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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贰拾玖 “回去也没 ...

  •   路途漫漫,烛夕简明扼要的向贺子裕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自己被鬼君收留的事情,并保证其中细节在两人成功逃出后再细细道来。贺子裕听完后神情复杂,指尖不自觉地一紧。他没想到眼前与她同龄的小女孩竟从小就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命运,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不知如何措辞才妥当,良久才道:“好。我们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马车外乌云密布,雷声滚滚,有下暴雨的征兆,这同时也阻碍了烛夕利用顺风耳捕捉信息,她只知道他们现在身处郊外森林。
      终于被带到目的地。
      马车走的是暗道,最后停在一处神秘的洞穴内,而这洞穴内竟建有一座恢宏壮观的庙宇。这个建筑风格烛夕一眼就看出来,是白家的作风。她从未听说白家在神台外也有府邸,但这并不奇怪。
      有贺子裕做人质,黑衣人不怕烛夕逃跑,安心地在前面带路。
      烛夕看了眼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傲因,傲因只会在她生命有危险时才出手,而黑衣人是施咒者,在解咒前不能杀死他,不然会触发咒术。所以她故意撞到黑衣人的刀口这个想法无法实现。
      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咒术之名,对症下药。
      而黑衣人看穿了烛夕的想法:“没用的哦,这个咒术是秘咒,无解。”
      烛夕沉默地跟着黑衣人继续走,不外泄任何情绪。
      这种时候必须要镇定下来。
      她继续分析形势,眼前的黑衣人的身法和招式明摆着是隶属于白家的虎卫军,一直以来虎卫军收编的都是人类,这个人在攻击他们以前是以鬼的姿态出现的,然后才化为人形。烛夕脑海里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他们全部都把灵魂出卖给鬼了吗……
      想起那日白府混乱,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烛夕二人被带到厅堂,阶梯上座有人等候他们多时了。
      黑衣人跪下,对上面的人说道:“家主,人带来了。”
      烛夕的眼睛对上龙椅坐着的人。
      白桑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龙椅上支着下巴,神情蔑视:“这可真是稀客,我亲爱的妹妹啊,你最近过得好吗?”
      烛夕回以一笑,她向来讨厌对付这些所谓的兄弟姐妹:“承蒙你的关心,只是事到如今还玩认亲的游戏,真是让人恶心的想吐。”
      比起毒舌的本领,烛夕更擅长一些。
      白桑笑起来可怕得很:“看看你,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还带来了个小白脸和传说中的百鬼。”
      烛夕眉头紧锁:“你能看见傲因?”
      座上之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的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妹妹啊,你真的……”笑累了,白桑一秒收敛情绪,语气毒辣,“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一个台阶往下走。
      空阔的厅堂回响着危险的脚步声,贺子裕拦住继续向前走的白桑,握紧腰间的佩剑。
      白桑轻笑一声,对着贺子裕身后的烛夕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从小就能视鬼,也多亏于此才能遇到冥大人。”
      烛夕暗自吃惊,人类出生能视鬼的几率可以说是百万分之一,白桑正是其中一个,而她与这个血缘上的姐姐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十几年竟毫无察觉。不过仔细想想,她虽有顺风耳的能力,但很久以前就被她消极的弃置不用了。
      烛夕拍了拍贺子裕的肩膀,走上前正视白桑,直入主题:“你抓我有什么目的?”
      白桑没有正面回答,装作亲切的抚上烛夕的脸颊:“可怜的妹妹,蛰鬼楼的那位没跟你说过吗?”
      烛夕一把拍掉她的手,情绪到濒怒边缘:“把话说清楚。”
      白桑不怒反笑,阴森森的说出一席话:“你是容器啊,能吸收世间不论是神力还是鬼力的容器啊。”
      烛夕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白桑继续丧心病狂的说道:“哈哈,要不是你出了神台,根本没有可趁之机抓住你呢!”后面的贺子裕将责任归结到自己身上,握着剑柄的手无力垂下。
      白桑干脆将所有计划托盘而出,“冥大人打算夺取百鬼之力,你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啊。”
      继而假装怜惜地看着烛夕:“蛰鬼楼救你性命,如今你却倒打一耙,哈哈,当真是农夫与蛇的故事。”白桑忽地凑过身来,几乎贴着烛夕的脸,勾唇嘲讽:“回去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吧?”
      大堂冷寂。
      贺子裕注意到前面的人不大对劲,小心的走上前查探情况,却被烛夕空洞的表情怔住。他没想到这番话对烛夕的影响力竟如此大,现在的烛夕已经丧失了意志力,整个人颓废至极。
      一把拉过烛夕,将她重新护在身后。
      白桑对于烛夕现在的反应很满意,一脸鄙夷地斜眼看她,她了解她这个妹妹比所有人都渴望得到爱,如今好不容易被蛰鬼楼庇护,但自己却被当作掣肘恩人的把柄,想必心理状态已经到达绝望的边缘了吧。
      贺子裕不知道烛夕在蛰鬼楼生活的怎么样,也不知道烛夕对于蛰鬼楼怀有怎样的感情。但他至少记得,那日与烛夕听说书时,烛夕对他说的话:“没有人会屈服这种被人既定的命运,那个孩子肯定拼命活下来了。”
      身后这个惹人疼惜的女孩子背负着作为祭品的枷锁活到了十三岁,她凭借自身和外力成功的反抗了命运,现在被当成容器利用,纵使心里再不好受,但他坚信她的信念绝不会轻易倒塌。
      只是贺子裕对于自己无能为力的处境感到深深的自责,他恨不得有人能教训一下自己。
      白桑吩咐人将二人带到地牢关押起来。
      贺子裕身边的人依然处于宕机状态,表情迷茫,任由他牵着。
      偌大的府邸安静极了,可贺子裕隐隐觉得到处都有鬼埋伏在阴影里在肆意窥探他们。
      贺子裕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不寻常的冷静,他意识到白家与鬼勾结,日后重新掌权后怕是对神台不利。
      想必傲因也听见白桑刚才的发言了,傲因是百鬼,自己的力量可能会被烛夕吸收,而知道这些的她不知现在是如何看待烛夕的,如果丧心病狂起来想铲除掉祸端,那看不见傲因的他要怎么保护身边的人……
      烛夕抱膝而坐,出神地看着地面,终于说出一句话,却不是对着贺子裕:“你不杀我吗?”
      贺子裕听不见对方的回复。
      烛夕用自我厌恶地语气说道:“也是,不然白桑怎么放心让你继续跟着我。”
      空气再次回归静默,偶尔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
      贺子裕坐在烛夕旁边陪着她。
      他们身处地牢,对外界的感知一并消失,估摸着大概快到午夜了。
      贺子裕头靠着墙壁,闭上眼睛想问题。过了许久,终于选择打破沉默,用轻而可闻的声音问烛夕:“烛夕的主人,是个怎样的人?”
      旁边人的表情有了微妙变化,她声音干哑:“是个好人。”
      贺子裕微笑:“想也是呢。”
      烛夕的瞳孔渐渐聚焦起来,愣愣地听着:“烛夕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容器,会怎么做?”
      烛夕想都没想就回答:“大概不会苟活于世了吧。”
      她不想因为自己陷蛰鬼楼,陷白虎于不义。
      贺子裕正视她,对她坦白自己的想法:“可是鬼君不愿你这么做,才选择瞒着你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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