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能单独地接近上帝》玄林曦

1、末暮

　　被人突然从云端推向地面是什么感觉？
　　写完这句话时，水清浅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她右边的王心。
　　教室里气氛单调依旧。灯光自头顶径直散开来，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得到关注而略微显得有些苦涩。
　　不存在任何玄机，问题的答案王心用随意披着的长发解说得清清楚楚。
　　只是清浅实在不懂怎样将其翻译成文字。
　　左边的宁净一如既往地打着瞌睡，任凭后面的贾以以玩弄着她的长发。
　　穿梭在过道上分发准考证的同学陆陆续续坐回了自己的位子。贾以以放下手中的马尾辫，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用笔点了点王心的背。
　　“亲爱的，我的准考证呢，怎么没有？”
　　清浅本想回头给个暗示，但王心的速度似乎更快。
　　“你自己去找找嘛，班长又不是万能机。“
　　这种对话发生在210寝室的室友与室友之间自然不会有后续。对于她们而言，不制造导火索是防止炸弹爆炸的不成文约定。
　　可是对话的结束并不代表事情的结束。一分钟后，清浅收到了贾以以的短信。
　　“她怎么了，谁又惹她了？”
　　清浅无语，真是一名称职的八卦者。
　　“她刚受伤，难免脾气不好，你不要计较。”
　　“不会是因为奖学金评选的事吧？”
　　明知故问。清浅干脆将手机放回书包，只朝后面的人比了个“OK”的手势。
　　但似乎贾以以并未看懂什么。不过，在无聊之极时找到了一个还算不无聊的洋娃娃，任谁都不会愿放手。于是，贾以以的打扰继续着。
　　“如果等会还是找不到我的准考证，我明天就去兜风，享受一个人的自由，怎么样？”
　　正当清浅脑子里组合着各种公式化的回答，宁净抬起头，幽幽地冒了一句，“请别盗用我家小浅浅的创意。”
　　清浅忍不住笑了，“你闹出来干什么？”
　　宁净作无辜状，“只是不想咱俩第一次私奔就遇到这倒霉孩子。”
　　贾以以倒是吓了一跳，“原来你们早就打算明天不去考试了？”不等回应，她又释然般自言自语，“不愧为现代陶渊明，真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切。”
　　语音很小的语气词，清浅却听到了，她立马收好表情，对两位室友摆摆手，意示收声准备上课。
　　“看来班会上宣布的事对她打击挺大的。”宁净在找书之际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清浅无奈地勾了勾嘴角，翻开了厚厚的策划学。
　　要是不想自己永远只是一堆破布，你就得去流水线接受加工。这中间自然免不了折磨，但却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莫过于当你重生为精美的商品后，没有顾客愿意用流连的目光认可你。
　　“哎，其实我也想问，为什么你就可以做到什么都不在乎呢？”宁净的声音很是飘渺。
　　清浅稍稍偏了下头，宁净的眼睛盯着黑板。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暮光，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死气。十月中旬的某个下午六点，因为这些勉强算得上阳光的阳光，看上去更像下午。
　　“哪有那么夸张。”清浅垂眼，“我和她们一样，也不过是个俗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