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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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骨节分明纤细修长的手指滑动在茶具之中，青花瓷衬得他手愈发好看。那套茶具是老爹平日里最喜欢的，也是最常用来泡茶喝得。我上学的时候老爹就是这样度过下午的，我家住在一楼，有一个门头房，老爹开了家书店，没有顾客的时候他就窝在椅子里泡茶喝，有客人来他心情好了就会请那客人喝杯茶。
这其实是个中产阶层家庭所住的小区，整个小区里的一楼都有门头房和小花园，可只有我们家用门头房开书店，在小花园里种菜。小的时候我不懂，认为这很丢人，但现在想想能公然在保安的视线下做买卖的老爹也很牛。现在又想，我到目前为止的这十六年过得实在是顺利无比，老爹他开书店种菜恐怕不是为了挣钱而是纯爱好，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钱太多了。
尽管这么说有歧义，但我和老爹的确是被人养着的。
“尝尝我新沏的碧螺春味道怎么样。”老爹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用手触摸着青花瓷茶杯，上面是熟悉的纹路，我没心思喝茶。老爹表现的过于从容淡定，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难道我不用走了么？我这么想着，却又觉得不太有可能。毕竟那是当初拟定下来的规矩，大家族向来注重这个，我也从小就被老爹灌输一些陈家的家规。陈家作为一个庞大的家族，每一代的子孙都像是种马一样不断开枝散叶，后代自然是多得多，这其中只有被认定的“陈家人”才能住到本家，家族其余的人不是分散在全球各地，而当家人没有承认的孩子这是住在分家。
我曾经为了背家谱差点离家出走，后来老爹无奈便没再给我科普那见鬼的家谱，我也就依稀记得我的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姐——被承认的零星几个孩子，而我是那里面最小的一个。按照协议我一旦成人就必须返回本家，而Ｏｍｅｇａ的成人仪式在这个东方帝国内指的就是经历过了第一次发情期。
我拿起茶杯小抿了一口茶，说实在的，我不会喝茶，所以自然也喝不出什么所以然。但我得承认比起茶我更喜欢喝的还是饮料，可即便这样我也会点着头说老爹你泡的真好喝。
“嗯，不错。”就像这样。
老爹果然笑了，他就喜欢听别人说他泡茶好喝，就像他就喜欢听别人说他你简直像个Ａｌｐｈａ一样。
我也笑了，随后想要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可我鼓了半天勇气也说不出口，我怕我一说出口老爹就把我打包丢出去。
或许我对他来说一直是个累赘，毕竟因为我这么多年来他都再没有找过固定的伴侣。我对老爹的私生活不太关心，但我知道他有几个固定的炮友，尽管看起来都不是Ａｌｐｈａ——这么多年来他身上始终只有一种Ａｌｐｈａ的气味，这几年虽然淡了，但仍然能闻得出来，我想那种气味大概就是种马老爹的。
Ｏｍｅｇａ在成人之后会对Ａｌｐｈａ的气味变得比从前更加敏感，越强大的Ａｌｐｈａ气味越浓烈，越浓烈的气味越能引起Ｏｍｅｇａ的服从欲，这是种族内的天性。我能闻得出来，那种Ａｌｐｈａ的味道没有几个Ｏｍｅｇａ能把持得住。
“哎。”老爹突然叹了一口气。
我有些意外。
在我的印象中老爹向来是个比我看起来还要脱线的人，就算有一次我全科挂掉拖了全班后腿老爹被班主任义正言辞的说教了一上午老爹都没像这样叹过气。说起我们班班主任，那个看起来很精明的Ｂｅｔａ，我一直觉得他和我老爹有一腿。自从那次会议结束后，我就觉得班主任对我愈发关照了。
“想想我养了十六年的儿子要离开我了我就不甘心。”我听到老爹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总是喜欢把事情简单化，也总是把现实美好化，这或许也是我没心没肺的原因。
“那老爹你就不要赶我走啊。”我又喝了一口茶，不管是碧螺春还是西湖龙井，在我嘴中都是一个味儿。今天这茶比昨天的还要苦，也更涩，老爹泡茶的技术下降了，差评！
老爹的胳膊支在茶几上，他用手支着下巴我看着，那双让人看了便转移不了视线的桃花眼中包含着一种我从来都没看见过的情感，他勾了勾嘴角，随后继续说道：“我可以为了你反抗命运，可我不能为了你破坏我和陈思睿之间的承诺和陈家的规矩。”
他总是喜欢用笑容将所有事情一笔购销，或者干脆一笑了之，可我今天不能放过他：“你们签订协议的时候我还在你肚子里好么？按理说我作为主角，这件事情不应该由我做主么？陈家不是向来民主么？”
老爹笑得更欢快了，他看了我几眼继续说道：“我没跟你说过陈家是个流氓家族么？他们最流氓的地方就在于是一群衣冠禽兽。”
“你这么评价你夫家真的没关系么？”我吐槽道。
“什么夫家？我只不过是给陈思睿生了个孩子而已，我和他除了都是你父亲这件事情之外再没有任何关系。”老爹说完这话之后从中华里拿了支烟出来。
“不是说戒了么？”我翻个白眼。
