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小雨细细

8、告白

　　翟蒙笑道：“才几天不见就想我，萧萧是不是喜欢上翟大哥啦？”萧萧低头道：“是，萧萧是喜欢翟大哥。”翟蒙稍稍一楞，又道：“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喜欢我呢？”萧萧道：“喜欢就是喜欢，哪里有为什么？”翟蒙道：“总要有个理由，你得说说看。”萧萧想了想到：“翟大哥虽然爱开玩笑，不过人是很好的，我喜欢跟你说话。翟大哥的脾气好，从来都不跟萧萧生气。还有就是。。。”萧萧顿了顿，笑道：“翟大哥生的好看，萧萧喜欢看！”翟蒙皱皱眉道：“这条不算，再说！”萧萧道：“我说不出来了，可是翟大哥怎么知道我喜欢你呢？”翟蒙道：“你弹琴给我听，熬夜缝衣服送我，我想萧萧这姑娘怎么这么好啊？后来想想，萧萧是不是喜欢我啊？傻子都看出来了，何况你翟大哥冰雪聪明呢？”萧萧脸上一红不做声。翟蒙叹了口气道：“萧萧你听我说，你我认识时间不长，我是个怎样的人你并不知道，也许我以前抢劫杀人，是个无恶不作的坏蛋。你现下只是一时冲动，等时间久了，慢慢就忘了翟大哥了！”萧萧道：“我能感觉到翟大哥是个好人，我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不是一时冲动。就算翟大哥以前干了好多坏事，我还是照样喜欢！翟大哥不喜欢我是不是？”翟蒙苦笑，“谁说我不喜欢你？不过不一样的，萧萧你明白吗？翟大哥或许都没有谈感情的资格了，只是想医好了病后，好好找户人家，老老实实的成亲，平平淡淡的过日子。”萧萧急道：“那找我就好啊，我也可以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啊！”翟蒙道：“不一样的萧萧，你不行，纵是嫁了我也不会幸福！”萧萧哭道：“翟大哥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会自己找乐子，绝对不烦翟大哥的！你若是去娶别人，萧萧就随便找个人嫁了，再不弹琴了，一辈子在家闷死。”说罢掩面而泣。翟蒙哭笑不得，“你怎么可以逼婚！”萧萧道：“是你自己不好，胡乱说话，把我惹哭了，我才这么说的。反正你就是不能娶别人！”翟蒙无可奈何只得应道：“好好，咱们不谈情了好么？”萧萧答应了，擦擦眼泪，自觉不好意思，对翟蒙道：“翟大哥快歇着吧，萧萧先出去了。”说罢低头出门。翟蒙心中五味杂陈，却哪里还睡的着。

　　萧萧自在屋中呆呆出神，听得房门轻扣，打开一看，竟是纪薇。“师姐！”萧萧道：“你怎么找到我的！”纪薇笑道：“你不见了，我说萧萧必是来找翟公子了，他老人家还不信，这回我可说准了吧！”萧萧把事情略略一说，纪薇听后大笑，“你这不是逼婚么？还好翟公子脾气好，不然早给你吓跑了！”萧萧小嘴一撅，“那是他自己乱说话，我心一急，就顺口说出来了，不能怪我！”纪薇笑道：“他娶他的关你什么事儿，咱们萧萧难道就不好，当真除了他就没人好嫁么？”萧萧道：“我喜欢翟大哥，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不能眼看着他不幸福。”纪薇点点头道：“可见情字是不好乱碰的，轻则伤神，重则伤身，你自己好自为之吧。现在是跟我回去呢，还是？”萧萧忙道：“师姐替我给师父赔个不是好么，萧萧想陪翟大哥去瞧病。”纪薇道：“也罢，我去跟师父说就是，你自己千万小心！”萧萧喜道：“那可多谢师姐啦！”

　　纪薇自回穆天涯处说明事由，穆天涯摇了摇头，半晌方道：“就随她去吧，只愿以后莫要伤心就好。”

