一不小心还会掉下别人设的陷阱。曾经我也失足沦落到要变卖随身佩刀的地步。”说到这儿,男人自嘲的一笑,“幸好有福之人必有贵人相助,我遇到一个好人,他发现我的潜力,收纳我到他门下,教我很多东西。”男人说了很多,但是我因为哭得太久,再听到他长篇的叙话,脑子越发昏沉,渐渐的他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继而外界所有东西似乎与我隔绝了。

      “照希!起床了!太阳都升得老高了!”
      我被急促的声音吵醒,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我最好的朋友小雨。不敢相信,我使劲的揉了揉眼,真的是小雨!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四处看,的确是我的寝室!
      “我回来了!小雨!我真的回来了!”
      我欣喜若狂,两行热泪不自觉地涌出眼眶。
      小雨好似弄不清楚状况,笑骂道:“林照希,大清早的发什么疯啊你!”
      “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我回到了五代!”我呜呜的哭道。
      “怎么可能?”
      “真的,骗你干什么!我还看到古代人,还坐了马车,真的是在古代!”
      小雨拍着我的脸说:“醒醒吧你!发什么梦啊!”

      “小雨!”我大叫了一声惊醒过来,睁眼看到的却是男人的脸,带着一丝戏虐的笑。原来是做了个梦。我抹了抹头上的虚汗,无力地问道:“到了吗?”
      问完才发现我正伏在男人的背上,一下子就像触电似地抽离开来,看了一眼眼前的城门。
      “早就到了,叫你那么久都不应,还叫什么‘我回来了’,想家了?”
      我不想多解释,便翻下了马。整了整衣服向他作了一揖,道:“多谢兄台的帮助,我们后会有期。”眼睛却毫不客气地剜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喂!”
      “我自己走,你不用送我。”
      “我也没说要送你。你知道要去哪儿吗?”男人从背后叫道。
      我没有回头,却加快了脚步说:“走一步算一步!”男人似乎还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楚就向他挥了挥手进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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