老爹瞥了我一眼：“儿子都好没了，你还不让我抽支烟，人性呢？”
我笑了笑，挪了挪屁股坐到了老爹的旁边，伸出手来搂着他脖子：“抽！抽！”随后我伸出手来，企图拿根烟……
“啪！”老爹将我手中的烟打了下去。
“我都成人了，都要走了，你还不让我抽根烟，人性呢？！”老爹就是这样，自己公然干着缺德事，却不让我哪怕一点他看不顺眼的事情，虽然我都习惯了，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法律规定二十周岁才算成人，二十周岁才可以开始抽烟与喝酒，你要当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
“啧，十四岁就生孩子了的人有资格这么说么？”说到这件事情，我真的不得不感叹那个年代究竟有多阴暗。上世纪早婚现象严重，举个例子来说我大哥——也就是陈家的长子比我大七岁，而我老爹也才比他大七岁罢了。至于我那种马老爹……虽然这些在小说里面绝对是大年龄差，但那个年代普遍这样，而就我老爹话里的意思，他们那个年代Ｏｍｅｇａ才是真的没地位，基本上没被当人看，所以他不后悔被带回了陈家，最起码那时候陈家可比孤儿院好多了。
我老爹好像是我爷爷从孤儿院领养回去的，具体的他也没说过，每当我问起来的时候他就转移话题，他从来不想谈这方面的事情。我们每次谈起来他以前的故事准会闹脾气，所以久而久之我也就不问了。
可这种事情任谁都会好奇，我有的时候真的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老爹亲生的，我对老爹和种马老爹的过去一无所知，种马老爹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上网查的。反而是对这一代的兄姐了解的很清楚，老爹为了让我记住哥哥姐姐经常给我“上课”。种马老爹一共多少子女老爹他也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目前被陈家承认的私生子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剩下的那个则是种马老爹正妻所生的儿子了。
那是我大哥，也是老爹给我讲过最多的人，关于那个人一直活在我的想象之中。因为老爹每次说起来他都是最温柔的，我一度觉得素未平生的大哥才是老爹亲生的，而我是捡来的。
老爹显然没搭理我，不然也不会让我走了这么长时间的神。
“白驹，一会儿陈思睿会带着白渊来接你，所以我们差不多也该开始准备准备了。”就在我想着要不要再从老爹嘴里撬点什么信息出来的时候，老爹忽然就说话了。
“哦……”我一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爹看着欲言又止的我，随后继续说道：“这样也好，待在陈家可比在这安全多了。你那三脚猫的工夫对上真正的坏人可没用，我知道我把你养成不谐世事的白痴是我不对，但我还是得说人心险恶，作为一个极品Ｏｍｅｇａ你还是待在陈家比较好。”
我看着老爹，随后闷闷开口：“其实我跆拳道散打武术都学得不错啊……怎么就不能自保了。现实类的书籍电影我也看得不少啊，我怎么就不谐世事了啊……虽然我学习不好，但我会画画啊，我怎么就不能养活我了啊，我还能养活你呢。”
老爹露出嫌弃的表情，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后开始他的每日一教（损）：“长得又瘦又高挑，一张娃娃脸，一双桃花眼，说起话来文绉绉的，一点也不爷们，谁不觉得你是废柴？就只会写字画画，练个武术能骨折，练个跆拳道踢绣花拳，练个散打能把手指卒了……你还好意思说你学得不错？发情期你又不是没经历，还敢跟我说没问题？”
“……”
“你这样的孩子遇到势在必得的Ａｌｐｈａ就只有死路一条，要怪就怪身体不争气。说实在的，我和陈思睿都是天才，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废柴？”
“……”
我快速的喝着茶，随后露出一副死鱼眼：“老爹我学生物了，生物老师说了，双方基因太好容易生出基因有缺陷的婴儿，这有个官方术语叫做物极必反。”
老爹笑了笑，随后继续辛辣讽刺道：“那你倒是反到对的地方啊，继承了我和陈思睿的身材和脸，却没继承底子，你没问问老师这是为什么么？”
“……老师的确没说。”
我一下怂了，我从来都说不过老爹，他那张嘴就像是战斗机。我ｂａｌａｂａｌａｂａｌａ的说个不停，他或许一句就让我立马败下阵来，这就是老爹啊。
你这么屌当初种马怎么征服你的，我真的很想知道啊。
我无语的盯着天花板，完全没有注意到老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当时脑中只想着我该怎么做才能不离开生活了十六年的家，可到最后我也毫无头绪，在这场交易里我只不过是个路人，真正掌权的人是他们啊。
是那个无所不能站在顶端的陈家，我无法反抗他们，老爹也没有办法，或许他就是那么认为的。他认为身为一个Ｏｍｅｇａ，需要得到足够强大的庇护。
而他庇护不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