　　萧萧因自己昨日说话直接，见了翟蒙还有些难为情，翟蒙却只当什么也没发生，照样说说笑笑，不多时便把萧萧逗的开怀大笑。两人做伴赶路倒也不累，过得几日，幽州已然不远。这日，二人看看天色已晚，周围也无栈可投，只好到前面村子里随便找户人家借宿。翟蒙直敲了半天门才开了，开门的是个驼背老妪，问清原由后，忙让两人进屋，说道：“我当又是强盗来了，家中只有我们夫妻在家，端的不敢开门，还望二位莫要介意。”翟蒙道：“这怎么会，咱们兄妹去幽州投奔亲戚，路过此处，能有地方借宿已是感激不尽了。”萧萧道：“这地方竟也有强盗么？”那老妪道：“前面有个双凤山，里面住着一群强盗，逢年过节便要到村子里骚扰，家中略略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现在更是变本加厉，竟连粮食也抢了。”翟蒙气道：“官府难道就不管么？”老妪摇头道：“先前衙门里也派人来过，可那些强盗实在厉害，后来他们又许了县老爷好处，就更没人管啦。”萧萧道：“没人管，我来管好啦，若是任由他们胡作非为，村民怎能安心度日！”翟蒙忙道：“你充什么侠客，自己功夫还没练到家，对方又那么多人，你打的过么！”那老妪也道：“姑娘快别说这话，连衙门捕快都不敢管，何况是一个姑娘家呢！两位还是早些歇了，明早也好赶路。”两人道了谢，寻了房间住下。

　　萧萧想着那老妪的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中只是不信。及到半夜方才渐渐睡去，却又觉得似乎房中有人，忙起身查看，见门窗都好好关着，窗外树影摇曳，哪里有半个人影。萧萧心道：许是赶路累了，倒生出幻觉了。自己笑笑，随即继续睡去。

　　到了清晨，翟蒙萧萧告辞离开，一路往幽州赶去，那双凤山是必经之路，萧萧心中暗喜，忖道：若是能碰到强盗就好了，也好让他们知道厉害，不敢再去骚扰村民。翟蒙心中却大为担心，生怕萧萧逞强好胜而吃亏。一路上两人也没说上十句话，都是各怀心事。萧萧实在是忍不住，说道：“翟大哥是还生我的气吗，那天我信口胡说，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翟蒙笑道：“我哪里生气了，不过是担心前面是强盗窝，只别出什么事情才好。”萧萧道：“我正想去教训一下他们呢，可担心什么？”翟蒙皱眉道：“正是担心你，你功夫不到家，怕你吃亏呢。”萧萧伸手捋捋头发，“若是他们安分点不招惹咱们，我自然不惹事啦，可若是他们敢打咱们的主意，可也不能轻饶！”

　　双凤山形状奇特，两面山峰似凤凰矗立，中间只一条窄窄通道，易守难攻。深秋时候，山谷之中景色很好，落叶铺了满地，一片金黄，脚踩上去软软的。两人刚走到山谷入口处，只听有人大喝一声：“留下钱财！”却跳出个紫衣少年，也不过17、8岁的样子，生的眉清目秀，身形高挑，手拿长剑，站在风中，直说不出的风流潇洒。萧萧喝道：“哪里来的黄口小儿，竟在此撒泼，要想留我的财物，得先问问我这柄弯刀答不答应。”说罢，两人竟缠斗起来。那紫衣少年功夫也不弱，两人堪堪打个平手。猛可里，又从山谷中跳下一人，这人五短身材，粗眉大眼。他径自赶到翟蒙身边，出手就要打。翟蒙急忙往后倒退，说道：“住手，你们究竟是何人，怎可光天化日就要劫人财物！”萧萧回头，见翟蒙遇险，急忙回身相救，却被那紫衣少年抓住空子，一剑刺来，眼见萧萧就要血溅当场！

　　那少年眼看就要得手，却腕上一抖，剑竟掉到了地上！他右臂酸麻，显是被打中穴道，立时怒道：“是谁，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萧萧得空忙扯着翟蒙退到一边，却也奇怪究竟是谁帮忙。那矮身汉子见同伴受制，急问道：“封羽兄弟伤的厉害么！”封羽道：“只是右臂被点了穴道，这会儿动不了。”只听一个冷冷声音喝道：“光天化日，劫人财物，还配说什么好汉？”萧萧一见来人，大喜过望，竟是师兄端木锦！心中一安，遂柔柔的叫了声：“端木师兄！”端木锦看看萧萧，微一叹气，手中暗器飞出，那矮身汉子身子一软，委顿倒地。他扭头对封羽道：“你一表人才却为何落草做了强盗？”封羽冷笑道：“你休多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端木锦道：“你们走吧，我也不过是想送朋友出山，何必要伤你们性命！”封羽道：“就算放了咱们，咱们也不会感激你一分。”翟蒙气道：“你这人也真是奇怪，杀与不杀却都不行，到底怎样才成？”封羽搀起同伴，恨恨盯了端木锦一眼，快步离开。翟蒙一揖道：“多谢端木兄相救！”端木锦别过身子，并不受礼，却关切的问萧萧：“你还好么？”萧萧道：“我没什么事，这么巧师兄也在这儿。”端木锦苦笑一声，“自纪师妹回去说了你的行踪，我就一直跟着你了。你初入江湖，不知深浅，我只好暗中多帮着些了。”翟蒙道：“却都是我不好，不该带萧萧去幽州，害她遇险。萧萧还是跟端木兄回去的好！”萧萧才要分辩，端木锦却道：“你这是说什么话，难道我来就是要带萧萧走吗？你不能保护她，我只能帮你保护，萧萧若喜欢的是我，我还能让她留在你身边么！”说罢，自己抢先一步走在前头。翟蒙语滞，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与萧萧默默跟在后头。

