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佳偶》金胡椒

9、画像 他说：“我

　　那人面前有一张方桌，上面平铺着一叠纸张。
　　身后的树干上贴了一副画，目测应该是个卖字画的。
　　那人低垂着头看着桌面，一手按着被风吹起的纸张。也不叫卖，也不张望，一看就不像会做买卖的人。
　　其实我在这方面也是一窍不通的，但他这样子实在笨拙的明显。
　　我一时兴起，几步快走上前去凑到他桌前：“先生都卖些什么画？”
　　他些微抬了头，并不看我。
　　只是低声道：“只替人画像。”
　　我又说：“那可否替我画一副？”
　　他闻言终于抬头，我吓了一跳。
　　他脸上自鬓角到鼻翼有一道很长的伤口，暗红的血痂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很是触目惊心。
　　脸颊也有一些刚结痂的细小伤痕，像是擦伤。
　　他肩头的嶙峋瘦骨在单薄的衣裳下面格外突出。
　　我连忙收回眼睛，担心自己不由自主的注视会使他尴尬。
　　他似乎苦笑了一下，却还是提起了笔。
　　我忙伸手想止住他，注意到他指节修长，指尖温润，连手背苍白的皮肤上也有伤痕。
　　心里一阵纠痛，慌张阻止他：“不要画了！其实我没有钱画像！”
　　说完我简直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那人笔尖顿了一下，再次抬头看我。
　　他的眼神坦诚，没有一丝怒气，只是弥漫着些雾气般的困惑。
　　我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出了车祸，然后，然后就到了这里……我没有钱的，就算有，你们这里的人也不会要。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只是觉得无聊，过来开个玩笑而已……”
　　一大堆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那人明显也被我说得更困惑了，他可能以为我是个口不择言的疯子。
　　他轻轻笑了出来，脸上却是苦涩。
　　他说：“我看着你，觉得有些面熟。”
　　我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脸问他：“你知道我是谁？”
　　他黯然摇头，“我，不知道。”
　　我连忙哈哈一笑，道：“我其实就是个大众脸。”
　　他摇了摇头，又提起笔示意我在桌前坐下。
　　“既然，动笔了，就画完吧。”
　　他的声音安定平和，使我不自觉地静下心来，连饿着肚子都忘了。
　　他低头细致地一笔一笔描绘着，偶尔抬头看我。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一阵感慨。
　　想着就在昨天，我面对着一大堆工作与感情的问题。
　　这一次意外的穿越，竟然使我有了静坐下来画一副像的慢节奏时光。
　　小桥流水，垂柳依依。
　　这样悠闲的生活，真是我从前只敢在梦里想过的，就是饿着肚子有些美中不足。