　　出谷后，端木锦道：“前面就是幽州地界，应该无甚危险，师父还有别的任务给我，不能再送了，你们自己小心。”又对翟蒙道：“萧萧可交给你了，你若待她不好，害她伤心，我必不饶你。”翟蒙点点头，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萧萧低声道：“多谢师兄了，待陪翟大哥看完病，我自会去找师父。”端木锦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翟蒙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都是颇为尴尬。萧萧强笑道：“翟大哥别把我师兄的话放在心上，萧萧能陪你去幽州已经很高兴了，跟你多待一天便快乐一天，咱们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还象以前那样说笑成吗？”翟蒙道：“我没不开心，有萧萧陪着，我也不怕被蛇咬到，庆幸还来不及呢。”萧萧想起在忘忧岛的时光，也是一乐，“可惜我那些小家伙们现在也不知怎样了。”翟蒙道：“等我医好病就陪你回岛瞧它们好不好？”说罢两人对视一笑。

　　幽州虽然地处偏僻，比不得江南温柔之乡的灯红酒绿，却也很是繁华。翟蒙二人赶到市镇上时天色已黑，忙投了客栈。萧萧一时兴起要去逛夜市，翟蒙自出了忘忧岛也没放松出去玩过，随即欣然答应。北方天寒，已能呵气成霜，不过街上还是很热闹，两人边逛边吃，走到一处酒楼旁，此处红灯高挂，客人很多，里面不时爆出笑声，显是十分热闹。萧萧道：“我累了，翟大哥咱们去里面坐坐喝个小酒好么？”翟蒙笑道：“你又会喝什么酒了，咱们进去，我喝你看！”萧萧小脸一皱，“你怎知我就不会喝了，待会儿让你瞧瞧我的酒量！”翟蒙大笑，忙拽着萧萧进去。两人上了二楼，要了一壶酒，两碟小吃，坐着喝酒说话。翟蒙不时说些笑话逗萧萧开心，只不知为何萧萧始终眉尖轻蹙，似有心事。听得琵琶声传来，两人不禁寻声望去，却是楼下有歌女唱曲，是一首《醉公子》。“门外狗儿吠，知是萧郎至。划袜下香阶，冤家今夜醉。扶得入罗帏，不肯脱罗衣。醉则从他醉，还胜独睡时。”唱腔绵绵，媚眼如丝，曲未完楼下已是一片叫好之声。萧萧却听得呆了，喃喃道：“醉则从他醉，还胜独睡时。真是一点也不差。”自斟了杯酒，一仰脖喝了下去。翟蒙忙道：“你不会喝酒，别喝太急！”萧萧摆摆手，“我心里高兴，喝不醉的！”眼错不见又喝了一杯，萧萧还要再倒，翟蒙摁着酒壶道：“原出来是为让你高兴的，既这样咱们就走吧！”萧萧道：“我是高兴啊，翟大哥，咱们要永远都能这样该多好啊！”身体一软，趴在桌上竟醉了过去。翟蒙叹气，只好背起萧萧回了客栈，刚扶她躺下，萧萧突然抓住翟蒙衣袖道：“翟大哥不去想以前的事好么。。。。。。。不不，是萧萧不好。。。。萧萧能陪着你已经很好了。。。翟大哥别生萧萧的气。”翟蒙一惊，却见萧萧双眸紧闭，才知她说的是醉话，心下黯然。

　　萧萧醒来已是清晨，记起昨夜喝醉，也不知胡说了什么，正自不好意思，翟蒙敲门进来，笑道：“不会喝酒还要强灌，两杯就醉成这个样子，害我背你回来，腰都酸了！”萧萧脸一红道：“大约是喝的太急，萧萧给翟大哥陪个不是吧！”翟蒙道：“今日咱们就休息一天，先不去寻医生了，或者。。。。。不看也没关系。”萧萧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下来，正色道：“翟大哥怎可不去瞧病？任是谁记不起过去也是一件憾事。”又顿了顿道：“不管如何，萧萧都陪着翟大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